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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mama:“小沈, 謝謝你這么照顧平平?!?/br> “沒關系, 畢竟陸……”沈雨澤說話時, 眼尾余光輕輕掃過身旁的男孩, “……畢竟‘平平’也是我的朋友?!?/br> 陸平臉頰的溫度逐漸升高,但他卻說不清楚, 他臉上的熱度究竟來源于那一聲“平平”,還是因為沈雨澤承認他是自己的“朋友”,亦或是……兩者皆有呢? 之后,電話又遞回到陸平手里。 陸mama還是有些cao心,她叮囑陸平去了沈雨澤家里要懂禮貌,見到沈雨澤的家長要乖乖問好。陸平自然都應了。 電話講了數分鐘才掛斷,車內又重回安靜。 陸平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揚。真是奇怪,明明他今天只喝了一點點酒,怎么會覺得整個人都在飄呢?他飄啊飄啊,像是一只吹脹了的氣球,膽子也大了不少,他居然膽敢直接問:“沈雨澤,你剛剛說把我當朋友,是真的假的???” “你聽錯了,我可沒把你當朋友?!鄙蛴隄煞裾J,“我只是生活太無聊了,閑得沒事做,才和一個害得我過敏住院的人說這么多廢話,又浪費自己這么多時間?!?/br> “……”陸平憨憨地笑,“沈雨澤,雖然我英語成績不好,但是我語文成績很好哦,每次閱讀理解都能拿滿分?!?/br> 小老鼠用手指勾住身旁少年的衣袖,輕輕晃了晃:“你在說反話對不對?” 沈雨澤偏不如他的意:“我說的是真話?!?/br> 陸平:“這句也是反話?!?/br> 沈雨澤:“這句不是?!?/br> 陸平:“你再說反話我就反彈了?!?/br> “反彈……?陸平,你幼稚不幼稚?!?/br> “哇,剛剛還叫人家小平平,現在就叫我陸平了?” “我什么時候叫過你小……喂,你是不是酒勁兒上來了?” “嘿嘿,反彈!反彈!反彈!” 兩個同齡少年在轎車后座鬧了起來,口中亂七八糟地嚷著“反彈”“反反彈”這種毫無營養的話。幸虧卡宴的后座足夠寬大,有充足的空間讓他們玩這種降低智商的游戲。 原本安安靜靜開車的司機聽到后排的嬉鬧聲,借著反光鏡向后看去。 他在沈家已經工作很多年了,給三任沈夫人都開過車。對于司機來說,這位小少爺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 在那樣復雜的家庭長大,即使再柔軟的人也會被逼成一副鐵石心腸。沈雨澤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是一副老成樣子,他沒什么情緒波動,無論對待何人何事都很冷漠。 但是當沈雨澤突然決定轉學來這座南方小城后,司機發現,這位小少爺漸漸變了。 他有了喜怒,有了煩心事,也終于有了自己的朋友。 比如現在……沈雨澤居然和那個出身平凡的男孩打成一片,而且還在車里如此放肆的胡鬧,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不過——這樣也挺好,他終于像一個十七歲的孩子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真的是太吵了。 司機默默按下了控制臺上的一個按鈕,卡宴車前后排之間的擋板緩慢升起——看,一個專業的司機,知道該在什么時候裝作自己不存在…… …… 豪華轎車安靜地滑入地庫,停在了專用電梯前。 專用電梯門口有人臉識別的攝像頭,它可以自動識別出業主的身份,沈雨澤帶著陸平走近時,電梯門自動打開,等他們在轎廂內站穩后,電梯門緩緩關閉,無需任何人工cao控就直接把他們送到了沈雨澤家所在的樓層。 電梯開啟后正對著入戶大門,玄關處早就擺好了兩雙拖鞋,沈雨澤說這是保姆提前準備好的。不知是不是陸平先入為主,即使只是一雙普普通通的拖鞋,陸平都覺得比他這輩子穿過的所有拖鞋都要柔軟。 雖然陸平已經做好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準備,但是當他真的走進那間屋子后,他還是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了。他覺得自己不該露出這么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可是沒辦法,他真的沒見過嘛。 客廳寬敞明亮,并沒有過多富麗堂皇的裝飾;屋內裝飾基調都是黑銀相配,就連沙發都是用銀色金屬配以黑色牛皮,極具現代主義風格,看似簡約卻又處處透著奢華。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客廳旁的那一整面落地玻璃墻!夜幕早已降臨,在墨藍色的夜空下,一條長河自遠處奔涌而來,沿著長河兩岸,有萬家燈火輻射鋪開;站在如此高的地方向下俯瞰,一切闌珊與繁華,盡數匍匐在他們腳下。 陸平在那面玻璃墻前止步,一時有些懼怕,不敢靠近。他從未在這個角度看過他出生長大的城市,他從未如此高高在上。 沈雨澤看出他的畏懼,問:“你恐高?” 陸平強忍住暈眩:“站得這么高,總覺得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沈雨澤,難道你不怕嗎?” “……不怕?!鄙蛴隄傻吐暤?,“我習慣了?!?/br> 沈雨澤拉著陸平的衣袖,帶他走近玻璃墻。陸平慫的要死,幾乎是被沈雨澤硬拽過去的,即使站到玻璃墻前,他也嚇得閉上眼睛,不敢多看一眼。他終于明白古詩里“高處不勝寒”的另一重意思了,那種寒意,不止是身體上的冷,更是心里的寒。 “陸平,聽我說,想要克服恐懼很簡單?!鄙蛴隄珊逅?,“你不要往下看——你要望遠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