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女 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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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公破天荒地暈錢了,若非有外人在,簡直當場就要滑到地上去。 張知魚真不愧是張阿公的接班人,一進院子就看到了一那排金元寶,實則地上還放了幾個大箱子,他爹正在奮力掃地,務必讓整個張家都以最干凈的面貌來迎接這神圣的一刻。 地上的箱子被張知魚自動無視,眼神直溜溜地盯著冒著光暈的金子,若非見著她小舅李三郎還不能移開眼。 李三郎正跟捧著金盒子的小關公公說話兒,路上小關公公已經把怎么接旨的事兒跟他說了。 一家子都在聽他兩個嘚吧嘚吧說這事兒,是以竟然無人在意魚姐兒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氏最近日夜憂心出門販貨的弟弟,好容易見著人四肢俱全地回來,正見縫插針地在那頭問話,一時也沒顧上兩個女兒。 張知魚見捧著金子的是個白面無須的青年,戴著烏紗描金曲腳帽,穿著領窄袖衫。心頭轉了幾下,太監的服飾其實都有相似之處,她電視上也見過不少,一下就領悟過來,這是送旨的欽差,只怕為的是去年解暑方的事。 外甥女一進院子,李三郎就看見了,忙拉過道:“怎這會兒才來,讓人都等你?!?/br> 張知魚心說,也沒人跟我說這事兒,要不是夏姐兒心頭有大姐,這會兒她還在發夢呢。 李三郎也顧不上她,假意關心兩句,又轉頭跟大家重復怎么接旨,這也是個技術活來著。 剛剛小關公公在門口說來送圣旨,差點被孫婆子拿大棍子趕出去,看著后頭抬著東西的小太監她還不信,直罵:“這遭瘟的,倒騙到你娘身上了?!?/br> 李三郎在后頭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忙走出來再三勸說,孫婆子這才相信是真的,瞬間臉色就白了,想著自個兒罵了皇帝的家仆,此時還躲在房里不吱聲,怕被拖出來卡擦沒了命。 張知魚跟夏姐兒也鉆進去一起學習。 兩人聽李三郎說了一肚皮的話,這才知道接旨也有這般多的規矩。 首先得大太監拿著圣旨,在有幸窺得圣跡的人家宣旨,進門口先說一聲:圣旨到,誰誰接旨。然后,接旨人再率領家人一起站好。等太監讀完圣旨,聽到欽此兩個字兒,就能一起高呼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了。 大周朝的官兒見了皇帝不用跪,大家都是站著上朝,奴性是一點兒也沒有,誰率先彎腰還會被仕林恥笑,接旨也是不用跪的,神態恭敬些,擺上香案衣著整齊也就行了。 百姓就更犯不上了,除非犯了事上堂受審。儒家說“禮不下庶人”,百姓沒有受過教化,又要追究他們的失禮之處,只能說失禮的是皇帝本人,所以張家人也是不用跪的。 張知魚拉起爹道:“咱們站直了聽就是?!?/br> 張大郎一愣:“茶館里都說要跪?!?/br> “算命的還說能請神上身呢,爹怎么不信?”張知魚看爹,說書人的嘴信了還不得誆死。 那頭小關公公詫異地看魚姐兒一眼,他也是宮里的人尖子,不消人說就認出誰是接旨的正主,便笑:“姐兒醫術好,難得還懂這個?!?/br> “我大姐念書多?!毕慕銉簺]覺得不對,挺胸驕傲道。 張知魚卻贊一聲,古裝劇誠不欺我也,她過來才說了一句話,別人就知道你是誰了。 就算先頭家里說過吧,這么快能記住誰是誰也挺不容易的。 小關公公不知魚姐兒心頭正嘀咕他,正打量窄小的張家院子——簡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便由衷地對張家人道:“你們家可是真疼女兒?!?/br> 也不是什么頂有錢的人家,還舍得讓女兒念書,雖然這個女兒如今有了出息,但當時誰能預料到以后呢?那只有疼愛二字可以解釋了。他小時候也是窮苦人家出身,不然也不能做了公公,所以很知道念書對普通人家是多大的負擔。 “我們家的女兒如今都在念書?!睆堉~立刻找話捧爹娘和阿公阿婆,道:“我們家對孩子都一視同仁,不單單疼我一個人?!?/br> 夏姐兒幾個叫阮氏先生,一年四季她們都親自給阮氏端茶送水,打掃院落,節上還會送禮,早就正經將阮氏看作教書的女先生對待,所以這話說起來,張家人點都不心虛。 小關公公咂舌,嘆一聲張家小孩兒命好,又轉頭問李三郎人來齊了沒。 李三郎數了數對他點頭,小關公公就將打開的金盒子往箱子上一放,對魚姐兒笑:“南水縣大桃鄉張家二房張春生之長女張知魚接旨——” 張知魚愣在當場,轉頭看阿公和爹娘,張阿公心頭迸發出巨大的喜悅,忙趕魚姐兒:“還不快過來!” 李氏牽著女兒,慢慢地將她送到了張家人的最前邊站著,摸摸她的頭笑:“娘今兒也沾你的光?!?/br> 張知魚對娘笑:“我是娘生的。沒有娘哪來的我呢,所以娘這是沾自己的光?!?/br> “少貧嘴,一天就知道給你娘灌迷魂湯!”話這么說,李氏臉上笑意卻更深了,又理了兩把女兒的頭發,才回身跟丈夫站到一起。 魚姐兒筆直地站在前頭,張家人也忍不住挺了挺背。 其實大家面對皇權時,多少都有些害怕和自卑。張家李家連個正經讀書人也沒有,就算張大郎,那也是沒品的,對這等帶著烏紗帽的太監,如何不怕不自卑呢? 但看張知魚以松柏之姿立在前頭,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將大家的背也撐了起來。張家人本來就生得好看,雖然穿著簡單的布衣,但都形容整潔,這樣筆直地站著,跟一簇青竹似的,更好看了幾分。個小蘿卜頭就是正往上躥個子的胖竹筍,也怪可愛的。 小關公公暗贊一聲,朗聲念起來,若非從李三郎那知道張家人就是普通小戶,他還以為自個兒進了清貴之家。 待念完了,后頭就轉上來幾個小太監,手上捧了個長條狀的東西,還蒙了布。 張知魚將布一掀,就露出兩塊鑲好的匾額。 張阿公不識字了,抖著聲問:“這個上頭寫的是什么?” “良善之家和醫者仁心?!睆堉~也想打擺子,但她強忍住了,自個兒可是接旨人,是有尊嚴的! “哦,這個是皇帝寫的?” 張知魚道:“良善之家是皇帝寫給張家的,醫者仁心是皇后寫給我的?!?/br> 張阿公點點頭,看著魚姐手上的黃綢,又問:“這個是什么?” “皇帝給我們寫的圣旨?!?/br> “哦,這么說老張家也在皇帝跟前掛號了?” 張知魚到底打起了擺子,點頭道:“可以這么說,阿公?!?/br> 小關公公險些笑出聲兒,剛還說清貴,這才多久就現了形,皇帝一年到頭賞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圣顏都沒見著,就好意思說自個兒掛號了! 張阿公信以為真,嗓子跟破風箱似的直呼呼,伸了也犯雞爪瘋的手拿黃綢和匾額,兩三次都差點抖到地上去,他還不要別人拿,誰一伸手就打:“勾滑絲了怎么說?摔壞了怎么說?”折騰小一刻鐘才有驚無險地供到爹娘牌位前。 張知魚見綢子和匾額安生地落在上頭也松口氣,差一點兒他們家就樂極生悲,犯了藐視圣旨的大罪,這會兒可以說是死里逃生,遂也低了小腦袋不住地謝謝祖宗保佑。 老張頭和許老娘雖然墳在鄉里,但張阿公在外多年,也給他們立了牌位平時上供,他自己時常進來,家里的孩子們卻很少來磕頭,小孩子神魂不穩難免沖撞了什么。 但接旨人是魚姐兒,張阿公便帶著她狠狠磕了幾個頭,才心急如焚地轉身出來。 那圣旨上頭的話兒,都又多又復雜,張阿公也挺喜歡良善之家和醫者仁心匾額,獨一份的御筆手書不是?但他老人家不在乎這個名聲,只當皇帝老爺夸自個兒,夸夸又不要錢,換不了吃喝,值什么呢?他在意的是里頭的賞,便看魚姐兒:“給阿公說說,上頭賞什么了?” 張知魚沒好意思說自己也沒記清楚,光顧著激動了,畢竟兩輩子頭一回接圣旨,雖然平日唾罵封建社會,但得了賞誰能不高興呢?便拉著阿公到箱子跟前煞有其事地說:“阿公,上頭說這個都是我們的!” 張阿公瞪她兩眼——我還能不知道這個? 說完咽咽口水,一把掀開了裝金子的大盒子,這盒子足足有五層,剛剛小關公公只打開了第一層——還是有心叫張家人知道他不是騙子,別叫他們再拿棍子喊人。 張知魚手拉著夏姐兒都哆嗦了,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叫聲,她活了兩輩子何曾見過這么多金子? 這是巨富!是咸魚大翻身!是底層的勝利! 足足二十個五兩重的大金元寶,每層都擺了四個,東西太重,張知魚有心無力,沒捧起來。夏姐兒這會兒也是軟腳蝦一只,喘氣都艱難。 張知魚看著娘道:“娘,娘,快給我算算多少錢?”她腦子卡殼算不動了! 一兩黃金等于十兩白銀,一百兩黃金也就一千兩銀子,兌成銅錢只有更多沒有更少的。 李氏算賬很快,得了這個結論也捂著心口喘氣,這么大一筆銀子,李張兩家合起來也沒這么多! 而且這一個小盒子就是一千兩,院子里可還有三個十倍大的箱子在! 夏姐兒和小姑坐在地上,抖著手抬蓋子,院子里所有的眼睛都聚集在了這兩只手上。 等開了,張知魚就湊過去看里頭的東西。 一箱子藥材,一箱子布料,張家是尋常小民,給的布都不算貴重,但勝在內造么,大家津津有味地翻了個底朝天。完了又打開最后一個箱子,里頭都是蒙了布的字畫,還是裱好的,寫得平平無奇,大家看了兩個就不看了,還湊頭圍著金子轉——這才是親親大寶貝兒! 小關公公有心說,最值錢的是圣旨和天家龍子鳳孫寫的手書,怎這家子一個兩個都不聞不問呢? 張家一家子小民心里表示,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銀子最重! 實則張知魚覺得是皇帝摳門兒,不想給太多錢,暑飲方不說解決了大旱,好歹沒鬧出瘟疫,這里頭也有它一份功勞在,又有她和葉家趙家一起收購的金銀花,若非皇帝接了過去,他們自個兒也能賺這么多。 不想給錢,就給面子,喏,天家人都給你們寫字兒狠狠夸了。就不必要錢了吧? 哼,張知魚表示自己還是要錢。 不得不說這件事上張知魚真相了。 皇帝就是沒錢,心頭也犯愁怎么賞張家,還是長平長公主提議,讓弟弟meimei們寫寫字夸唄,又有面兒又不要錢,裱個畫能值多少,又道:“他們是大夫,宮里的藥材咱們家使不上的裝點兒送過去,在民間也是好東西了?!?/br> 遂皇帝用張家自己可以賺的錢賞了他們,又叫了子子孫孫一起寫字,沒費什么銀子就解決了此事,不由將大女兒狠狠夸了一通。只不寫不知道一些嚇一跳,好些公主皇子寫出來的跟鬼畫符似的,所以最后挑挑撿撿只裱了五六副。 外頭街坊知道皇帝老爺給張家送賞的時候,箱子都被李氏收到廂房去了。 張家門口站了一溜兒的街坊雖然沒見著東西,但見不著就更容易讓人聯想。 有人道:“人參翅肚少說也得兩車吧?!?/br> “眼皮子太淺?!被ㄦつ镆妰鹤踊貋?,已經又生龍活虎的:“我看起碼得三車黃金五車布?!?/br> 眾人嘰咕一回,都說張家人有福氣,現在大桃子鄉定是青煙繚繞,累得皇帝老子來夸他,一個人冒煙能行?至少得三畝地的墳一起井噴才成得了事。 小關公公耳朵將外頭聽得清清楚楚,他雖學的是苦功夫,但怎么說也是錦繡富貴地出來的,街坊的話兒,逗得他直發笑,心說幾畝地的煙那還能叫青煙?這是要得道升天! 顧家離著張家近,也聽到了動靜,但慈姑冒著不適跑了一趟,身子很有些不好,正在家躺著喝藥,阮氏也沒心情去湊熱鬧,暗自為張家高興一番,對嬤嬤道:“想著那邊應該正忙,不若等明兒張家人收拾好了,再讓小丫鬟捧著東西去賀喜?!?/br> 嬤嬤應下自去準備不提。 *換牙的季節 那頭張家院子里,還是好一通熱鬧。 李氏和王阿婆好容易笑臉送走小關公公些,就見一家子老老少少都抱著金子坐在地上。 張知魚率先咬了一牙印,見著上頭整齊的齒痕樂道:“是真的!” 大家都很心動,在金子上咬牙印兒這是多大的福分?奈何張阿公不讓了,他瞧見上頭那個牙印,心頭知道是真的后,就往外趕幾個小的:“口水把金子都污了?!?/br> 轉頭背著人,自個兒實在沒忍住,偷偷咬了一個在魚姐兒牙印邊上,他想賴給夏姐兒。 夏姐兒一看那個牙印氣得要死,抱著金子挨個咬,橫著咬豎著咬,指著上頭小小一圈小米牙印,跟阿公那個對比,把桌子拍得砰砰響,問阿公:“說,是誰咬的!” 哼!張阿公甩袖揚長而去,他老人家是不會跟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包子一般見識滴。 夏姐兒見打退了阿公,又坐下快樂地咬金子。 張知魚發誓她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卡擦聲,遂一把搶過金子心疼地查看,就怕夏姐兒這吞金獸把金子咬斷了。 幾個女孩子坐在一起,將這錠金子看了又看,確認沒掉皮才松口氣,但大家還是覺得它受苦了,小臉兒看著都瘦了。 張知魚轉頭看夏姐兒道:“周扒皮轉的世,以后再不許你咬金子,你嘴里開了金銀鋪不成,金子進去才多大會兒就少圈兒火耗?!?/br> 夏姐兒對大姐一笑:“大姐,不咬,拿它買一屋子糖回來吃?!?/br> 張知魚心道這孩子說話怎么漏風呢?又拿眼去瞧她,就見夏姐兒門牙少了一顆。 “夏姐兒咬金子把牙咬掉了!”張知魚抬頭看娘道。 李氏險叫笑死,走過來掰著女兒的嘴看沒出血,才笑道:“讓你咬金子,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