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女 第9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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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幾日,賽神仙老巢給人掀翻的消息就傳了過來,這事兒還是丹娘帶過來的。 丹娘也是個愛八卦的人,成日沒事兒就跟著孕婦閑談,不過她說這是丹式獨門穩胎法,總之,南水縣的事便沒有她不知道的,只聽范大人前幾日去了一趟張家,沒得幾日婦舍便煥然一新,她也不是個糊涂人,當下就知道這是為什么。 于是又在街上買了一眾點心過來謝師娘。 張知魚從保和堂回來,還沒進家門就聽得家里好一通熱鬧,一道歡快的大嗓門直透墻院,便邁腿兒進去給丹娘問好。 丹娘坐在張家院子里跟沈老娘嘰咕賽神仙倒霉的事,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看起來年輕了十歲不止。 見著魚姐兒一進來,便將人往身邊一拉,從手里掏出一個銀鐲子套在她手上,笑:“上一次來的匆忙,連個見面禮也不曾備下,這會兒一起補給你們?!睆堉~剛想推辭,那頭夏姐兒已經跑了過來,沖大姐搖搖手腕子,她的那個是銀鈴鐺,一搖就叮叮當當的,她一見就特別喜歡。 “丹娘也是自家人了,她給你你就收下?!鄙蚶夏镄?,張知魚方攏在袖子里,心說今兒又發了筆小財啦。 丹娘又轉頭跟沈老娘說話,樂道:“那老不死的三日前夜里竟被范知縣踹了門子,一窩都給抓到了牢子里去了,說是要服幾年牢?!?/br> 沈老娘拍手稱快,說了一字兒:“該!” 張知魚聽著這時間掐指一算,不由再次贊嘆范大人的行動力,細細算來,那日吃完飯后沒多久,范大人便夜闖婦舍將人抓了一串,當下便沖沈老娘笑,覺得自個兒那日算得可準。 沈老娘也這么覺得自個兒鐵口直斷,看著四下無人,便笑吐實話:“這還不是替了老娘么,你家祖上何曾出過這異事兒?!?/br> 說到這,她又覺得讓張家賺大發了,只不過人在屋檐下,她也怕給人大棍子攆出去,遂說了兩句還轉回八卦上來,問:“仔細說說怎個倒霉的?” 往日沈老娘不常關注這起子人,只覺著聽了鬧心。 她素來以快活為人生第一目標,若不是為了丹娘,哪會上趕著去打聽這些事,此時見敵人再也翻不了身,頓時好奇心大起,便是連賽神仙在牢里怎個生活法子,襪子有沒有洞,有沒有被老鼠咬都關心起來。 丹娘真不愧是她老人家的徒弟,若是問了旁人還得愣一愣,丹娘眼睛都不眨就吐了一肚皮話,笑:“那老東西慣愛晚上煉丹打坐,當日正叫了一二個徒兒給她燒火,范大人派人在前頭敲了兩下門子,自個兒直躍墻頭,進來就抓了個人贓并獲,賽神仙還說里頭練的是好東西,想叫范大人也吃一丸,結果范大人也是個人才,立馬給她喂了幾顆下去,我的娘,她那煉丹術幾十年如一日,煉來煉去煉得九九歸一,都跟那方豆腐似的,一下肚兒便塞腸子,聽說賽神仙今兒還在衙門里想要點兒巴豆吃?!?/br> 張知魚隔著幾日夜,便是不在現場也窺得一二范大人的威風,心頭大樂,連連拍手叫好,一眾過來找魚姐兒玩的孩子聽得這二三句話,頓時也搖身一變成了小范大人的鐵桿粉頭,冒著星星眼,心說:范大人,請狠狠兇我,好喜歡! 聽眾多了問題也多了,幾人還想再現范大人的英姿,又慣會給人捧場,幾句話捧得丹娘談性大起,越發說得多起來,逗得在場諸人哈哈大笑。 沈老娘也是知事兒的人,便是她不外出打聽,也有孫婆子這個耳報神在,聽多了這幫人的慘狀,假惺惺地一嘆:“只可憐在外頭吃香喝辣的小仙兒?!?/br> 丹娘笑:“誰說不是,清晨一進家門,見師父都給人連夜端了,臉色可叫一個難看,忙不迭收了孝心往外走,結果還沒走出二里地,便被范大人抓了回去,如今正跟賽神仙在牢里繼續參悟,范大人還請她們務必成仙,也好保佑大周國運昌盛呢!” 沈老娘也是個腦洞奇大的人,眼前忽然晃過范大人在張家院子里殺雁的情景,那叫一個干脆利落,當下不知想到什么,便問:“都死了么?” 丹娘有些失望道:“那倒不曾,還沒影的事兒,再者賽神仙不止在婦舍有人,她鄉里還有個二窟,只面兒上是間道館,好像叫什么蓮花觀,人也有身份,是冊上有名的道人,沒犯事兒的都叫茍活下來,聽說如今做正經法事營生了?!?/br> “是黃鼠狼就得吃雞?!鄙蚶夏锢浜咭宦?,道:“道觀苦修不如婦舍呆著舒坦,我看總有人得接了賽老鬼的衣缽?!?/br> 對此張知魚只能說她外婆也是個老神棍,這話一說一個準兒。 有功的孩子 這日衙門的獎勵下來,大伙兒都湊在一起看張大郎帶回來的公文和銀子,銀子是一人五十兩,但大家心思都沒在這筆巨款上頭。 幾個男孩兒圍著這張紙臉色都有些恍惚,牛哥兒和大桃激動道:“我、我、我能念書了?” 張知魚看著上頭的字也高興地道:“是真的,上頭說讓你和小牛哥一起去松山書院念書,里頭的院長聽了這事兒要破格收你們進去!” 大桃想想說:“不可能啊,我又沒做什么?!?/br> 這事兒張知魚也納悶呢,那日紙上她沒寫大桃哥名字啊,想想道:“可能是小范大人在京里見過小寶,覺得你豬養得好也說不定?!?/br> 幾人想想小寶的可愛樣兒,都覺得此話有理,大桃生性老實,見大家都這么說便也信以為真。 一旁的張阿公聽了這話兒,背著手瀟灑一笑回了房,心說,他老人家這回真真是深藏功與名也。 這事兒張阿公前幾日就從兒子那聽說了,想著都是自己的弟子,這個去了書院,那個不讓去,以后叫他們怎么相處呢。 而且大桃還是他親侄孫,自個兒有了錢不說幫多少,至少供大桃讀書也還是可以的。 到時候認得五六年書出來,或者做個賬房順便騸豬,或者回鄉做個教書先生,或者另尋個其他營生可不叫人歡喜,便暗自差了兒子跟范大人一說,將自己救童四郎的功挪了出來,便是魚姐兒都為此少了幾十兩銀子,人松山書院也是好書院,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大桃都十二了,年紀已不算小,還得從開蒙學,這還是沒有過的事。 是以整個張家只有張大郎一躍成了張巡檢,便連魚姐兒也只得了五十兩銀子和去婦舍的機會。 聽說原本他們家的錢還更多,張阿公沒敢問清楚是多少,怕知道了心太痛! 只此事張阿公一個也沒告訴,怕叫大桃心里知道了難受,他老人家難得做一回好事,竟然還不叫嚷出來,不過看著大桃這般高興,也就值啦。 但書院也不是沒有條件,院長說六年內若不能考上秀才就得自個兒出去尋活做,不能再留在書院了。 大家對秀才那些事兒壓根就沒想過,心頭只想著能識字就是天大的榮耀了。 張知魚由衷地為他們高興,不管能學多少,這意味著大家終于有機會能夠真正地開始汲取這個朝代的知識,對大桃和牛哥兒來說,這份獎勵遠遠比銀子更重要。 公文是貼在告示欄上的,黎氏在船上便聽著有來吃飯的食客說了這事兒,再三一問,知道上頭有王牛兩字兒后,饒是再潑辣的一個婦人也忍不住淚光閃動,起身對著東邊祖墳便是一拜,道:“咱們家也算要苦盡甘來,這一年的苦也不算白吃?!?/br> 李氏素來便容易共情別人,跟著哭了一遭便讓黎氏家去。 黎氏一路小跑到巷子時,幾個孩子還在那嘀咕這事兒,黎氏見著牛哥兒便忍不住喊了聲:“牛哥兒!” 牛哥兒正樂上頭說自個兒彈弓好,心說以后少不得要做得更大更強,務必一擊必死,往日他還不敢動手,如今么,哼,巷子里看誰還敢禁他的彈弓! 這會兒一見娘回來,便興高采烈地跑過去,得意洋洋地笑:“娘,以后你禁不了我的彈弓了?!?/br> 黎氏聽得兩眼一黑,想著先前兒別人跟她說的話道:“不是叫你去念書么?” 牛哥兒覺得娘有些轉不過彎兒,便提醒她:“念了書做更好的彈弓賣唄?!?/br> 黎氏剛剛妝都哭花了,聽說后便在心頭嘀咕見著兒子得好好夸夸他,這會兒便沒忍住豎起眉毛道:“逗你娘的小猢猻,還不給老娘念念上頭說的什么?!?/br> 她怎么覺得這孩子離著靠譜還差老長一截? 牛哥兒也認不全,但大概意思還是知道的,直接就兩句話總結:“娘,上頭說我彈弓做得好以后去書院念書,還給了我五十兩銀子?!?/br> 王家如今還欠著三十多兩,黎氏這輩子就沒借過人錢,聽了此話,心頭的重擔頓時放了個干凈,回家便跟兒子商量,先拿出三十兩還債。 “剩下的也不必給我。娘拿去買花戴?!迸8鐑汉肋~地一揮手,笑:“以后我還能掙更多?!?/br> 這頭王家歡歡喜喜吃飯,那頭大桃鄉也跟過年似的。 里正迎風流了二兩淚,唬得他兒子一回來就驚得眼也紅了一圈兒,道:“爹,你別嚇我,娘出了什么事?” 里正愣道:“在鄉口跟人吵架,還能出什么事?” “不是娘出事兒你哭什么?!闭麓罄煞讲判奶^快,如今還沒回神,問完便不滿地看爹一眼。 里正給他一問,又老淚縱橫道:“我的兒,你不知我們大桃鄉要出讀書人了?!?/br> 說完便派章大郎出門買鞭炮。 有路過的客商見著大桃鄉一副鑼鼓喧天的樣兒,還當有喜事發生,忙跟老仆一塊兒走到鄉口,想跟站著發紅雞蛋的里正要兩顆喜糖過來沾沾福氣。 里正面色古怪地看他一眼道:“不曾有人結親,哪來的喜糖?!?/br> 客商當下便罵了聲晦氣,提著心問說:“莫非是白事不成?” 里正覺得這人有些不知事,誰家死了人歡天喜地的,便沒好氣道:“也不曾!” 客商心中詫異,尋思一番,心說也沒到春闈秋闈也已經過了,這是鬧什么呢。 此時已經十一月,天色漸冷,大桃鄉的豬兒也成了豬才,個個長得膘肥體壯,雖然沒得小寶威武,眾小孩兒也能解個悶子,遂個個都成了放豬娃,眾放豬娃見著里正在鄉口發糖,便騎在大豬身上被爹娘牽著過來。 其中一個騎著大肥豬的三四歲小孩兒,走出來便笑說:“正我們鄉有人識字兒了?!?/br> 此話完全不將里正等人放在眼里,里正心中無比得意自個兒識字,轉眼就叫說成文盲,險被氣死,忙解釋:“小老兒也頗識幾個字?!闭f完便塞了兩個喜蛋過去。 周圍的肥豬逐漸從四面八方的田野里走了出來,這四川客商只覺膀胱鼓脹,險叫尿出來,心說,格老子的,這原是個豬妖國。 忙不迭接了兩個雞蛋,跳上馬回頭跟老仆慌道:“此地留不得了,趕緊走水路離開?!?/br> 里正見人拿了蛋謝都不謝便溜了個沒影兒,心頭只覺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不過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老人家很快又回神去了大桃家,心說,可得好好鼓勵鄉里的希望好好念書。 自從見過了圣旨,大房大便對大桃念書的事淡定了許多,張大伯正拍大桃的手說,“你是這個家的長子,不管走得多遠都要記住,家里還有弟弟meimei,要記住你們永遠是最親的兄弟姐妹?!?/br> 里正進來又嘰咕一回。 大桃狠狠地點了點頭,隔日又帶著爹娘收拾好的一簍子黃鱔回了張家,這還是他們全家連夜下田挖的呢。 一定是中了邪 大桃和牛哥兒都有賞,更別提魚姐兒幾個了,她得了去婦舍的機會,顧慈成昭趙聰也被送進了縣學,里頭幾乎都是秀才,他三個算是縣里破格收的,也是天大的一樁喜事。 夏姐兒還小,范大人知道她拿了小關公公的劍,便將自己修習的劍法送了他,還滿是懷念地說:“這套還是我小時候立功換的?!?/br> 只可惜當時他大吃特吃忘了回皇帝的話兒,這老頭很容易記仇,轉眼就送了他一本女兒練的,是以這么多年,范大人自個兒都還是無招無式的野路子。 這東西原他想留給自己女兒,不想光棍到二十六還沒人看上他。 張知魚倒是很能理解,這么俊的不多見,這么怪的人也不多見。 難怪船上跟她小舅一見如故。 不過李三郎完全不怕自己成親晚,他自己早早便立志活成老壽星送走兩個外甥女,還怕找不著娘子么? 當然他有個小秘密,這話兒只跟兩個外甥女說了,他覺得一個人過更舒坦,何必得非得成家,以后他和外甥女相依為命不就成了。 只此話不知如何叫李氏聽到了肚子里,李三郎便沒了好果子吃。 一連許多日,李氏都讓他兩個外甥女給他做飯,連帶著夏姐兒和張知魚也吃掛落,這兩個小的手藝不提也罷,耗子都不偷的玩意兒,叫他吃了三日便自己上了手燒灶。 可恨李家血脈人人廚藝精湛,卻有這般爛泥扶不上墻的三人,張知魚和夏姐兒吃得險翻了白眼,寧去蹭顧家的飯也不肯回家看舅舅,如此過了五六日李三郎險些便血,忙歇了跟外甥女過一輩子的心思。 但結親么,李三郎云,“我就是這樣自由自在的一個人?!闭f罷帶著外甥女田里產出的胭脂便跳上船,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地出門去也。 李三郎的婚事說起來就叫沈老娘發愁,她先前還偷偷懷疑小兒子恐怕不是喜歡女人,又在鄉里聽到他跟個白面清秀男子一塊兒游山玩水,不由兩眼一黑。 她這回上城里來,一大要事就是盯著兒子不要把路走旱了,還得仔細找個好女娘成家。 只李三郎頗有張阿公之風,一年多前還是白面俊良玉,這會兒已經黑了不少,沈老娘想到這就鬧心,若非前兩個兒子已經成家立業,她早被氣死了。 一說起李三郎,沈老娘連吃都吃不下了,撂下筷子還跟魚姐兒說話,問到:“你真要去婦舍不成?” 張知魚點點頭,笑:“一月也去不了許多日,保和堂也去呢?!?/br> 范大人還想叫她去婦舍,無它,實在里頭的人都快被他攆干凈了,現在便只剩了五六個人,但南水縣需要婦舍的孕婦也不少,如今婦舍便急需擴充人手,他便想著這是正經學醫的,在里頭說不得以后接生也能活人無數。 范安顧慮周全,連她在保和堂的事也算了進去,只道可以兩頭忙,一周分三天在婦舍。張知魚心里也愿意,便決定應下來。 眾人都有了去處,便湊在一起說話,張知魚看看沒來的成昭,心中很有些擔憂,大家都已經許多日不曾見著他,每次去了成家都吃閉門羹,那狗洞不知如何給成家發現,幾月前便被堵得嚴嚴實實,踹都踹不開。 牛哥兒和大桃聽了便笑:“你們幾個雞崽子能有什么力氣?” 說完便主動請纓,轉眼一行人就去了成家,只是幾個人連踹帶挖,狗洞都不見松動。 顧慈道:“真不知那老東西怎么了?!?/br> 幾人嘰咕一回,趙聰憤憤:“這老頭子還能怎么,定是中了邪!”不中邪誰能這么對自己的親兒子。 此話一語成讖,眾孩子剛嘰咕完,就見成家后門上鉆出個女冠,搖搖晃晃地往外走上馬車。 一行人受得好大一驚,心說成老爺真是不成了,外頭正抓這些個鬼道士,他還大搖大擺的把人帶回家,幾人想到此處,不免為成昭深深的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