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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旁邊有一扇小小的門,里面是浴室和衛生間合二為一的盥洗室。西維爾三步開外是兩張呈T字型擺放的床。 床上鋪著碎花床單,床單已經洗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好在還算干凈。 祁初之正站在兩張床中間的小夾空中脫獵人制服,這套衣服上帶著上任主人的血味。 嗅覺靈敏的祁初之已經忍了一路了,這會總算能把這套悶不透風的衣服脫下來了。 西維爾從祁初之手中接過衣服,直接扔到了門邊上。他把手中的營養液遞給了祁初之,三兩下把自己身上的獵人制服也拔了下來。 “抱歉初初?!蔽骶S爾捏著營養液喝了一口,劣質的香精味充斥著整個口腔。 他看著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捏著包營養液小口小口喝著的祁初之,眼眸一暗,眼底浮出抹心疼和內疚。 這里太破了,屋子里還帶著股散不去的霉味,就連營養液都是口感最次的,他的初初何時遭過這樣的罪啊。 “我們明天就出去找光網,很快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初初乖,忍幾天就好?!?/br> 祁初之咽下最后一口營養液,打了個小小的飽嗝。說實話,這是他到這么大年紀為止吃過最難吃的營養液,住過最差的旅館。 可他真的沒覺得有什么委屈,從他睜開眼睛時看到了西維爾那刻,心中便止不住的歡喜。 其實,在飛船上,祁初之根本就沒來得及向西維爾發送求助的信息。 他也沒有對西維爾會來找他抱有多大的期望,甚至在飛船被炸的那個剎那,他是不希望西維爾來的。 可西維爾偏偏就來了,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了他,救了他,又陪著他一同淪落在這詭異的星球上,他還有什么委屈呢? “西維爾不用道歉的,這又不是你的錯?!?/br> 祁初之拉住西維爾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地晃,唇邊露出抹燦爛的笑,黑眸比屋內的燈光還要明亮。 “我知道有西維爾在,一定很快就會帶我回去的。我沒關系的,西維爾不用急,我們慢慢來就好?!?/br> “……”西維爾被祁初之的笑照的心口熨燙的不行,他俯身將祁初之抱進了懷中,眼瞼垂下遮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我才是啊,初初,我才是有你在身邊才覺得安心的那個啊?!?/br> 西維爾這句話幾乎是用氣音在說,祁初之離的這么近都沒聽清楚西維爾在說些什么。 祁初之好奇地想去追問,整個人呢就被西維爾抱了起來,向一旁的小浴室走。 如果說外間祁初之還能忍受,那么浴室真就忍不了了,看一眼都讓人有崩潰的感覺! 洗漱臺、馬桶和浴缸泛著擦不凈的黃和黑,只能從邊邊角角看得出來它們原來的顏色是白色。 這都還算好,最讓祁初之受不了的是墻上呈噴濺狀的黑色點子和浴缸邊角中的一灘黑色。 “那是,什么玩意?”祁初之窩在西維爾的懷中要炸毛,指著浴缸中黑色的手指不停地顫。 小動物的直覺告訴祁初之,那玩意一定不是什么讓人愉快的東西。 果真西維爾面露難色,也不敢把懷中的寶貝放到地上,就自己抱著去開淋浴的開關。 “寶貝,你確定要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嗎?” 祁初之雙手雙腳都攀在西維爾的身上,化身只無尾猴,“你說!快說!”他好奇心也算是重,如果一直不知道就一直會惦記著是回事。 西維爾試了試水溫,還好,有熱水。他握著花灑去沖浴缸中的黑,在熱水的沖刷下,凝固的東西成了帶著紅的液體緩緩向出水口流。 “哎,初初,這是凝固了的血?!?/br> 祁初之倒吸了口涼氣,目光落在墻上。很好,舉一反三告訴他這也是血。 祁初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的澡,等回過神來他已經被擦干了頭發,渾身暖洋洋地塞進了唯一算的上是干凈的被窩。 祁初之抱著被子團成了個球,他頭的方向正好能看到浴室。 西維爾怕祁初之擔心,也為了能注意到外面發生的情況,特意將浴室的門留了道縫隙。 祁初之看著從縫隙中流淌出來的昏黃色的光,耳邊是嘩嘩的水聲,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睡的不踏實,沒用多久就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小手在身邊劃拉了一圈,沒有摸到那個能讓他安心的體溫,祁初之一下子就慌了。 他揉著眼睛想要清醒過來,“西維爾,你在哪里?” 祁初之的聲音嬌嬌軟軟的,染著睡意的沙啞,像是塊甜膩的太妃糖。他探出被窩的小手馬上就被只大手裹在手心中,祁初之忙反手抓緊。 “我在,寶貝?!?/br> 祁初之努力眨著眼,模糊的視線內是雙微涼的眼眸。 或許是西維爾的聲音太過溫柔,也或許是夜色滋生出了脆弱,讓潛藏在祁初之心底的不安悄然爆發。 他用力握緊西維爾的手,等著西維爾像是以前一樣給他一個炙熱的擁抱。 可祁初之等了又等,除了手上的溫暖提醒他西維爾還在他的身邊外,再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擁抱,甚至是親吻。 黑夜中祁初之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是怎么了,腦子中有根弦忽然就接上了。 這幾日的發生的所有事走馬燈一樣在腦子中飛速地轉著,祁初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