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是你送我回來的?難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 見他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陶亦然反倒松了口氣。忽視掉若有若無的失落,他含糊其辭道:“沒做什么,別太擔心?!?/br> “只是今天我要出門……你看,這個耳朵,要怎么解決???” 將問題拋給江子煦,陶亦然緊閉雙嘴,目光飄忽,不敢去看對方的臉,生怕看出什么不對來,徒增煩惱。 總之就很慫,巴不得什么都不知道,好繼續自欺欺人,讓一切維持現狀,就連兔耳朵也隨時待命地動了動,儼然一副見勢不妙隨時跑路的陣勢。 江子煦一眼就看出來他試圖逃避,慶幸自己選擇了裝傻,卻也沒打算就這么放任對方縮回“安全屋”。他主動后退一步,在陶亦然驚訝的目光中,默默地將手抬起,湊到陶亦然嘴邊,別過頭去,小聲說:“咬、咬吧。就是……輕一點?!?/br> 這一瞬間,陶亦然的心情不可謂不復雜。 看來江子煦是真的不記得了,相比之下為此焦躁不安一晚的自己,就顯得有些可笑。 說不清是生氣對方不記得,還是生氣自己的過度在意,陶亦然并沒有按照對方所說的“輕一點”,而是泄憤似的加重了力道。 銳齒咬破指腹的瞬間,陶亦然眼疾手快地抓住對方因吃痛而下意識想抽離的手,舌尖從傷口處輕柔地拂過,在柔軟光滑的皮膚上留下些許曖昧的顫栗。陶亦然抬眼看去,碧藍的眸子有些深,在觸及那雙微涼含水的黑眸時,微微一怔。 好像……有些做得太過了。 陶亦然試圖補救,便又再度用溫熱的舌尖安撫傷口,后知后覺地在腥甜之外,嘗到一些別的更令人難以割舍的味道,讓他想起偶然幾次在對方身上嗅到的味道,似微苦的茶葉,又如松石清霞里的溪流,遙不可及。 ——救命救命救命! 江子煦只覺自己現在宛如被架在火上烤,理智搖搖欲墜地想要與下方誘人的火焰親密相接。他慌忙抬手捂住臉,只因偽裝的表情隨時可能會崩裂,流露出真實的想法,好半天才抖著聲音說:“好、好了嗎……” 再這樣下去,場面真的控制不住了。 回過神的陶亦然:“?。?!” 他后退幾步,背過身去,耳朵消失時的熱意迅速轉移陣地,來到了耳根:“好、好了……” 兩人一個背對,一個捂臉,尷尬將方才的曖昧沖刷得一干二凈,屋內從來沒有這么安靜過,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清晰可見,讓人的大腦思緒越發紊亂。 “那……那我先走了?!碧找嗳话底云艘话汛笸?,借著疼痛讓自己勉強清醒,“我還得去叫車呢?!?/br> “這么早?去哪兒啊?!苯屿慊仡^看了一眼天色,疑惑地問。 “回福利院?!碧找嗳幌氲綄Ψ皆缇椭雷约旱某錾?,誠懇地回答。 “我送你吧,反正今天正好休息。我們這邊偏,很難叫到車。我送你的話,還能吃個早飯?!?/br> 說著,江子煦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就當昨晚你送我回來的謝禮?!?/br> 他都這么說了,陶亦然頓時也不好意思拒絕,便同意了。 江子煦自告奮勇做了早餐,因為太好吃,陶亦然不知不覺就吃了一大半,依舊意猶未盡,不禁覺得奇怪,自己的胃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江子煦倒是安慰他,說可能是覺醒的影響,不一定會長胖,讓陶亦然稍微放下了心。 將之前在超市買的東西拎上車,陶亦然給了江子煦地址,沒一會兒便因一夜未眠而開始犯困。江子煦看了幾眼,遞過去一個眼罩:“睡吧,時間還早?!?/br> 陶亦然眼睛都快睜不開,順從地接過來戴上。熟悉的山泉茶香覆在眼皮,帶來莫名的安心感,幾乎讓他一秒入睡。 江子煦這才敢正大光明地看他,悄悄地替對方將座椅放低,懷揣著緊張和期待的心情繼續前行。 四舍五入去見家長,能不緊張嗎? 還好他主動幫陶亦然把東西放在后座,讓后備箱里提前準備的禮物沒被發現,不然一開始就會被看穿他的心思,絕對不會有后續了。 抵達福利院時,已經臨近中午。守在福利院門口的保安看見陌生車輛,警惕地走過來,敲了敲車窗:“你找誰???” 坐在副駕駛的陶亦然聽見熟悉的聲音,頓時從睡夢中驚醒,摘了眼罩,讓江子煦搖下車窗,笑著回答:“李叔叔,是我?!?/br> 李叔看見陶亦然的臉,當即笑開了花:“是然然回來了??!快點快點,快進來!” 江子煦開著車進福利院,找了個地方停下,幫陶亦然拎著東西進了樓。 陶亦然輕車熟路地來到一處辦公室外。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咳嗽聲,陶亦然的笑意收斂,擔心地敲了敲門。 “請進?!?/br> 咳嗽聲暫停,一個蒼老的女聲沙啞著回答。陶亦然推開門:“林mama,我回來了!” 說著他上前擁抱住一臉驚訝的老人,又擔憂地說:“吃藥了嗎?要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br> 林mama慈祥地笑了,拍拍陶亦然的手臂:“吃了吃了,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曉得?!闭f完,她的目光落在僵硬站在門口的江子煦身上,打量幾秒后,笑得更燦爛,“這位是……” 江子煦掌心全是汗,聽見老人的話,這才敢進屋,將手里的東西放在一邊,老實地回答:“您好,我是阿然的朋友,江子煦。您叫我小煦就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