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女 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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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三文錢的針,就跟張阿公收的問診費一樣兒,但張老大夫還得開藥呢,那花的錢就多了,魚姐兒扎了一套針下來,小毛卻只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就好了起來。 小毛娘也愿意跟人說這事兒,都是一起做活聊天的鄰居,真有省錢的法子大家也不會互相瞞著:“我家小毛前兒就是魚姐兒扎好的,才三文錢,倒比找張大夫劃算些?!?/br> 這話兒就漸漸在竹枝巷子里傳了來,雖也有許多人家不信,但由不得他們不信,桂花這個活招牌如今日日都在巷子里到處蹦跶吶。 不是跳繩就是踢毽子,往日這孩子哪有這樣的精力,哪天不是病病歪歪靠在家里做活兒?如今臉也紅了,身子也抽條了,人精神得跟萬家嫂子還在似的。 誰不知道萬家這小閨女自從被純氏磋磨得病了就沒去過張家,都是魚姐兒背著藥箱來的! 逐漸便有周圍的人家攜了孩子來試一試。 春日換季孩子們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三文錢能治好的,也不去買那十幾二十文的苦藥回來熬,省下的錢給孩子買個麻團甜嘴也是好的。 扎針也是件辛苦活兒,張知魚只有一套針,所以一個病人得花去她一刻鐘功夫,這個診費對于她的付出實際上并不成正比。 但三文錢的扎針費是張阿公定的。 桂花身子漸好,還是張阿公是頭一個發現的,那日他從保和堂回來,路上遇見桂花在貨郎攤子上買油,險些沒認出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桂花。 他心里當然知道老胡大夫留下的方子能做到什么樣兒。上限如此,再好的手上功夫那也沒用。 回了家便又喚了魚姐兒細問。 如今桂花身子都好了,張知魚已經不擔心阿公不讓她給桂花扎自己的針了,甚至有顧家做掩護,她連自己會的另一個針方也不打算瞞著阿公,只是還沒有好時機能說而已。 張阿公讓她指著小木人重新點了點xue位,發現這孩子悄不聲兒地就學了這么些東西,樂得晚上多吃了大半碗飯,鬧得最后起夜去吃保胃丸,好懸又差點兒挨老婆子一頓罵。 即便如此,張阿公在保和堂一連幾天那都是喜上眉梢,滿面紅光,趙掌柜見了抽了個沒人的空兒問:“可是你家大郎又有喜了?” 張阿公一下兒就苦了臉,摸著胡子擺擺手:“有什么喜?魚姐兒如今學了些針,我正愁怎么給她定價呢?” 趙掌柜很知人事,便隨口一夸:“這么點大的孩子都開始賣錢了?”看來天資不淺,說不得往后也能跟王嬸子一樣兒做個絕好的繡娘。 只后半句還沒說出來,張阿公就接了話:“哪敢說什么天份,只要她能把竹枝巷子的小孩兒身體調理得好一點兒就算藥祖保佑了?!?/br> 趙掌柜赫然反應過來魚姐兒的是什么針,默默地看著一臉愁苦之色的張阿公,想起還在河里釣蝦的兒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張阿公依然沒空注意老東家的神色,他心里還有cao不完的心吶! 五文太貴,三文會不會好些? 經過張阿公縝密地思考,如今魚姐兒給小孩扎一套針只收三文錢。 張阿公道:“咱們是街坊,不能收貴了,貴了以后咱們家不好做人,其他巷子的人窮人家不要超過五文錢?!?/br> 張知魚雖立志今生都為老百姓看病,但她還想著治個大官兒,張口就道:“那大官兒來了怎么辦?” 張阿公還在擔心就這五文錢也不知這孩子多少時日才能賺了來,下意識就說了老胡大夫當年跟他說的話兒:“看著有錢的你往上加兩個零,再有錢再加,你要少了人家不能信你?!?/br> 張知魚又一次被阿公深深震住了,這塊老姜和慈姑這截小辣椒簡直可以并稱竹枝巷雙煞——專煞有錢官兒。 也是從那天起,魚姐兒逐漸賺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本來她想過許多主意怎么賺錢,賣關東煮,賣奶油面包、繡花兒……但這些不是以她技不如人失敗,就是以壓根兒沒有實現的條件告終。 但到今天為止,她已經有了真正屬于自己的三十文錢,捧著手上這三十文,張知魚幾乎笑得要栽到桌子底下去了,這是她憑借自己的本事治好了病人換來的。 張阿公在旁邊看得也樂呵呵的,現在他專在小藥房隔了道屏風讓魚姐兒給人扎針,本來他還打算讓魚姐兒試著寫方子,街坊們也由得魚姐兒去摸去問,末了即使張阿公點頭,大家也得讓他重開了方子。 他們還不是很相信魚姐兒能開藥。聽說學醫得十年,魚姐兒才學了多少時候?但扎針就不一樣了,這可是南水縣!一般有天分的女孩子學個一年半載針線上也能很好看了,隔行如隔山,但萬變不離其宗,都是針嘛,男人就是沒有女人會做,再老的歲數也很有可能打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娃,所以大家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即使還只能給身子不太舒服,還用不著吃藥的孩子扎針,魚姐兒也已經很滿足了,整個人都不知疲倦似的,每日早出晚歸,興高采烈地四處串門給人摸脈。 等她從這份喜悅里冷靜下來,才發現已經是三月底,顧慈生辰將近,梅姐兒也已經相看了好幾戶人家,甚至家里已經隱隱有了人選。 市井門戶,都是早定晚嫁,十三四歲開始說親,待得三四年,十六七才發嫁。再疼孩子的人家也不會把女孩子留過十八,那就成老姑娘了。 所以滿打滿算梅姐兒能待在家里的時間也不過只剩三年,魚姐兒格外喜歡這個溫柔的大姑,故此收了些心神,把目光放回家中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3-24 05:50:05~2022-03-25 00:00: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門三啊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夏の桜 26瓶;少女粉紅心 20瓶;瑩、鍛戊、 2瓶;就是這個了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9章 、市井女 姻親姻親, 一段婚姻在這時締結的不僅僅是兩個小家庭,大些的門戶甚至連一表三千里的親戚都得算進去,更不要說連襟這樣得正經走動的親戚, 即使是張家這樣的普通門庭,若大姐結不上好親, 底下的弟弟meimei沒有好親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為了梅姐兒的幸福,也為了拿個好彩, 李氏和王阿婆都卯足勁兒要給家里第一個出嫁的女孩子找到個稱心如意的郎君。 王阿婆身子不好, 李氏嫁來前梅姐兒都是跟著兩個大男人東一頓西一頓,肚里沒個饑飽,自她來了,梅姐兒才過得好些, 三四歲就知道跟著嫂嫂有糖吃,這一處下來, 姑嫂兩個倒比有些人家的母女情分還深些。 今年李氏賺了些銀子, 張大郎因先前露了一手,近來衙門也派他做了不少事,幾月間細算下來也得了五兩賞銀。 李氏取了三兩出來,預備著帶上家里幾個女孩子一起出門買點布料發飾,再給家里添置些春夏要用的物什。 去年張家沒存下錢,過年時家里既沒有買新衣,也沒有吃上幾頓好rou,手上松泛些了自然就要往上添, 張家人都不是喜歡苦挨日子的人,節儉是一回事, 節儉過頭那就叫摳門, 明明買得起好菜非要一家子吃糠, 這樣的主婦被人知道了并不會得到一聲稱贊,反容易被夫家疑心省了錢補貼娘家——這不是沒有的事。 張家人雖不會疑心,但李氏被沈老娘言傳身教得再不肯給別人一點說嘴的地方,飯桌上放了筷子就對幾個女兒道:“等明早咱們一起去給家里買點東西。你們也該添點顏色?!?/br> 家里的女孩子聽了這話兒都笑開了臉,李氏帶她們去的當然不會是什么茶館碼頭三教九流混雜的耍耍地,而是浣花街。 這是城南專供女娘挑選采買的商業街,里邊的東西不會比城東的貴,花樣也多,下午在顧家看書魚姐兒就說漏了嘴,阮氏來了這么久還沒出過門,一時也起了心思去逛逛,這官家舊宅再大,日日看得也是這片巴掌大的天,跟丫鬟婆子倒是也能出去,但那能跟和朋友一塊兒出門踏春一樣兒么? 李氏想了想也答應下來,如今因魚姐兒的緣故,兩家人越走越近,阮氏在南水縣似乎也沒個親人,她心里感激阮氏對孩子的好,也愿意多幫兩把手,多親近幾分。 等到吃過早食,魚姐兒和慈姑就一塊兒跟在娘后邊往浣花街走,這是兩個小孩兒第一次走到南水縣這樣的地界上——整整一條街賣的都是胭脂水粉、釵環首飾。 春日上頭街上走的女娘婦人個個都簪花抹粉,靚麗得很,即使是沿河叫賣的老婦也會在衣襟領子上垂兩朵其貌不揚卻清香撲鼻的小野花,仔細看臉上還撲了一點香粉吶。 在南水縣這樣繁華的地界上自然是沒有人說嘴的,就連宮里娘娘流行的款式,許多都是順著江南的河口往里流,她們時興的在江南說不得已經過了氣。 這一朵花一點粉就很尋常了。 阮氏看了覺著有趣便掏了幾文錢買了一把,給一行女眷都在袖口別了一朵。 顧慈也得了一朵,他生得面如芙蓉,盡管因為不在節日上頭并沒穿女裝,但在一群女娘堆里也不顯得突兀。 李氏在南水縣逛慣了,眼里就沒個新鮮,但阮氏可不一樣,在姑蘇城,她是顧教諭的家眷,多走兩步旁人眼睛都得盯著,行動上還不如在鄉間時痛快。 這一出門沒得多會兒祿兒手上就抱了一堆。 李氏心里暗道還真是除了梅姐兒周遭就沒一個大人樣兒,照這么下去等到天黑也別想回家,好在她對孩子很有一手,只慢慢兒地順著街巷打了幾個要走坡的彎兒往常去的楊家鋪子去。 果然這一路下來久不出門的阮氏就蔫兒了,進了鋪子一屁股便坐在待客的凳子上不動彈,讓壽兒服侍著吃了杯自家帶的花茶,靠在椅子上歇氣。 李氏眼角見了,嘴邊就露出一點笑,帶著梅姐兒在鋪子里逛起來。 楊家鋪子很小,但因后邊通著河道,院子后頭的墻上還開了一道窗兒往水上賣,生意也還算紅火,是以這里的東西不算多,但卻樣樣精致。 這會兒天色尚早遠不到吃午飯的時候,柜鋪子里只有掌柜夫人陳氏在,陳氏看著比李氏年紀大得多,一張圓圓的胖臉,有些銀絲的頭發油光水滑地在頭上挽了個髻,一見著李氏就笑:“好些時候沒見李娘子來了,還是要細棉布?”話是對李氏說的,眼卻一點不錯地往梅姐兒身上看。 張知魚看到這一幕心里就有些明白娘親今天到底是為著哪件事出的門,便朝梅姐兒看了一眼。 梅姐兒從去年冬開始就逐漸長開了,她生得白又苗條,雖不算高卻自有一股沉靜的韻味兒,在這片地界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姑娘,張大郎和張阿公也算得上收入穩定,家里從沒鬧出過什么事,名聲也還不錯,是以張家剛放了消息出去,媒婆就來了好幾次。 李氏跟王阿婆商量了許久才有了點眉眼,覺著楊家開胭脂鋪的小子還能算得上一門好親,這倒不是圖他的錢,女人和男人看女婿不一樣,男人不知道女人的苦大面上不出錯,有點家資人不風流也就算不錯了。 王阿婆卻寧愿女婿家境差一點,也要這個人知上進有擔當,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他的責任感會促使他即使濃情散去也會尊重妻子,這樣再苦的日子也不會苦到哪里去,他風流由得他去,生了兒子自個兒關了門過日子還不是快快活活過一輩子。 楊家只有一個兒子楊宿,聽說從小就在船上往何處販貨回來賣,等得將要成親了才家來慢慢接了鋪子,水上的營生都是拿命搏,他有這份膽氣往后就不愁梅姐兒嫁過去沒得好日子過,浣花街離這竹枝巷子也近——要不是實在沒有合適的,張家人都想把梅姐兒嫁在眼皮子底下。 事事哪能如意,人的一生能有三層底蘊是甜,就已經很好了,左思右想下,婆媳兩個都覺得這已經是最優選,遂使喚了張大郎出門打聽,楊宿常年不在家,哪有什么消息可言?婆媳兩個便商量著今兒出門順道帶著女兒去相看。 市井人家的婚配,盲婚啞嫁的少,若不看對了眼以后的日子還不得鬧翻了天,是以這樣的舉動在當下也合適宜,若等男方上門,那就是下定了。 這事兒顯然李氏也跟陳氏通過氣,只梅姐兒還一無所知——李氏和王阿婆怕她羞了不肯來,女兒家在這事上頭就羞不得,少盯一眼說不得往后就栽了什么大跟頭。 陳氏做慣了生意,一眼就看出誰是正主,掠過幾個小的,拉著梅姐兒,笑吟吟地夸:“這樣好的姑娘,可是你家女兒?往日怎不見帶來?” 這就是有意思想要細聊了。 李氏就回:“這是我家大姑子,成日在家繡花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是要過十四歲生了,家里才讓出來添些好物件?!闭f完,李氏挑出一盒樣式上等的胭脂放在梅姐兒手里,“煩嬸子挑幾盒差不多的來,她皮膚嫩,尋常的胭脂家里從不給她用?!?/br> 這是說梅姐兒守得住門戶,家里也疼她。 陳氏聽了果然笑得更深。轉身就又取了兩盒繪著牡丹紋的胭脂道:“這樣的胭脂河上的姑娘搶著要,往后要買,我都留了你家姑子?!?/br> 這是保證往后楊家必不會讓梅姐兒受委屈。 李氏咳嗽兩聲兒又道:“說得嗓子有些渴,勞嫂子倒杯水來?!?/br> 不讓我家見著人,任你說破天去也白搭! 做過這事的人再不會會錯意,陳氏卻恍然未覺,又開始夸梅姐兒針線,李氏帶了幾次都沒帶到楊宿身上去,心里就有些犯嘀咕,說得好花好稻怎不肯放出來見人,莫不成有什么問題? 張知魚聽著楊家問來問去就是不肯喚自己兒子出來,也很不高興,顧慈聽了會兒好似也明白了什么,看著陳氏似乎往后邊瞟了兩眼,左下看了看就輕輕捅魚姐兒的手臂,給她指著一處拐角。 張知魚一下就看到那地兒墻角有片水紅色的布,便假意過去拿水粉,果然陳氏面上就焦急起來,想伸手去抓魚姐兒,但已經晚了! 魚姐兒一下拉開布簾,里邊就露了兩個人出來,一個清秀的女孩子拉著位高瘦的男人,男人手上還托著茶杯。 女孩子愣愣地看著一屋子女眷,拉著男人的手刷一下就收了回去,一張瓜子臉緋紅。 陳氏的臉也是紅紅白白的一片,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又轉頭對李氏勉強打圓場:“這是我娘家的侄女,來家里小住怕她表哥手笨托不住水?!?/br> 梅姐兒這會兒也明白嫂子專帶她來干什么,看著簾子里的一男一女也不見羞怒,似也沒聽見陳氏的話兒,只淡淡地拉著嫂子道:“咱們買完了就家去吧,這兒的水粉不是我慣常用的?!?/br> 用不慣,當然就得挑更得用的了。 張知魚詫異地看著梅姐兒,這個大姑是家里最柔順的姑娘,她跟李氏是最像的,但李氏做了娘后就長了硬骨頭,腰板漸漸挺直了,梅姐兒還是株任由雨打風吹去的小草。 不說家里的長輩,就連她也提了一顆心為梅姐兒往后的日子擔憂,這樣的性子在大宅院里或許不錯。但在婆婆妯娌都潑辣的小門小戶,那就要受許多磋磨了。 這會兒梅姐兒卻像一位真正的市井女孩子,在婚姻大事上,在嫂子開口前,她先開了口,說了這十幾年間很少說出口的——不。 作者有話說: 今天二更,還有章早上九點發。周末我要支楞起來。 感謝在2022-03-25 00:00:44~2022-03-26 00:16: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色唇膏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27686564 20瓶;爪與爪瓜、飄 10瓶;小心咩、小紫 5瓶;yolanda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