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敵 第19節
“當然不是,是阿音……等等,你爹還有私房錢?!” 徐洛川懊悔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將那張紙團成一團塞到袖子里,這才殷勤地上前,討好道:“娘親深夜駕到,有何貴干?” 白氏睨他一眼,淡淡道:“若是有了心上人,我和你爹便去提親,你文采又不好,整日寫些酸詩,嚇跑小姑娘怎么辦?” 徐洛川頓了下,嬉皮笑臉地問:“不著急不著急,阿音怎么了?” “這幾日阿音出府,你都跟著?”白氏正了神色,緩緩問道。 “是啊,”徐洛川點點頭,“您問這個做什么?” “每一次?” 徐洛川自然以為她是來興師問罪的,連忙表忠心:“自然是每一次,我連走路都是貼著阿音的腳印走的,不敢偏一寸!” 白氏皺眉:“那她可有見過什么俊朗的公子?” “那當然沒……”頓了下,他又不確定道,“沒有吧?” 沈韶算不算?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徐洛川沒敢直接回答,小心翼翼道:“娘,到底怎么了?” 白氏嘆了口氣,便將方才發生的事說了。 他還當是什么大事,聞言便道:“放心吧娘,阿音絕對沒有心上人,她只是害羞罷了,心里又緊張,自然表現得有些大驚小怪?!?/br> 說著他直接趕人:“行了,我該睡了,明日咱們還得去秋狩呢,在馬車上你怎么盤問阿音都成,別折磨我!” “你這孩子!”白氏翻了個白眼,站起身走了。 徐洛川摸著下巴思量,沈韶算是俊朗公子吧?不過阿音只見了他一面,又是仇家,肯定不會喜歡的。 想到這里,他便不擔心了,回去睡大覺。 徐洛音卻躺在床榻上輾轉難眠,她有些懊悔,母親過來的時候,她似乎表現的太過慌亂了些,每個動作都在告訴母親她心中有鬼。 不過事已至此,再找補也晚了,她安慰著自己,終于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徐洛音早早便起來了,匆匆用過膳后檢查著要帶去清河圍場的東西,剛坐下歇口氣,父親那邊便派了人過來。 “姑娘,侯爺說侯爺與夫人去不了了,您與二公子同去便好?!?/br> 徐洛音怔了下,連忙問出了何事。 那小廝也不清楚,只說方才宮里來了人。 徐洛音便親自去了一趟正堂,路上遇到同樣一頭霧水的二哥,兩人一同過去。 “不是什么大事,”徐疆呷了口茶,“前些日子的節度使貪墨案讓皇上大發雷霆,這幾日皇上騰出手,準備讓人嚴查一番這幾年的軍餉用度,看看還有沒有類似情況?!?/br> 徐洛音聞言松了口氣,父親愛兵如子,向來廉潔,有時軍餉不夠還會調用侯府的銀子渡過難關,肯定不會有事的。 “行了,你們該出發了,”白氏含笑道,“莫誤了時辰?!?/br> 兩人送兄妹倆出府,白氏將徐洛音拉到一旁,輕聲叮囑:“若是遇到喜歡的公子,你的香囊記得送?!?/br> 徐洛音斂眸,這才點頭,坐上馬車,笑著與父母告別。 到達清河圍場時已是傍晚,徐洛音第一次來,雖然有些累,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打量四周。 清河圍場占地極廣,森林密布,湖泊也多,如今正值秋日,鳥獸魚蟲正是肥美的時候,最適合打獵。 徐洛音身為將軍的女兒,骨子里自然帶了幾分血性,見此不由得躍躍欲試,但是天色已晚,旅途又勞累,只好作罷。 到了住處,李清月撲過來抱住她,笑瞇瞇道:“阿音,你終于來了!咱們出去玩吧!” 徐洛音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道:“好清月,等我睡醒再去吧?!?/br> “行吧,你先睡,”李清月邊往外走邊感嘆道,“聽說沈某人也在,唉,只能我自己欣賞咯?!?/br> 沈韶……徐洛音馬上清醒了,揚聲道:“我要去!” 李清月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臂,兩人一起出門,朝著一旁服侍的人道:“不必跟著了,我們隨意走走?!?/br> 宮侍們便聽話地停下腳步。 走出好一段路,燈籠漸漸稀少,月亮也藏在云層中,羊腸小道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徐洛音抿了下唇,強裝鎮定道:“清月,咱們要去哪兒?” “去看螢火蟲呀,”她笑道,“馬上就到了?!?/br> 盛夏螢火蟲繁多,如今已是初秋,螢火蟲已經不常見了,不過徐洛音還是有些期待,步伐不由得快了些。 羊腸小道快要走到盡頭,隱約聽見縹緲的笛聲。 她慢慢停下腳步,靜心聽著這段悠揚的旋律,總覺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 見她不動,李清月好奇地問:“阿音,怎么了?” “噓,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她壓低聲音。 李清月聞言馬上抱住她,顫顫道:“你、你別嚇我,早知道我就帶些侍衛……” “不是不是,”徐洛音連忙安慰她,“是有人在吹笛?!?/br> “肯定是沈韶!”李清月激動道,“我特意派人去打探的,沈韶就在這附近!” 可徐洛音卻有些近鄉情怯了,步伐稍顯遲疑。 “清月,咱們回去吧,”她咬唇道,“我不知道該與他說些什么,而且天色已晚,男女獨處,于理不合?!?/br> 雖然想念他,但是她不能如此任性妄為。 李清月也冷靜下來,對啊,現在她們身處圍場,人多眼雜,稍有不慎便會被人發現。 “阿音,是我考慮不周了,”她小聲道歉,“咱們現在就回去吧?!?/br> 話音剛落,一只螢火蟲從不遠處飛來,微弱的螢火點亮了一寸小小的天地,在她們周圍盤旋。 很快,又有幾只,雖微光瑩瑩,卻如永不墜落的流星。 李清月玩心大起,邊從袖口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布袋邊道:“我先捉幾只玩玩,咱們一會兒再走!” 身為公主,這是為數不多能出宮游玩的機會了,徐洛音不想掃興,便幫著一起捉。 可是她手上只有團扇,只能揮著團扇讓螢火蟲往李清月那邊飛,好一番忙活,終于將幾只螢火蟲捉完了。 不多時,兩人湊在一起,好奇地研究那個發光的小布袋,誰都沒注意笛聲已經停下了。 徐洛音問:“會悶死嗎?” “不會不會,我特意讓他們做了透氣的?!?/br> “那你玩夠了記得放走?!?/br> “放心吧,我就玩一會兒?!?/br> 不遠處的沈韶凝神聽著兩位小姑娘的話,忍不住搖頭失笑。 他撫摸著手中的玉笛,想起方才徐洛音捉螢火蟲的那一幕。 她在旁人面前總是優雅端莊的,鮮少有如此活潑的一面,唯有今日,月色下的身影極為靈動,似是沒了煩惱與憂愁,神情愜意。 他的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那首極為出名的詩。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椗?。 沈韶仰起頭。 牽牛星與織女星正熠熠發光。 - 回到住處之后,兩人梳洗一番便上榻了。 徐洛音困倦極了,躺下便要睡,李清月纏著她說話:“阿音,你記不記得,每次去圍場,第二日都有夜宴?!?/br> 雖然這是徐洛音第一次來清河圍場,但是她對此事也早有耳聞。 皇上喜歡熱鬧,狩獵第一日總會歡聚一堂,邊烤rou邊載歌載舞,玩到興處,還會有人上前展示才藝。 所以她便點點頭,閉著眼睛道:“和我又沒什么關系?!?/br> 她不愛出風頭,捧個場就好。 李清月聞言嘿嘿笑,見她已經睡著了,便沒再說下去,心里醞釀著一個宏偉的計劃。 翌日清晨,兩人換上輕便的勁衣。 李清月邊摸她的腰邊嘖嘖感嘆:“怎么這么細?!?/br> 徐洛音身量纖瘦,唯獨綿軟處豐盈,換上稍稍貼身的衣裳,更顯腰肢盈盈一握,這樣出門,不知要迷了多少公子的眼。 徐洛音最怕癢,笑著躲開她作怪的手。 兩人玩鬧一番,眼見著時辰要到了,匆匆前往駐蹕行營。 此處人已極多,皇帝正準備前去狩獵,身旁圍繞著不少勛貴子弟,徐洛音一眼便看見沈韶。 他穿著玄色勁衣騎在馬上,頭發不似平日那樣梳的一絲不茍,而是與旁人一樣扎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手中拿著弓箭,少年得志,意氣風發。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看,可是目光卻忍不住定格在他的背影上,直到消失不見。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李清月輕快道,“跟我一起去見見我母妃吧,一會兒咱們也去狩獵?!?/br> 做伴讀的時候,淑妃便對她極好,沒有不去拜見的道理。 行了禮,淑妃將她拉到身旁,打量她一番,笑意盈盈道:“出落得愈發水靈了,可許了人家?” “母妃,我都告訴過你了,沒有?!崩钋逶聼o奈道。 “我與阿音說話,你一邊玩去,”淑妃輕斥一聲,又轉向徐洛音,莞爾笑道,“我娘家有個侄兒,也在圍場,這幾日本宮讓你們見一面,如何?” 不等她說話,李清月著急道:“不行!阿音她喜歡……”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她連忙閉上嘴,徐洛音也攥緊了指尖。 淑妃心中一動,看向李清月,問:“怎么,阿音有了心上人?” 李清月靈機一動,連忙說道:“阿音喜歡俊俏的公子,表哥長得太一般了,怕是入不了阿音的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