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在玄術界逆風翻盤 第75節
眼見第二棒迎頭揮下,女人下意識高舉起雙手,痛聲求饒。 時鹿舉著搟面杖的手停在半空,還好她清醒的快,要是再晚一步,只怕是要被這個女鬼附身了。 時慍在后方急切地叫喚了一聲,聲音有些遠,就像是被什么阻斷了一樣。 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瓜子臉柳葉眉,秀氣中帶著幾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它的雙腿上纏著鎖鏈,下半截腿血rou模糊,鎖鏈的另一端卻掩藏在黑霧之中,就仿佛是從另一個空間延伸出來似的。 女人的額頭滲出血,傷口是被時鹿剛剛砸的。 它隱忍著低聲抽泣,眼淚水一顆一顆掉落地面。 阻斷的黑霧被打散,封臨初踏步而來,時慍和楚明軻跟在后面。 女人猩紅的雙眼登時惡狠狠地瞪向楚明軻,積蓄著的淚珠倔強地在眼眶中打轉。 黑霧再次聚攏,眼前的空間倏然發生變化,歷史感十足的屋子里,床榻上的婦人剛剛產子。 穩婆輕輕搖頭:“夫人,是位小姐?!?/br> 滿臉汗漬的婦人閉起雙眼:“換吧?!?/br> 為了鞏固長房嫡妻的地位,婦人將她剛出生的女兒與鄉間一農婦生的兒子交換,從此兩個孩子身份逆轉,一個成為大戶人家的正房嫡子,另一個則是從小食不果腹的農家女。 十幾年后,家中老太爺病重,在婦人的cao辦下,游方道士算出真小姐八字極旺,被買入府中嫁給假少爺為妻沖喜。 然而農家丫頭嫁入大戶,見識粗鄙又無娘家照拂,每日洗衣做飯受盡白眼。 族內衰敗,家中請來游方道士改運做法,后獻上偏方,需取骨rou至親中八字極盛的女子血rou作為基柱,埋于祖墳,假以時日便可積福納運,榮歸鼎盛。 老太爺膝下多子,各房嫡庶女十余幾人,偏偏就無一人八字極盛。 為保榮華富貴,真小姐的生生父母不惜拆穿當年換子真相,將她的身世稟告給老太爺。 那一夜月黑風高,三名蒙面黑衣男子潛入后宅,以被褥卷裹,將正在熟睡的真小姐扛至祖墳,為防止她死后逃脫,又用粗重的鐵鎖捆住她的雙腳,丟入土坑,渾身撒滿符篆,最后填上泥土,活活掩埋。 真小姐死后不久,怨氣久久不散,積漲數年,拼盡全力爬出地面,雙腿被鐵鎖絞廢,只能在地上攀爬,帶著滿腔絕望與憤恨,可當她回到家時,看到的卻是與她有八分相似的嫡親meimei依偎在假少爺懷里,二人抱著的孩子正仰著頭牙牙學語。 原來,為保護家族血脈,也為了遮蓋真小姐被掩埋的真相,他們對外宣稱二小姐病重,面上卻讓她頂替真小姐的身份,成為長房的嫡孫媳婦。 二小姐原本就深居淺出,生性嬌弱,模樣又與真小姐有七八分相似,除了府內中人,外人根本無從分辨。 一個是從出生那刻就奪走她身份的假少爺,另一個是她同父同母,從小衣食無憂享盡富貴,卻奪走唯一能證明她曾存在過身份的親meimei。 她的一生就這樣在悄無聲息中被這兩人替換,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真小姐悲憤欲絕,滿臉血淚,然而她卻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無形地力量將她一點點拖回掩埋之地,年復一年的被困在黑暗、窒息、腐臭的逼仄空間,替害死她的家族積福消災。 過往種種重現在眼前,跌坐在樓梯上的女人渾身戰栗,忽地抱頭慘叫,布滿陰霾的雙眸猩紅狠厲,絕望嘶吼:“姓楚的都對不起我!” 陰氣炸開,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種絕望又悲愴的情緒順著皮膚一點點爬進身體,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同身受。 黑色濃霧一點點從它的身體中溢出,像是要將所有人吞噬殆盡。 時鹿傾身向前,捉住它的視線與它對視,輕聲說道:“他們為了一己私利,毀了你的一生,又折磨了你幾百年,換作任何人都會和你做出同樣的事情的?!?/br> 女人眼含熱淚,動情地凝視著時鹿,未來得及言語,下巴忽然被一把擒住,被迫地仰起了頭。 “你以為我會這么說嗎!”憐惜的表情褪去,時鹿唇邊勾著一抹冷笑,“冤有頭債有主,楚家人害你,你就應該去找他們報仇,家破人亡也好,斷子絕孫也罷,都是他們自作自受!你不去報復他們,反而借他們的手去找那些八字好的女人來修煉,那被你害死的那些女人又欠了你什么?” “你想要我命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我是無辜的呢!” “以為說一些悲慘過往我就要同情你,不跟你計較?” “你都爬到我床上了還指望我送你成佛呢!” 想屁吃的吧! 第88章 正為女人悲慘人生產生共鳴的時慍在時鹿開口的那一瞬間眼淚收住,原本浮現的憐憫心也隨之消散。 她皺了皺鼻子,雖然這個女鬼還挺可憐,但作為受害人之一,她有什么理由要去同情一個兇手。 難道它可憐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下巴被鉗得生疼,女人面容扭曲,陰狠地凝視突然變臉的時鹿。 它伸出手想要反擊,但那根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木棍遠比它快,只是被敲到手背,整只手疼到仿佛都要廢掉了。 按著浮腫的手背,女人表情仍舊扭曲,只是這次是被疼的。 它一個有著幾百年道行的厲鬼,前后吞噬了十幾位身負強運的女人的運勢,竟在一根木棍下卻如此不堪一擊,脆弱得宛如任人擺布的布偶娃娃。 出于本能的,女人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逃! 只有離開面前人的掌控,它才能重新拿回主動權。 經過不怎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爭,女人將身體打散,化作一團煙霧,順著樓梯拼命往上躥。 離開逼仄的空間,來到它爬過千百遍的大廳,它早已與這幢宅邸融為一體,只要濃霧散開,它便能無所不在。 正當它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陡然撞上一面透明的墻,被敲裂的腦殼再次遭受二次傷害,黑霧消散,整個身體墜落地面。 就在它再次化作黑霧逃離眼前這個透明的四方罩子失敗后,女人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腳步聲,被嚇得驚恐地蜷縮在一角。 多虧了小黑的配合聯系,時鹿現在的動態捕捉能力已經高大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范圍,基本上不會失手。 “這回兒跑不了了?!睍r鹿噙著笑容走到結界前,“我們是把它敲了還是收了?” 封臨初絲毫不驚訝地走上前:“敲了吧,這鬼太兇,黑管困不住多久?!?/br> 時鹿微微挑了下眉,眼中帶著期待:“敲了,楚家的詛咒就結束了?” 那這一個億也賺得太輕松了點吧。 封臨初頷首:“敲完再把它的尸骨挖出來,燒掉后找塊風水不錯的地方重新安葬,事情就結束了?!?/br> 跑腿的事交給楚家人就好,時鹿舉起搟面杖,她只要負責把女鬼敲了,美美收下一個億就好。 就在這時,大宅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沖了進來,楚涵在一位老者的攙扶下走在最后。 攙扶他的老人正是為他們幾個開門的那位老傭人,想必是察覺到楚明軻貿然帶人回來的事情不簡單,轉頭就匯報到楚涵耳邊。 楚涵看了眼滿臉是血,縮在地上的女人,眼睛危險地瞇起,抬起手命令道:“把他們幾個都給我抓??!” “爺爺,你這是做什么?”面色慘白的楚明軻走到最前面。 “我做什么,是我該問你想做什么才對!”楚涵怒目而視,“你想讓我們楚家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嗎!” 封臨初淡淡接話:“愿柱消失,楚家積蓄的上百年氣運也會隨之散去,立即破產倒是不至于,好歹能茍延殘喘個一兩代?!?/br> 楚家之所以能有今天,完全倚仗龐大的氣運輔助,但借運的過程需要循序漸進,財富也只能靠一點點累積,幾十上百年的順風順水,才有了今天的龐大資產。 上百年累積的氣運一散,氣運不僅將回歸初始,還有可能遭到反噬,那時候等待楚家的便是一無所有。 楚明軻攥緊拳頭:“不會的,我們家的根基牢固,就算失去了那所謂的氣運,也不會說倒就倒,或許會面臨一時的困境,但只要我們……” “天真!”楚涵呵斥打斷,“你和你的父親一樣懦弱,這么多年,我日日活在膽戰心驚的日子里,不僅是為了我們楚家,還是在為你們父子倆扛下所有,我絕不能允許楚家斷送在我們這代手上?!?/br> 結界內的女人在楚涵開口說話的瞬間就攀到了壁面上,聽到他的這番慷慨陳詞后便忍受不住地放聲大笑起來。 就是這樣,每一代被它纏上的楚家人都是這幅嘴臉,明明是不愿意失去榮華富貴,害怕丟掉性命,卻要表現出一副受人脅迫大義凜然的樣子,那虛假的模樣簡直比跳梁小丑還要可笑。 “給我把他們幾個抓??!”楚涵冷著臉命令道。 十幾個壯漢沖上前,站在最前面的楚明軻咬著牙擺出對搏姿勢,還沒來得及揮拳,就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擒住,架住雙手提了起來。 到底是親孫子,楚涵還是舍不得對他下重手。 時鹿后退幾步將時慍護在身后,雖然她很想大展身手,帥氣地將這群人全部打趴下,但實力不允許,別說一群,就是一個她也打不過。 果斷拿出手機,撥通段俞非的電話,接通后迅速報出地址,讓二隊迅速趕過來。 正準備沖向她的幾個男人聽到她在報警,頓時驚愕地定在原地。 楚涵怒聲:“怕什么,現在報警警察也趕不過來!你們只要把他們都抓住帶出去,剩下的都交給我處理?!?/br> 今天只要保下愿柱,剩下的事情他多得是手段能應對。 想要對付幾個毛頭小子還不容易,就算不能殺他們,但可以威逼利誘,他們有家人,有朋友,人世間的牽掛那么多,總有一個是他們在乎的東西。 幾個壯漢重新行動起來,然而剛走兩步,便齊齊撞上了宛如墻面一樣的東西,他們伸出手在半空中摸索,雖然看不見,但眼前確實有一面無形的墻壁,橫切了整個大廳,不留一絲縫隙。 面對這樣從未見過的靈異現象,幾名壯漢莫名有些心慌起來,而抓住楚明軻的那名壯漢一把將他往前推了一步:“你們不想救你們的同伴了嗎?” 時鹿眨眨眼,滿不在乎道:“你們隨意,反正又不是我孫子,你要是不小心多扯掉他幾根頭發,年終獎說不定都泡湯了?!?/br> 壯漢:?。?! 楚明軻:“……” “你們幾個……”楚涵情緒上來,捂著嘴好一陣咳嗽。 暮氣沉沉,老邁龍鐘,這幅畫面看起來多少有些令人心酸。 時鹿拍了拍時慍拽著自己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走進困住女鬼的結界,時鹿手握搟面杖,這家伙執念太深,就這樣消失或許對誰都好。 已經知道接下來將要面對什么,女人陰鷙地仰起頭,它自知抵抗也無濟于事,面上發著狠:“我當初真不應該聽到真假千金的事后覺得有趣,想要看看你們倆苦苦掙扎后會是怎樣的結局,否則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局面?!?/br> 若非有真假千金的這個劇本存在,它又怎會給楚明軻那么多時間,陪他周旋這么久。 它就是想看看,想看看另一對互換人生的真假千金會不會為了楚家的婚約爭得你死我亡,可惜結果無聊的很,讓人提不起一點興趣。 真假千金相親相愛什么的,真是惡心死人了! “也是,若你早點行動,確實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睍r鹿很是贊同它的話,若是早兩個月,誰勝誰負還真不一定。 握著搟面杖的手緊了緊,時鹿舉起手,毫不猶豫地照著女人的額頭砸下。 濃稠的黑霧頃刻從它的身體散出,身體變得透明,女人緊閉著眼,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痛,便化作煙塵,消散不見了。 一陣清風順著窗戶吹進宅內,吹散開那經年不化,腐朽又骯臟的味道。 老舊黑暗的地下室內,兩排整齊碼放著的牌位先后出現裂痕,隨后倒塌,亂成一片。 宅內的光線仿佛在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楚涵卻好似遭受到沉重的打擊,明明還是那幅模樣,卻給人瞬間蒼老了下來的感覺,臉上的皺紋深深淺淺,弓著背脊,眼神逐漸失去焦距,身體也搖搖欲墜。 老傭人急忙伸手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把人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