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女 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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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后,黎二郎抱著衣裳走進保和堂。 他只知道姐夫摔破了肚子,但真怎么樣是不知道的,只當大姐在胡說,女人家慌了神夸大其詞也很正常。 高大夫接過包袱沒讓他進門,先趕人道:“去洗手洗臉,記得要用旁邊放的藥皂洗,外頭有一套干凈的衣裳,你換了再進來,不然外邪容易跑到你姐夫身子里頭?!?/br> 大夫在民間聲望很高,幾乎跟讀書人也不差什么,畢竟大伙兒讀書的沒幾個,但誰會不生病呢? 黎二郎連連應聲,快步換了過來。 張阿公和高大夫正小心地給王大郎穿衣裳,肚皮還亮在外頭,黎二郎一眼就看到姐夫黑壯肚皮上的丑蜈蚣,抖著手比了下,竟跟他的巴掌差不多長,張了幾下嘴才發出聲兒道:“大夫,我姐夫還有救嗎?” 兩個大夫都沒吱聲。 黎二郎頓時眼淚就滾了下來。王大郎生性爽快,也仁厚,父母去了三五年,便一直把黎家二老當成親爹娘似的待,黎家兄弟跟他關系都很好。 黎二郎和黎三郎跟黎氏年紀差得有些大,王大郎早年丟過一個兄弟,便很照顧他們兩個,小時候還常帶著他們兩個出去劃船玩兒,那會兒那艘船還算堅固,三個人站在上頭,王大郎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黎家窮得很,只靠著糊元寶的營生過活兒,兄弟兩個也不會別的,黎二郎都十九歲了,家里都沒媒婆上門,大哥前些年還一病死了,家計就更艱難。 王大郎和黎氏這樣節儉也是有心想幫幫他們。 黎二郎念著姐夫的好,摸著姐夫死人樣的冰手道:“就是為了我們省幾個錢,我和我弟又不是你兒子,也不姓王,你圖什么呢?” 高大夫嘆口氣,道:“床上本來就躺著一個,這兒哭暈一個,黎娘子到時候再來照顧你,牛哥兒再來照顧娘,保和堂還不得成你家后花園?!?/br> 黎二郎被高大夫逗得一樂,鼻子還一抽一抽地看著姐夫,心頭卻沒那么難受了,轉頭又問:“大夫,你跟我說個實話兒,我姐夫是不是救不活了?” 誰見過肚子破了洞的人還活著?聞所未聞! 其實保和堂想救王大郎的法子也有,但光有方子沒藥,這些名貴的藥方都是從趙太醫從宮里帶出來的,無論哪一個王大郎都用不起,甚至里頭有的藥材甚至只供皇室,就算趙掌柜躺在這也只有等死。 兩人含糊著透了幾分意思出來,黎二郎看著姐夫,想起大姐和外甥,用力握了握王大郎蒲扇樣的大手沒再說話兒,只專心看著他的動靜來。 那頭張家人心里也不大舒坦,張阿公在家一天到晚嘚吧嘚吧說個沒完,逮著雞都能順嘴催一句趕緊下蛋,惹得王阿婆經常拖著病體也要罵他幾句。 今兒他不在家,家里倒跟缺了什么似的。 夏姐兒跟姊妹們坐在桌子上等張大郎,一時想起阿公,跟大姐嘀咕道:“阿公不在,跟少了十幾只打鳴的雞似的?!?/br> 張知魚笑得前仰后合,夸她道:“阿公聽了準得抱著你親?!?/br> 梅姐兒和王阿婆都在桌子上,李氏比起筷子做了個打嘴的動作,夏姐兒嚇得立刻就溜下凳子鉆到小舅身邊去,道:“娘打小舅,小舅手上的rou厚不怕疼,我怕疼別打我?!?/br> 李三郎收回護犢子的手,氣得手上的雞蛋都吃不下了,將她往外趕,大聲道:“下回問我要糖,只有羊子屎吃!” 夏姐兒沒處躲,便坐在門檻兒上盼著爹家來——她爹皮最厚,指定愿意替她挨打! 但這一等,直到月上中天張大郎才渾身泥漿地回來,張家人都已經吃了晚飯,家里就幾個女娘,加上大桃和小寶也才兩個半男的,卻將一桌子飯菜吃了個底朝天,一個個的比潲水桶都威武,等張大郎回來,李氏只有再重新給他做吃的。 魚姐兒幾個不見爹家來都還沒睡,等他一進門就溜過來看他。 夏姐兒嗅嗅鼻子道:“爹變臭了?!?/br> 張大郎是個愛干凈的人,每日回家都得先洗手腳,這會兒卻顧不得臟,進門端起爛rou面攪了兩下,先從底下翻出來兩個臥蛋吃了,捧著面條就往嘴里吸溜,沒得一刻鐘一大碗面都被他吃得干干凈凈。 魚姐兒幾個早知道爹回來得打尖兒,都跟在李氏屁股后頭蹭吃的,今日大家心情不好,每人碗里李氏都臥了一個蛋。 張知魚跟張大郎一樣喜歡先吃最好吃的,這會兒碗里只剩了湯都喝干凈的面,張大郎嘖一聲,有些瞧不上,眼睛四下一掃,盯著兩個把蛋白吃了,光留著黃在上頭的舅甥二人。 李三郎和夏姐兒在這上頭有些動物一般的警覺,瞬間便抱緊了碗,張口要咬掉蛋黃,就聽那頭張大郎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道:“今兒在外頭挖了一天的泥巴,但看到你們在家過得高興,我就不累了?!?/br> 兩人聽了這話,就怕身上背個白眼狼的標簽,蛋黃還沒進嘴,嗓子眼就跟被糊住似的,里頭的rou渣都咽不下去了,兩人只得忍痛將留下來的蛋黃送到張大郎空蕩蕩的碗里,眼巴巴地看著他道:“爹,蛋黃很好吃的,你別吃太快?!?/br> 張大郎一日沒吃,李三郎送來的飯放到邊上連飯盒都不知被誰拿走了,此時腹中饑餓,哪聽得到閨女的話,一筷子將兩個蛋黃串起來往嘴里一送就下了肚。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4-22 08:59:42~2022-04-22 18:13: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圓滾滾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7620720、絕不混吃等死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你說我叫什么、軒 20瓶;某某、滑滑、vovi 10瓶;就是這個了、jamjam 5瓶;明籽 2瓶;君淺淺、helen0408123、么么兒老干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6章 、高熱 夜宵吃完, 李氏就攆她們上床睡覺,魚姐兒一看臉色便知爹娘有話兒說,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張大郎卻沒見著女兒亮亮晶晶的眼神, 起身摸摸裝了幾個蛋黃的肚皮,幸福地一嘆氣, 邁腳就去了耳房洗澡。 張知魚明兒要早起去接阿公的班,今晚不能熬太久, 她可不想變成小矮子, 見狀只得歇了從爹身上找事兒的心,轉頭打量起其他人來。 張王兩家都忙。這幾日李氏還不準備開張,人也沒出去過,問她外頭的事兒, 定一問三不知,就是知道她娘也會說——這不是孩子能摻和的事兒。 幾個小的吧, 別的本事沒有, 造謠本事一流,見著螞蟻搬家給她們說出來,最低的檔次也是個聊齋。 總之,可信度從無,魔幻度超標。 但張大郎今兒回來不僅一身的泥巴,顯然還累得不輕,這可是她爹,牛成的精! 魚姐兒心頭跟有貓撓似的想知道怎么回事兒, 只恨明兒自己不在,左思右想之下, 路上便囑咐看起來最靠譜的小舅明天去偷偷打聽。 李三郎不答應:“縣城我又不熟上哪打聽去?!?/br> 張知魚笑:“你就坐井邊上聽, 只要咱們巷子里有人知道, 準有人說這事兒?!?/br> 竹枝巷子李三郎每年做為李家代表都會來幾次,井邊上坐的婆婆大娘也見過幾次。大伙兒知他是李氏的弟弟又生得不錯,回回都逮住他問找著好人家的姑娘了沒。 想想那場面李三郎就頭皮一緊,連聲拒絕:“我白日頭那許多事要做,哪有空給你瞎打聽?!?/br> 張知魚:“你能有什么事?” 見天在家睡大覺。 李三郎還真有,李家男人除了他已經去世的爹,這代人雖然還種地,已經不是家里主要營生了。李大郎要繼承家里的鋪子,李二郎跟人學了些捏泥人的手藝,在家也能買幾個錢。 家里兩個哥哥都這樣,讓他安安穩穩種地李三郎不愿意,趁著天晴他想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買賣做。 張知魚想想道:“小舅,你想經商外婆得把你屁股打腫嘍?!?/br> 商人這會兒地位雖大有提升,但后代依然不能科舉,交的各種稅也很重,對小戶之家來說,商籍連溫飽都難,李家在城里又沒屋子不能直接打開門做生意,這樣成本就高,沈老娘能同意他找死就有鬼了。 李三郎這想法兒卻不是一日二日,而是許多日。 張知魚看著舅舅傻乎乎的樣兒,擔心道:“許多日是多少日?!?/br> 要是算數都不會,那也是上趕著給人當盤菜。 李三郎跳腳:“李家也是開門做買賣的,你小舅還能是個一二三都不知道的人?” 而且他都問過了,做小買賣不會被換籍。 大周朝鼓勵商業發展,不說到了一定規格才會改籍收稅,他們這三瓜兩棗的錢,衙門反害怕你做倒了賴到濟善堂去吶。 張知魚立刻檢討自己有眼不識大學士,李三郎三兩句給他捧得飄飄然,嘴都咧到后腦勺了,就只好原諒魚姐兒啦。 張知魚雖然姓張,但她天生胳膊肘就隨娘往李拐,見小舅已經要成古代剩男,便替他出了個主意:“春上你替我開荒去,秋收我給你分點兒種子,你回家種出來賣,穩賺不賠?!?/br> 姓李的跑張家去開荒,那不是吃飽了撐的么,還不如回家挑大糞去。 李三郎咂舌——這孩子一看就盡得沈老娘真傳,那會兒人家大夫上家來討口水喝,沈老娘就能請人家教接生。他李三郎不過吃了她幾筷子飯,這孩子都惦記上讓他做壯丁了,也是個屬周扒皮的。 李三郎不樂跟她兩個扯什么開荒不開荒,只哼唧道:“等你能自個兒開三日我就替你開去?!?/br> 張知魚道:“我本來就要去。再說這生意可好了,今年夏姐兒都賺了一吊錢?!?/br> 李三郎笑,做夢才敢發一吊錢,外甥女還是見的市面少了。 張知魚急道:“明兒你打聽的時候,問慈姑去,這筆買賣做不做得,他還能騙你?” 李三郎嗯嗯兩聲,魚姐兒等不到明天了,拉著他就要點燭長談,李氏就在那頭拿著蠟燭靜靜地盯著幾個走了半天沒走三米遠的人,面上不喜不悲卻惹的幾個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李三郎將兩個白眼狼外甥女一手一個提起來抱到房里從外關了門,在外頭氣呼呼道:“我是你舅,可不是長工,你看我像菩薩嗎?” 南水縣的荒地,草隨時都長得夠野雞搭窩,上頭三尺深下頭三尺深,也就是小孩子沒見識才張口就來。 說完,再不給兩小孩一個眼神便揚長而去,直奔夢中舊故里,好不風流快活。 魚姐兒爬到床上悲嘆一聲,看來只得等自個兒有空的時候再回來問了。 白天給王大郎縫合,在那兒全神貫注地熬了一個時辰,又來回坐了幾趟快車,張知魚倒在床上很快就人事不知,破天荒地等到李氏敲門才起了床。 張阿公如今身子雖強健,但她也不想阿公太累,穿了個戰斗衣后便催著張大郎出門。 張大郎昨兒累狠了,今兒輪休,送女兒去保和堂的任務李氏就交給了他。 父女兩個租了輛車趕到保和堂,魚姐兒提著給阿公和高大夫帶的早食,已經在里頭的黎氏將昨兒吃剩的換出來,張知魚跟爹揮手作別后就疾步往里跑。 高大夫和張阿公是輪流守的夜,但兩人都不是二八小伙兒,精力就有些不濟,張知魚先湊過去看看王大郎,今兒他的傷口已經有些紅腫。 張阿公皺眉道:“夜里起熱了,喂了幾次藥才壓下去?!?/br> 張知魚摸摸王大郎的頭,果然還有些熱,又輕輕按他沒受傷的腹側,見沒鼓起來就知里頭狀況還好,不曾再有大量積血,不然到時候還得開二道刀。 趙掌柜也很關心這個病例,昨兒他都當保和堂得又當回太平間了,誰知今兒人還活著,連錢都派了小趙大夫去數,自個兒圍著王大郎的屋子不停轉,一刻鐘得問三回魚姐兒人還活著沒。 黎氏的話凈讓他說了。 張阿公守的下半夜,這會兒正瞇著眼栽瞌睡,魚姐兒提出食盒叫他兩個去外頭吃飯洗漱,還囑咐阿公道:“阿公,白天我守著王大叔,你家去睡覺?!?/br> 張阿公閉著一只眼吃飯,直接拒絕:“你才學到哪兒,瘍醫的工夫也就比門外漢強些,人肚子里頭的東西你都找不著,不成?!彼刹幌肟磳O女兒吃牢飯。 張知魚還真清楚,而且肯定比張阿公清楚,便拍著胸脯跟阿公保證:“我認得出,你忘了慈姑?” 張阿公眼珠子一轉,忽然放下筷子給孫女比了個大拇指道:“真是你阿公鐵親的乖孫?!?/br> 兩人說著便湊在一處說起人體器官來。 “哦哦哦哦,這里確實是肝………” 高大夫見著祖孫兩人光說尚不過癮,還在自個兒身上比劃起來了,便嘀咕道:往日也沒見魚姐兒這般話嘮吶,張阿公這是不會教徒弟,好好的孩子給他帶得都不像淑女了。 張阿公停了筷子不滿道:“別一天到晚光傳謠,魚姐兒還沒正經師父呢,你這么說她以后找不到師父我跟你急?!?/br> 高大夫心頭一片火熱,失聲道:“魚姐兒不曾拜你為師?” 張阿公能讓親孫女拜自個兒為師就怪了,這完全是在浪費魚姐兒的師父名額,別管誰教她,最后還不是都得叫張大夫? 他老人家素來不拘小節,豈會在意魚姐兒拜別人為師,要不是這年頭師徒關系太緊密,師父出了事,連坐上也有徒弟的名兒,他都想魚姐兒從保和堂匾額處一路磕到后門兒上,把師父全給認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