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女 第1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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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魚一進門,就有人拉著年輕女子說:“大夫來了?!?/br> 娘子見魚姐兒年紀輕輕,心里便咯噔一聲,只是情況危急,外頭的大夫們都不收婆婆,此刻死馬當活馬醫,也求她道:“我婆婆素來便有心疾,今兒在家織布,不知怎么便捂著心口說難受,在路上就暈過去了?!?/br> 張知魚聽了這話兒,也顧不得有人在,立即抽了銀針刺入老婦人人中。 這是大號的針,血珠都出來了,老婦人還不曾動。 張知魚又取了針扎她的指甲,這回老婦人眼皮子緩緩動了動,張知魚拔了針,拉開老婦人上衣,娘子見了趕緊請人出去。 里頭很快就只剩了他們幾個人。 娘子就見小張大夫用老長的針扎在老婦人心口,這么扎了半刻鐘老婦人才長長地吐了口氣,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面色也紅潤了。 張知魚這會兒才問來人:“你家阿婆平日里可有哪些不舒服?” 榛娘見著婆婆這會兒都能出氣了,便放了大半的心,軟坐在椅子上道:“我家婆婆自從兩年前開始便一直說心里悶得緊,這兩年越來越喘不上氣,什么藥也吃盡了還是不見好,大夫都說只有二三年光景了。 張知魚問:“阿婆有多少歲了?” “六十八歲?!遍荒锏?。 這在如今已經堪稱長壽,就是富貴人家的老壽星也少有活這么長的。 張知魚摸著老婦人的脈,又看她已經逐漸清醒的眼睛,道:“阿婆年紀大了,心臟年紀也跟著一處長,這病治不了根,只能緩解?!?/br> 說完便寫了方子,讓她去藥鋪里抓,道:“一副藥最多花五十文,超過這個價你就去別處買?!?/br> 榛娘忙問道:“我聽說別的娘子看病都沒花錢?!?/br> “其他人的病沒有這么重?!睆堉~道:“她能拿的我都從婦舍給你,但是這些藥材貴,婦舍是沒有的?!?/br> 榛娘愣了會兒,問她:“我婆婆這樣按方子吃藥,還能活幾年?” 張知魚想想道:“阿婆身子骨底子好,這么些年雖然耗了些底子,但也普通的老人好一些。只要不讓她cao心生氣,按時吃藥,每日都找我扎針,扎上幾個月,總能再活五六年?!?/br> 榛娘聽了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喃喃道:“真能活五六年?” 張知魚點頭:“只要她聽我的話兒,不要胡亂作賤自己,你們也不要去氣她?!?/br> 榛娘捏緊了帕子,五十多文的藥對她們也不便宜了,但是五六年的光景,誰舍得真讓活生生的人去死?而且甄老娘都是為買宅子不??棽疾爬鄣眯牧淮?,一病不起的。 若她真看著婆母這樣累死,豈不是叫人說她不孝? 不孝就是民間最大的罪名,連帶著孩子都要叫人瞧不起,想到這兒,榛娘便將婆婆托給魚姐兒,捏著錢出了門子抓藥。 甄老娘已經漸漸緩過氣,能聽到話兒了,她摸摸魚姐兒身上的料子笑:“就是這個感覺,方才定是你救的我了?!?/br> 張知魚詫異道:“阿婆先前兒神志不清也能記得住我?” 甄老娘笑:“我年輕時也是姑蘇小有名氣的繡娘,甚么料子我一摸就知道是誰的,活命的本事就是死了也忘不了吶?!?/br> 張知魚想起阿婆的眼睛,又取了針問她:“你心里不好受,我有一套針法能幫你排出淤血,就是有些疼,阿婆可能忍得?” 甄老娘自豪一笑:“誰家的孩子沒摔過?老娘也是給娘打著長大的,疼跟活命比起來算什么?” 張知魚見狀,便取了針扎她的五臟xue位處,所有的針都入得很深,甄老娘頭上汗不停地流,卻怕嚇著孩子,手心都要捏爛了也不曾開口喊一聲疼。 不一會兒,甄老娘就覺得自己嘴里腥甜。 莫娘子在旁邊看她七孔都流出淤血,膽戰心驚地喊:“魚姐兒——” 張知魚心里早有預料,取了帕子給她擦干凈,又讓甄老娘漱口。 甄老娘也是見過世面的婦人,看著一盆的血水,雖然有些怕,卻也覺得心里的大石好似被搬開了一大半兒,呼吸聲都大了,身子也輕了不少,不由看她:“日日來扎的可是這個針?” “不是,這針兇猛?!睆堉~笑:“雖然能扎,但是只能半年扎一次,若體內淤血不夠,就要流精血了,心上的精血流了是要折壽的?!?/br> 甄老娘這才住了嘴不說,只她素來愛串門子,這會兒好了就有些坐不住,想出門逛逛。 張知魚就道:“就在門口轉轉就行,你心里不舒服,以后臟污的地方要少去?!?/br> 幸而這時候沒什么污染,只要是空曠的地方,基本上每一口都是新鮮空氣。 甄老娘鬼門關前走了一趟,已經很聽大夫的話,連忙應了聲兒,乖乖地在門口溜達。 榛娘提著藥過來的時候,就見她差點兒進棺材的婆婆在跟人笑瞇瞇地湊話,心里震驚得半天無言,見著腳底下有影子,才慢慢信了,忍不住問魚姐兒:“我婆婆這是好了?” 張知魚搖頭:“怎么可能,只能讓她多活些日子而已,老病是治不了的?!?/br> 榛娘看著婆婆喝著苦藥也開懷大笑的樣子,心里直嘀咕——這瞧著比她臥床前都好些,一時腦洞大開,害怕地問:“該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張知魚悄悄說:“只要你不跟她說她要死了,說不得能攬鏡自照好些年?!?/br> 榛娘有些不明白。 張知魚道:“人的生命有限,但潛力無窮,你跟一個人說她得了重病,這個人可能沒病最后也會病死,但如果跟她說你很快就會好起來,只能活三年的病人說不得就能挺到三十年?!?/br> 榛娘也是個生意人,很快就明白過來:“懂了,這是要忽悠我婆婆活?!?/br> 張知魚笑笑沒說話。 榛娘隨即便下定決心回去就把沖喜的白布賣了,再不許相公說一點兒衰話。 等又過了一刻鐘,甄老娘還還不見萎靡,反而餓得慌時,張知魚就叫她們家去,囑咐道:“必須每天都過來找我復診,不然都可能會暈厥,再這么三次,就是藥圣在世也難救?!?/br> 榛娘唬得立即賭咒發誓,甄老娘只覺得心臟無比輕松,就像年輕了十歲一般,見兒媳擔心,還攬著她往外走。 站在外頭哭得淚人一般的孫大郎在跟夏姐兒訴苦,夏姐兒安慰他:“這算什么事,我大姐保證治得你娘活蹦亂跳?!?/br> 孫大郎哪里還聽得見人聲兒,蹲在地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榛娘出來看著就喊:“大郎,娘好了?!?/br> 孫大郎淚眼朦朧地抬頭,心里已經做好了娘蹬腿兒的準備,就見橫著進去走著出來的老娘正沖他笑,孫大郎愣愣道:“難不成,我見的是竟已是娘的魂?” 夏姐兒看著老婦人腳底下的影子,離他遠了點兒。 等張知魚扎完最后一個病人,外頭已經散干凈了,夏姐兒幫她收拾東西,還說著孫大郎如何挨得一頓臭罵。 張知魚靜靜地聽著,還沒出大門就被莫娘子拽住,道:“補身丸什么時候能到?” 這事張知魚已經去信催了南水縣幾次,只是那頭人手不太夠,只供南水縣還行,要再供應別的地方就有些艱難。 張知魚只能給婦舍自己做的,便看夏姐兒:“家里有多少了?” 夏姐兒搓了一日,這會子身上都有腥味兒,便捂著鼻子悶悶地說:“都有兩盆了,大姐。就是豬肝有些不夠了,小舅已經到鄉下去收了?!?/br> 張知魚點點頭,想著南水縣的藥丸子最遲也就這兩天能送過來,便對莫娘子道:“明日我給你送一些過來,但估計只夠幾個婦人用,這東西最好不要斷,平日里吃不上這個藥的,讓她們暫時先多吃半生的蔬菜?!?/br> 從南水縣和京城做出來的藥往各地送,這個效率實在太低,還不如讓全國各地的成藥坊一起做,自產自銷來得便利,只是這是上頭的決定,她也沒什么辦法。 就只能在蔬菜上多下功夫,這事張知魚剛到就跟莫娘子說了,但她在姑蘇的信服力度沒有南水縣大,能有多少人聽就不知道了。 莫莫娘子笑:“小張大人放心,我日日都盯著她們吃,就是那些東西也要錢買,大伙兒就是有心也用不起那么多?!?/br> 窮病難醫,大家都不說話了。 張知魚嘆了口氣,道:“我回家再想想辦法?!?/br> 夏姐兒見大姐擰著眉,也不鬧著去橋上看娘擺攤了,心想自己長得這般大,又是家里頂頂聰明的人,少不得給大姐分憂,便笑:“大姐真的好笨?!?/br> 張知魚有點懵,夏姐兒道:“你是官兒,自然可以給皇帝寫折子了?!?/br> 張知魚一拍腦袋這才想起自己是官兒,她從不穿官服,也沒什么人管自己,難免擺不正自己的位置,立即道:“我回家跟慈姑商量商量?!?/br> 她長這么大,就是紅旗下的演講都沒做過一次,給皇帝老子寫信,想想就頭皮發麻,別一封信直接全家都沒了。 夏姐兒見大姐果真要給皇帝老子寫折子,興奮的手都抖了,大姐有些呆傻,見了官兒老不拜,自個兒成官了也不會耍威風,是以夏姐兒已經決定這個威風她來替大姐耍了。 短短幾日,她就已經躥熟了紫帽兒巷,還在眾多官二代面前吹了一通牛,她是自然不會允許她大姐把自己是官兒給忘了。 張知魚隨即決定明天開始穿官服去婦舍,小小地適應一下當官兒是什么滋味兒。 當官的滋味兒 張家院子里一股血腥味兒,提前回來的阮氏正拿著兌了香的水澆地,張知魚捏著鼻子跑到書房。 慈姑正在看書,張知魚一進來就熱了個踉蹌,道:“今年我定要把最后一味藥給你湊齊了,不然這么熱的天不能擺冰,你不曾死倒先把我熱死了?!?/br> 顧慈給她打著扇子笑:“那咱們擺幾盆上來,就一會兒不礙事?!?/br> 張知魚搖頭,問他:“你知不知道怎么給皇帝寫折子?” 顧慈心思一轉,也興奮起來,問:“你要給皇帝寫什么?” 張知魚道:“想讓皇帝趕緊把方子廣分天下,別磨磨唧唧的,人都給他耽誤死了!” 張阿公立在門上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地回房念經去了。 顧慈想想道:“我也不曾寫過,但照貓畫虎還是會的,你寫了出來,我瞧瞧?!?/br> 張知魚應了,又覺得這事兒寫給皇帝不如寫給皇后:“雖然我是七品官兒,但跟天生地養的野猴子似的,婦舍聽說大多數時候還是皇后在管,不如寫給皇后去?!?/br> 被看著的機會大就不說了,能吹吹耳邊風豈不是事半功倍? 顧慈也覺得魚姐兒是弼馬溫,給皇帝招安了,沒什么實權,只瞧著好看,但他不忍心說,道:“你想給誰就給誰,橫豎都是他們在管?!?/br> 這事兒就這么定下了。 隨后,顧慈就和魚姐兒嘰咕,這個折要寫什么內容。 現在補身丸不能快速推廣,只有一個原因,方子如果流出去,世族得了方子自個兒在家做了吃,便不上成藥坊買了,這丸子賣給有錢人的價格是很貴的。不從他們身上割rou,就會一直賠巨本,這樣的生意國家不是很想做,所以在沒想出辦法前,就定點兒制作,往外送。 張知魚做為只需要提出問題,不需要解決辦法的刺頭兒,心里早有成算,道:“這事兒說來也簡單,首先把東西捏在手里,世家大族,買這個丸子都要登記,而且咱們的丸子上還得有防偽標志。只要其他人家里抄出來一顆不是婦舍做的,就罰十兩黃金,這個黃金就可以歸婦舍,繼續為百姓發光發熱,免得婦舍老掏別人的荷包不是?” 這個辦法漏洞很多,但群策群力總能行的,她只是想提醒上頭趕緊發丸子,怎么解決,那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顧慈覺得這小錢串子是為了這十兩黃金,專寫了個折子,笑道:“打今兒起,你就要被狗大戶罵碩鼠了?!?/br> 張知魚裝模作樣道:“哪有,我怎是為了一點子錢就折腰的人?!?/br> 說著,兩人便哈哈大笑起來。 寫著寫著,張知魚忽然想起金店里的冠子,金光璀璨得厲害,但她們家人都不能戴,便問:“我現在能給我娘請封了吧?” 顧慈搖頭:“五品官兒才有封,你還有得熬?!?/br> 張知魚雖不是個官兒迷,但卻想讓娘戴盡天下好物,頓時覺得當個弼馬溫也有這么多的好處,難怪人人都愿意給權貴做狗腿子啦。 想到五品能讓她娘端坐上首,張知魚頓時覺得自個兒也不是不能往上躥躥,雄心壯志一起,這錢串子連著寫了三次才將信寫好。 張知魚是個實干派,讓她拍誰的馬屁那是萬萬不能,是以這封折子寫得倒不似建議而像命令了。 顧慈已經決心要做官兒,面子與他還抵不上兩句“昭哥哥”,很自然地便提筆給她潤色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