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爾新婚 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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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騙姑娘不成?”蘇嬤嬤笑起來,“釀釀,聽嬤嬤的話,咱們就給姜家這個人情,到時候嫁過去,姜家也會承了這份人情。于己于彼,都好?!?/br> 不是長公主一意孤行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替女兒答應下來,而是長公主太了解女兒的性子了,知道俞嫣縱使嘴巴上不愿意,心里也是同意的。不管她表面上怎么驕縱,又確實是個識大體有分寸的人。 俞嫣沒有接蘇嬤嬤的話,將視線落在掛在窗欞上的風鈴。 竊藍小跑著進來,稟話:“姑娘,姜家六郎已經到院門口了。您見不見呀?” “不見!”俞嫣側了側身,將臉一偏。 蘇嬤嬤在一旁含笑柔聲:“不見就不見。我去說一聲?!?/br> 說著,蘇嬤嬤便站起身,要往外走。 “誒?”俞嫣又急急轉眸望過來,她有點心虛地小聲喚了聲:“嬤嬤……” ——不見會不會不太好呀? 可是俞嫣好強要臉面,這個問題有些問不出口。 蘇嬤嬤感慨小郡主到底還是個小女孩的心性,她慈愛地說:“婚前見不見都有道理。釀釀不想見就不見,沒事?!?/br> 俞嫣“哦”了一聲,說:“那我去看書了?!彼质且环鶞喨徊辉谝獾纳袂?,徑直去了窗下。 待蘇嬤嬤出去了,俞嫣終是忍不住偷偷從開著的窗牖望過去??上ピ荷钌?,根本望不到院門口的地方。她手中握著一卷書冊,久久不能看進去一個字。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俞嫣心里明白自己對姜六郎是十分好奇的。畢竟是她將要嫁的人,是要攜手走一生的人。她有著即將出嫁的閨閣女兒嬌羞,也有著對美好姻緣的悄悄憧憬。 不行。她不能這么一直避著。她得去看一眼才行!若是姜六郎嘴歪眼斜不成樣子,她才不要嫁。理智在這一刻擊敗了姑娘家的矜持。 俞嫣放下書冊,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往外走??伤€是遲了一步。她到時,蘇嬤嬤正往回走,而姜崢已轉身走遠了一段距離,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蘇嬤嬤眸中笑意頗有深意,問:“姑娘怎么出來了?” “我要去母親那里?!庇徭躺袂樘谷?。 “正好我也要去給公主回話?!碧K嬤嬤道。 俞嫣輕頷首,和蘇嬤嬤一起去長公主的住處。俞嫣不需要故意張望,目視前方就能光明正大打量著姜崢的背影。 第一印象,他身量頎長,行動間也端正。暖陽落在他的身上,將他菘藍衣衫折出炫目的光。姜崢并非一人而來,俞珂走在他身邊。他比俞珂高了一頭。 俞嫣蹙眉——弟弟已經和她一樣高了。 不知道俞珂說了什么,姜崢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俞嫣做賊心虛般瞬間偏過臉和蘇嬤嬤說話。等她再回頭,姜崢和俞珂已經走了不同路,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她忽然覺得自己追出來的舉動很好笑。她雖然沒見過姜崢,可姜崢曾是探花郎。古往今來,探花郎就沒有嘴歪眼斜的丑八怪。 俞嫣到了長公主那兒,長公主正在吩咐身邊的人準備俞嫣出嫁要用的東西?;槠诖颐?,許多東西都要趕制。比如嫁衣,長公主決定要用三十個繡娘日夜趕工。 “母親?!庇徭虗瀽灥貑疽宦?。 長公主回頭,望向女兒,張開雙臂,笑道:“快讓母親抱抱,抱一回少一回嘍!” 俞嫣瞪了她一眼,不高興地說:“您就恨不得早點把我打發了!” 長公主強勢地將俞嫣拉進懷里摁住抱著,拍著女兒的背,笑道:“母親祝小心肝新婚燕爾甜甜蜜蜜,日后長長久久如膠似漆!” “松手,松手!”俞嫣拍著長公主的胳膊,“母親的大珍珠鏈子硌著我了!” 長公主這才松了手,說:“你也趕緊準備著?;槠诖颐?,給青序的寢衣不用做了,荷包可得好好做。大婚第二日你跟著青序去向長輩敬茶,他身上得戴著你親手做的荷包?!?/br> “那么匆忙,糊弄一個就是了?!庇徭涛⑽⑻е∠掳?,神情傲然。她又悄悄在心里將“青序”二字默念了一遍。 原來他的小字是青序。 第二日,姜家和媒人再次登門,帶著一車車令人咋舌的聘禮。這一回,把問名、納吉、納征、告期的流程一日走完。 婚期定了,四月初二。 整個公主府一片喜色。韶盈閣更甚,侍女們嬉笑著討論姜家送過來的聘禮有多少,又有多好。公主府本就是個金窩銀窩的地方,今日姜家送來的聘禮竟比俞嫣長兄當年成親送出的聘禮還要翻一倍。 侍女們的嬌笑談論傳進俞嫣的耳中,俞嫣慢條斯理地合上丹青圖冊,懶洋洋道:“我困了要午休,不要吵鬧我?!?/br> 侍女們立刻噤聲,福了福身退下去,且將院子里說話的幾個小丫鬟也請到遠處去。 俞嫣躺在床榻上,暖暖的風從支摘窗卷起來,溫柔地徐徐撫過她的如花嬌靨。怕擾她入眠,欞上的風鈴已經摘了下來,可俞嫣還是睡不著。 她終是起身,快速穿了鞋子,走到博古架旁,踮起腳尖取下上面的一塊拳頭大小的鹿雕,將東西藏進袖中,匆匆出了韶盈閣,去尋俞珂。 俞珂正睡著,被俞嫣搖醒。 “你是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回答我一個問題,并且幫我保密,jiejie就送你?!?/br> 哈欠連天的俞珂一下子清醒了:“姐,你想知道什么?快問!快問!” 俞嫣遲疑了一下,才開口:“你、你見到姜六郎的那幾回,他身上有沒有荷包?” “哦——jiejie你——”俞珂拉長了音。 “不許笑!”俞嫣一手指著俞珂,一手舉高玉石質地的鹿雕,“再笑我就把它摔了,讓你得不到!” “好好好,我不笑,也不跟別人說!”俞珂保證,“我一共就見過姐夫兩三次,他腰間不墜荷包,有一回戴著塊玉佩。我又不是心細的小姑娘哪會注意那么多啊。要不你問兄長?同朝為官,兄長肯定和他經常見面?!?/br> 俞嫣再問:“那他身上衣衫有什么繡紋?” 俞珂努力回憶了一遍,一一說給俞嫣。然后他摸了摸下巴,朝俞嫣伸手。俞嫣輕哼了一聲,才將小鹿雕塞進他手心。臨走前,俞嫣趁著俞珂不注意,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腦殼,哼聲:“還有,他還不是你姐夫!” 俞珂被戳疼了,瞪著jiejie往外走的背影,嚷嚷:“姐,你這么兇巴巴的,小心嫁過去以后,姐夫揍你!” 俞嫣回頭瞪他,俞珂立刻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接下來幾日,公主府里所有人突然走路都帶起風來,個個忙得不可開交。唯獨俞嫣日日悠閑地賞花品茶,偶爾身邊人提醒她做荷包,她總是輕飄飄地敷衍:“知道了?!?/br> 然而,每個理當小睡的午后,俞嫣都一個人坐在軟塌上,一針一線仔細逢著荷包。 哼,從她手里出去的東西當然要完美無缺,人人夸才行。 從支摘窗飄進來的微風徐徐撫著她的鬢發,陪伴俞嫣度過最后幾日的閨閣時光。 第3章 轉眼到了四月初一。到了這一日,公主府里的人已經不止走路帶風了,簡直像踩著風火輪。 今日要將俞嫣的嫁妝送去姜家。雖然東西昨日已經檢查妥當了,今日臨送去前,長公主仍舊吩咐人再查看一遍,不能出半分紕漏。 俞嫣的嫁妝,也不是這幾日才開始準備。在俞嫣還小的時候,長公主已經幫她備好了豐厚的嫁妝。只是姜家的聘禮著實夸張,縱使婚期匆忙,長公主也大手一揮臨時給女兒的嫁妝再加了一倍。 別的都是虛的,嫁妝這東西才是疼愛女兒的鐵證。 長公主發話不管姜家送來的聘禮有多少,俞嫣的嫁妝只多不少。在這種事情上,長公主絕對得給女兒抬臉。 洛陽城的人前幾日看著姜家往公主府浩浩湯湯地抬聘禮,今兒個又圍觀了長公主大張旗鼓地往姜家運嫁妝。兩家像是打擂臺似的比財力,最后自然成為了洛陽人茶余飯后艷羨的談資。 俞嫣單手托腮坐在支摘窗下,聽著耳畔時不時響起的風鈴聲,望著外面庭院里捧著東西腳步匆忙的下人們。她慢吞吞地嘀咕一句:“至于拿出這陣仗嗎?” 今日不僅要往姜家送嫁妝,還要新娘子身邊的人過去鋪床。長公主身邊的劉嬤嬤、蘇嬤嬤,還有俞嫣身邊的退紅、竊藍,甚至前段日子回老家今日剛回來的石綠也過去了。 “姑娘,您看一眼這兩副鐲子選哪個?”侍女快步進來詢問。 俞嫣瞥了一眼,隨手挑了一個。 這個還沒跑出去呢,又快步走進來一個侍女,一臂掛著一套襦裝,問:“姑娘,明兒個二等侍女們穿哪條?粉的還是紅的?” ——真是大事小事都來問她。 俞嫣無奈地又隨手指了一下。 時不時有人進來跟她討指示,讓俞嫣沒時間去縫那只荷包。荷包還差一點點就可以完成,可就是因為還差一點點并沒有徹底做完,就成了她記掛的心事。 下午,公主府去姜家的人都回來了。俞嫣身邊沒跟過去的侍女們立刻圍住退紅、竊藍和石綠,仔細詢問姜府的情況。這也是今日讓新娘子身邊人過去一趟的原因——讓她們提前認識那邊的管事、有頭臉的下人,弄清楚姜府的布置,也不至于明日嫁過去時,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兩眼一抹黑得慌亂。 俞嫣以為出嫁前一天的晚膳時,一家人聚在一起,總要掉些離別的眼淚。 可是公主娘臉上的笑容就沒消過,愣是沒看出來不舍得。 更別說俞珂了,他甚至哈哈笑出聲給俞嫣道喜。盯著他燦爛的笑臉,俞嫣深深懷疑弟弟巴不得她趕緊嫁了日后沒人欺負他。 唯有長兄俞瑞還是一如既往地板著臉。 俞嫣望了嫂嫂一眼,心道如果那個姜六郎膽敢整日對她板著臉,看她怎么揍扁他的臉! 俞瑞忽然開口:“嫁過去之后,不再是小姑娘家了,收收小性?!?/br> “是?!庇徭檀怪?,規矩地應下長兄的話。 父親去得早,長兄對弟妹兩個管得很嚴。 璧琴在桌子下輕輕拉了一下俞瑞的衣角。俞瑞輕咳了一聲,望著俞嫣再補充道:“不過也不必處處謹小慎微,讓自己受委屈。若你做錯了,為兄不會偏袒。若是姜家的錯,盡管回娘家,家里人給你做主?!?/br> 長公主瞥了長子一眼,笑道:“這說的才像個人話?!?/br> 長公主又對俞嫣說:“快吃。吃完還有事兒?!?/br> 俞嫣茫然不解。 后來俞嫣回到房中沒多久,公主娘帶著蘇嬤嬤來尋她。長公主在一旁坐下,將俞嫣身邊的下人都屏退。 “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庇徭条久寄钸?。 “講課?!遍L公主抬抬下巴示意蘇嬤嬤。 蘇嬤嬤福了福,面帶微笑地轉過身來,對俞嫣講授出嫁前一晚都要學的東西。她一邊講著,一邊從箱子里取出各種生動形象的道具來示意。 俞嫣聽傻了。 她先是紅了臉,再是紅了眼,最后氣呼呼地說:“惡不惡心??!” 她眼巴巴地望著長公主,委屈地問:“我的親親好娘親,我現在悔婚還來得及嗎?” 長公主望著女兒委屈又無助的模樣,心下一軟??墒桥畠捍罅丝傄黾薜?。她端起桌上的小茶杯,喝一口溫茶。 “哼,”俞嫣很費解,“我好好的身子為什么要去承別人身體里的湯湯水水??!” “噗?!遍L公主被嗆了一口茶。她強忍著臉上的笑,用帕子擦去唇角沾到的一點茶水。 俞嫣既氣惱又委屈地抱怨:“拖到今晚才跟我說,是不是想著讓我沒辦法悔婚??!” 蘇嬤嬤忍不住笑,急忙說:“這怎么可能呢?誰家嫁女兒都是今晚講的?!?/br> “哼,那就是誰家都打算拖到今晚讓人來不及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