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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圓也是椒江市的特色早餐之一,陸平他們家的巷口就有一家開了二十多年的炊圓店,小時候陸平經常拿著一塊錢去買炊圓吃。這邊開早餐店,向來都是“明檔”,和面、炒餡、包制全在食客眼皮子底下,陸平從小見多了,也就學會了。 陸平把一半糯米用研磨機打碎成粉,與面粉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加入適量涼水,揉搓成面團。 糯米粘性高,無須醒發,直接搓成長劑。再用沾了水的刀把長劑切成一團一團的小面團,每個面團大概有嬰兒拳頭大小,右手拇指往面團里一頂,左手五指一握,轉眼間,一個個茶杯狀的糯米小碗便做好了。別看陸平做得容易,其實想要掌握好糯米碗的大小薄厚是個大學問,稍不注意,外皮就會被扯破。 在陸平做炊圓皮時,保姆阿姨也沒閑著,被陸平指派去準備炊圓里的餡料。 炊圓一般有rou和素兩種餡,rou就是豬rou餡、洋蔥、香菇、茭白,素就是粉絲、豆干、胡蘿卜、木耳,兩種餡都要提前炒制好,然后再往炊圓皮里填充。這點又和北方不一樣了,北方無論是做包子餃子還是餡餅,餡兒都是生的包在面團里,而椒江人的年糕皮里包的往往是熟餡兒。 保姆阿姨手腳麻利,很快就把兩種餡準備好了。 陸平拿過一只“糯米小碗”,把餡填進去,伴隨著虎口輕捏,糯米胚子在掌心里滾了數圈,一只敦實可愛、頂部露口的rou餡炊圓就做好了。 為了區分兩種餡,素餡的炊圓全部收口,而且收口后還要捏出一條短短的小尾巴,像是一只只大頭蝌蚪。 陸平十指靈活,一看就是在家里做慣了家務的。葷素兩種餡的炊圓在他手下迅速成型,一排排挺著大肚子,規矩地在蒸籠里站好。 “這樣就可以啦?!标懫皆趪股喜亮瞬潦稚系拿娣?,叮囑道,“糯米皮不能蒸太長,否則會塌的。您先蒸個十分鐘吧,時刻盯著火,等到表皮稍微變得透明了,就可以吃了!” 不知不覺間,保姆阿姨完全向他倒戈了,這個年輕的男孩說什么,她就聽什么,她守在爐子旁邊,靜待炊圓出鍋。 做好了炊圓,陸平并沒有閑下來:之前剩下的一半糯米,被他蒸成了糯米飯,現在剛好出鍋。 糯米飯又軟又黏,自帶拉絲,陸平把糯米飯全部盛入大碗中,然后在搟面杖上套了一層塑料袋,開始捶打糯米飯。 早餐光吃炊圓怎么夠?陸平打算再做過雞蛋麻糍,不過首要任務是必須把糯米飯捶打成麻糍才行。 見他用搟面杖敲得費勁,保姆阿姨主動說:“家里有專用的廚房錘?!?/br> 她拿出一柄不銹鋼質地的銀色小錘子,別看錘子小,拿在手里頗有分量。錘頭兩邊一面是平的,另外一面有不少凸起。 陸平震驚:“為什么廚房里有錘子?” 保姆回答:“這是用來錘牛排的,廚師專門從德國定制的?!?/br> 陸平:“……………………” ……行叭。 陸平揮舞起那柄身價上千的小錘子,咚咚咚,鐺鐺鐺,敲起了碗里三塊錢的糯米麻糍。 他錘得太過用力、太過專注,根本沒注意到身后出現了一道人影。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與此同時,對方唇間的熱氣也噴灑在他頸側。 “陸平,你在謀殺糯米嗎?” 陸平渾身一抖,手里的小錘子差點拿不住了。 他下意識捂住頸側,本想躲開,卻發現自己身前是灶臺、身后是人,根本無處可躲。 男孩猛地轉過身子,又氣又惱地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廚房里的沈雨澤。 “沈雨澤,你怎么走路沒聲???”陸平驚魂未定,揮舞著手里的小錘子,“告訴你,我可是有兇器的哦,下次再悶不吭聲貼過來,我就用這個砸你!” 沈雨澤根本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里。他漫不經心地拿過陸平手里的小錘子,放到一邊案幾上,問:“你大清早不睡覺,怎么搞出這么大的動靜?你在錘什么,我在臥室里都聽到了?!?/br> 陸平有些心虛:要不是那個奇怪的夢,他怎么可能一大早就醒了?但他又不能和沈雨澤實話實說:對不起,雖然你昨晚好心收留了我,但是我夢見自己把你當免費英語老師,還差點被你揍了,所以我嚇得睡不著,只能起床找點事情干。 陸平含糊其辭:“這個……我平時就起這么早。起來后看到保姆阿姨在做早飯,就想給你露一手,讓你嘗嘗我們這里的特色?!?/br> 上次沈雨澤去北岸玩,陸平帶他在集市上吃了不少小吃,可惜胃口有限,很多都沒來得及品嘗。這次陸平一展身手,親自下廚做了炊圓和麻糍,打算用糯嘰嘰的碳水填滿沈雨澤的肚子。 “所以你在搗麻糍?”沈雨澤看向碗里的乳白色面團,“搗好之后怎么吃?沾紅糖嗎?” “沾紅糖那就是另一種吃法了。今天我打算烙個雞蛋麻糍餅?!?/br> 經過這么久的搗錘,麻糍已經基本成型,又黏又韌,陸平用手把它整成一張張巴掌大的圓餅。 他大火燒熱平底不粘鍋;雞蛋液里加上蔥花、rou沫和一點泡好的梅干菜碎,混合攪拌均勻后倒一半在鍋中,雞蛋液剛一觸及鍋底,很快就變成了一張半凝固的蛋餅。 陸平不慌不忙地把一張麻糍餅蓋在了雞蛋餅上,然后讓它在鍋里翻了個身,用鍋子的溫度把麻糍烘干烘脆。接下來,他又把剩下的蛋液倒入平底鍋里,待新蛋餅凝固之前,讓它和之前的麻糍蛋餅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