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頁
安安正拿著一塊小方巾仔仔細細的擦著供果,見沈雨澤來了,她眼前一亮,立刻甜甜地奔了過來。 “沈哥哥!”小姑娘抱住他的腰,撒嬌,“哥哥說,你要和我們家一起做冬至是嗎?” “嗯?!鄙蛴隄蓮澭鹚?,“我還是第一次‘做冬至’,安安能給我講講你們這里的習慣嗎?” 小姑娘正愁沒話題和沈哥哥聊呢,沈雨澤問她什么,她就噼里啪啦的都講出來了。北岸比南岸更加重視冬至,講究很多,每年的祭冬禮對于成年人來說很繁瑣,但對于小孩子而言,是難得可以放鞭炮、吃冬至圓的好日子。 沒錯,在椒江做冬至不吃餃子,而是要吃“冬至圓”。 椒江人愛吃各種糯嘰嘰的食物,冬至圓就是一種由糯米做成的糯嘰嘰的圓子。椒江雖然是做小城,但是東西南北的習俗各不相同,就連這冬至圓也各有各的模樣。 同樣是糯米做的,有的一顆一顆小如豆,煮熟后加豬油、蔬菜與海鮮爆炒,做成一道菜;有的一只一只大如拳,里面包裹著由豆腐干、香菇、冬筍、蘿卜、豬rou拌好的餡料,上鍋蒸熟;還有一種被稱為擂圓,大小如同乒乓球,煮熟后,需要在炒好的紅糖粉與黃豆粉里滾上幾圈,讓周身沾滿糖粉…… 安安最愛吃的就是最后一種甜甜蜜蜜的擂圓啦。 “行了,你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标懫娇床贿^去,把安安從沈雨澤懷里抱了過來。 安安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果然摸到了濕漉漉的口水。 剛才那位登門的大娘是來她家借糯米粉的,她家的糯米粉受潮了不能用了,商店又早早關門了,只能來陸家求助。誰不知道陸家做嵌糕生意,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類粳米、糯米,陸mama沒有要錢,給她家盛了滿滿一口袋。 沈雨澤很感興趣地問:“所以今天晚上就要吃擂圓嗎?” “今天先不吃?!标憁ama搖頭,“擂圓是明天早上吃的,冬至當天吃才能討個好彩頭?!?/br> 陸平早就餓的肚子咕咕叫了,聽了這話趕忙問:“那今晚吃什么?” 一般來講,冬至當天吃“九大碗”(有些地方吃八大碗),前一天晚飯就會吃得簡單些。不過就算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也好,陸平還在長身體,中午吃得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干凈了。 陸mama聽到他的話,沒有正面回答,只笑著說:“你們回來的正巧,我們剛做完,就等你們回來下鍋了。你快帶小沈同學去洗手吧,洗完了就能吃了?!?/br> 他們趕快放下書包,帶著meimei去洗手。 小姑娘個子矮,洗手時還要踩著小凳子,她剛擦完供果供桌,手上都是灰,陸平幫她在手上打了泡沫,連指縫都洗的干干凈凈了才放她走。 “哥哥你好煩!”安安抱怨著,故意把濕漉漉的手貼在哥哥衣服上擦干了,然后跐溜一下竄走了。 沈雨澤在旁邊笑著看他們兄妹倆打鬧。 陸平問題笑什么。 沈雨澤攤開手伸到他面前,故意說:“我也不會洗手,你幫我洗吧,我不嫌你煩?!?/br> “我嫌你煩!”陸平嫌棄極了,鞠了一捧水往沈雨澤身上潑,幸虧沈雨澤躲得及時,才沒讓水潑到身上。 安安今年七歲,這倆人加起來也剛好七歲。 等這兩個加起來剛好七歲的討厭鬼從洗手間里走出來時,桌上已經熱氣騰騰地擺上了晚餐。 不是陸平預想中的面條,也不是待客常見的湯與菜,而是……整整三大盤子的餃子。 這時,陸爸爸恰巧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第四盤水餃。餃子白白胖胖,它們在瓷盤里你推我擠,熱熱鬧鬧地湊成一處,溫暖了這個凍雨綿綿的夜晚。 在看到餃子后,陸平愣住了,旁邊的沈雨澤也愣住了。 陸爸爸局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讓兒子替他翻譯自己的話。 “我爸說……雖然我們這里冬至都是吃擂圓的,但是擔心你吃不慣。他聽說帝都人逢年過節都要吃餃子,怕你想家,所以特地讓我媽給你做了餃子?!?/br> “……” “我爸還說,餃子沒放海鮮,就是普通的豬rou白菜和素三鮮的,哦,他說上次你來家里時,好像很喜歡吃荔枝夾心rou,今天也做了,還在灶上煨著呢。這么冷的天,一會兒吃完餃子再吃吧?!?/br> “……”沈雨澤看看餐桌上那四大盤水餃,再看看露出淳樸笑容的陸爸爸和陸mama,心里五味雜陳。 在沈家時,并沒有過節必吃餃子的習俗。逢年過節時,廚師在廚房忙了一整天,山珍海味擺出一大桌家宴,可是沒有幾個人會真的吃完這頓飯。每次家里所有人聚在一起,要不是氣氛壓抑,誰也不說話,要不然就是彼此冷嘲熱諷,最終以沈國寧摔筷子結束。 沈雨澤并不像同齡人一樣對節日懷有期待,因為那代表了無盡的爭吵、壓抑的氣氛、和見到討厭的人。 但是在陸家,在這桌熱氣騰騰的餃子旁,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節日應有的溫暖。 “謝謝?!背诉@兩個字,沈雨澤不知道還能用什么詞來表達他內心的復雜,“謝謝叔叔阿姨特地為我包餃子,其實你們不用特地遷就我的?!?/br> “行了,還和我們客氣上了?!标懫教Я颂掳?,示意他自己去搬凳子,“快坐下吧,你沒看安安盯著餃子眼睛都移不開啦?!?/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