嫁宿敵 第31節
接下來的事她都有些暈暈乎乎,直到坐到喜轎中,更為熱鬧的吹吹打打讓她迫不得已回神。 不知過了多久,喜轎停下,她被人攙了下來,低語了一句“別緊張”。 是沈韶的聲音,她抿了下唇,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分別抓著紅綢的兩端來到正堂。 一拜天地,謝天賜良緣。 二拜高堂,祝父母平安。 夫妻對拜,愿白頭偕老。 徐洛音在心中默默地念著,很快又被眾人簇擁著來到一處院落。 熱鬧聲響散去,新房中便只剩下她了,徐洛音緩了好一會兒才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嫁給了沈韶,嫁給了她喜歡一年的男子。 “姑娘,要不要吃些東西?”紅裳小聲問。 徐洛音輕輕搖頭,蓋頭也跟著蕩漾,她抿了下唇,想,這蓋頭總得讓沈韶來揭。 只是不知他什么時候才會回來。 今日忙了一整日,此刻才有工夫真正喘口氣,她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頭歪倒一旁昏昏欲睡。 閉著眼睛昏睡,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聽到些許響動,連忙正襟危坐。 “你們先出去吧?!?/br> “是?!?/br> 聽到沈韶的聲音,徐洛音的心立刻便揪緊了,她抿了下唇,忐忑地透過蓋頭望向緩步而來的身影。 較之以往,他的步伐似乎有些不穩,每走幾步便會偏移幾寸,想必是喝了酒的緣故。 走到她近前,果然有酒味。 往常若是高興了,徐洛音也會喝一些果酒,甜絲絲的,并不醉人,但是自從被二哥灌醉之后,她知曉喝酒誤事,發誓滴酒不沾。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知道沈韶喝了多少,她有些擔憂。 正想著要不要主動開口,他便輕聲問:“怎么沒揭蓋頭?” 淡淡的酒香襲來,徐洛音有些臉熱,故作鎮定地小聲說:“我不能揭?!?/br> 只是雙手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緊張。 不知是不是他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徐洛音似乎聽到一聲輕笑,還沒她仔細去分辨是不是她聽錯了,面前的紅便褪去了。 她懵懂地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面前的人確實是笑著的,朗目疏眉,唇角微揚,不知是醉酒的緣故還是喜袍的緣故,他的雙頰染上淡淡的紅暈,當得上一句豐神如玉。 徐洛音只能呆呆地望著他,說不出話。 沈韶也望著她。 他一直知道她是美的,就算是當初在靈州逃命的時候,她也美的像一幅流動的山水畫,恰如江南煙雨的清潤連綿,但是沒想到她穿上鳳冠霞帔會美的如此…… 十余年的書白念了,他竟一時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語形容此時的徐洛音。 平日里,她多穿白、淺藍、鵝黃等淡雅溫婉的顏色,與她的氣質相符,渾然天成。 可此刻她頭戴鳳冠,身著大紅嫁衣,唯有“絕艷”二字可以比擬。 少女眉目如畫,此刻含羞帶怯,與以往見過的徐洛音都不一樣。 他原本準備好的話卡了殼,只能沉默地望著她。 徐洛音自然知道他在打量他,可她卻手足無措,大腦似乎有些遲鈍,只能用沉默回應他的沉默。 燭火葳蕤,暗香浮動,兩人良久無言。 最后徐洛音有些忍不住了,她緊張地攥著袖中的指尖,盡量克制著聲音中的顫意,道:“沈大……” 他回神,臉上閃過幾絲笑意,有些揶揄地望著她。 徐洛音頓時意識到他們是夫妻。 夫妻,自然是不能用這么疏離客套的稱呼的,于是她微微抬眸,試探地喊道:“夫君?” 不等沈韶有什么反應,她的臉先紅了,有些慌亂無措地站起身,囁嚅道:“你、你要不要去沐???” 他笑著說好。 喝醉之后,他似乎格外愛笑,或許也有笑她太緊張的緣故。 徐洛音無從分辨,只知道自己現在確實六神無主,聽到他應了聲,她便抬起手,顫顫指尖落到他腰間的玉帶上。 一雙柔荑瞬間被一只溫熱的大掌完完全全地包裹住,頭頂傳來一句意味不明的聲音:“你做什么?” “服侍你呀?!彼⑽⑻ы?,迷茫地朝他眨了兩下眼,現在她是他的妻子,這不是她的分內之事嗎? 他又笑:“你會嗎?” 醉酒之后的沈韶明明話更少,可是字字句句都讓她無力招架。 根本沒人教過她這些,她只能誠實地搖頭,小聲說了句“不會”。 話音剛落,他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帶,她的臉便抵上他的胸膛。 他俯下身,耳邊盡是他濕熱的呼吸,混著酒香,吹拂著她散落在耳邊的青絲,癢極了。 “我教你?!?/br> 作者有話說: 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相處啦~ 感謝寶貝們滴支持!留言發紅包嗷?。?!《枕畔美人》的收藏和“收藏此作者”也拜托大家點一點啦~ 感謝“周周”的地雷 感謝“41475812”灌溉營養液 5,“清影”灌溉營養液 1,“周周”灌溉營養液 2,“jessie”灌溉營養液 2,“小魚生生”灌溉營養液 1 第22章 、新婚 紅燭搖曳, 風也繾綣。 徐洛音垂眸望著自己落在沈韶腰間的手,玉帶冰涼,他圈著的手腕卻火熱。 她頭皮發麻, 下意識想退縮。 手指微蜷,指尖刮在玉帶上有輕微的泠泠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不敢再動了, 只能更加緊密地貼著他的胸膛,不敢讓他發現她如今正滿面紅暈,心跳聲震耳欲聾。 這是她喜歡了許久的人呀,面對沈韶, 她永遠做不到無動于衷。 思緒紛擾間, 她聞見屬于他的香, 淡淡的, 帶著清新的果香和茶的醇厚甘香之味,縈繞在她鼻尖, 甚是好聞。 她屏住呼吸,終于忍住了想要深吸一口氣的沖動。 “手放在這里?!?/br> 他帶著她的手慢慢移動,停在一個不太明顯的凸起上,輕輕按了一下, 暗扣應聲而開。 徐洛音胡亂地點了下頭, 表示懂了。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按在了哪里,只知道“啪嗒”一聲時, 她心里的弦也跟著斷了, 像個提線木偶,由他指揮才能做出相應的動作。 “站在我身后?!?/br> 不必再面對他, 徐洛音下意識松了口氣, 繞到他身后, 望著他的寬肩。 忽地想起落雨那日,他濕了大半的肩頭。 心間愈發暖了起來,徐洛音大著膽子將手放在他肩上,肩線硬朗,手感極好。 還沒等她動作,他的身子瞬間緊繃起來。 徐洛音愣了下,以為他要拒絕,沒想到他卻沒動,任由她將外裳脫下來。 將衣裳掛在一旁,她轉過身,正要幫他脫第二件,沒想到他卻道:“不必了,我自己來?!?/br> 聲音依然溫潤,只是有些許不自在,被他掩飾得很好。 徐洛音自然沒聽出來,她抿了下唇。 雖然喜歡他,但是她知道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他,在旁人面前,他總是保持著一副溫潤和煦的模樣,舉止妥帖。 可他又像是對什么都不上心,再美的風景也不能在他眼中停留很久。 方才是他讓她幫他的,現在又說自己來,男人也善變。 徐洛音摸不準他的性子,便不敢再動,舉起的手慢慢垂了下來,有些無措地捏著裙角。 他轉身面向她,掃了眼窗牖處,低聲解釋道:“方才窗外有人,大概是我父親派來的,所以我才讓你幫我?!?/br> 徐洛音疑惑地望著他。 沈韶輕咳一聲:“父親向來關心我的婚事,我好不容易成親,所以……你放心,人已經走了,以后也不會過來?!?/br> 徐洛音紅著臉點頭,一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會被稟告給公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見她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他反而笑了起來:“你不必緊張,像以前一樣就很好?!?/br> 徐洛音微微頷首,明白他的意思。 成親是假,救她是真,所以保持現狀就行,不可越雷池半步,這些話不必說透。 只是他對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徐洛音不敢問,垂眸盯著鞋尖。 沈韶瞥了眼她頭上沉甸甸的鳳冠,問:“我幫你?” 徐洛音回神,連忙搖搖頭,摘下鳳冠時頭發肯定是亂的,她不想讓他看見,于是道:“你先去沐浴吧?!?/br> 他便沒強求,徑直走向盥室。 徐洛音坐在梳妝臺前,望向銅鏡中稍顯陌生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