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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連說了幾句謝謝。 為了系統記錄,醫館早就實現了無紙化,藥方都輸在電腦上,但祁冬青過后總會把它們謄抄進簿子里。這是過去祖輩行醫的習慣,雖然沒有形成規矩,但祁冬青沉浸于筆墨相觸的感覺,長年累月也練就了一手好字。 在等下一個號的間隙,他照例拿起筆,怎料還沒寫幾行,就聽到了的意想之外的聲音。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深潭般的聲音明明沒什么溫度,卻燙得他眼眶酸疼。 鐘懷遠。祁冬青不用抬頭,也不敢抬頭,這人出現帶來的震撼如破土而出的新芽,頂穿了血rou,叫他就那樣小小地痛在了原處。 他們曾經說上過一些話,對視過幾秒鐘,林林總總加起來幾幀就能播完,是他藏了那么多年的全部念想。在感情這事上,祁冬青很蠢很呆,他沒有細數過暗戀鐘懷遠究竟有多少年,糊里糊涂就把日子這么過了下去。 畢業之后祁冬青再也沒有見過他,中間家里能制造很多次機會,但祁冬青不愿意在那種生硬的社交場合與他相識,因為鐘懷遠不喜歡。 祁冬青不敢要很多,哪怕只和鐘懷遠成為普通的朋友,偶爾能說上兩句話也開心。但他也很貪心,不想鐘懷遠和其他人一樣,用奉承調侃的“小少爺”稱呼他,他希望鐘懷遠能夠記住自己的名字。 鐘懷遠教會他走出現狀的勇氣,卻不會教他如何大膽地喜歡一個人。這家分館不僅因鐘懷遠而生根,還處處都是祁冬青拙劣的暗戀技倆和欲蓋彌彰的寄托表達。但凡鐘懷遠留心一些就會發現,診室門口木牌上其實悄悄拼湊著他倆的名字—— “晚風來去吹香遠,蔌蔌冬青幾樹花[1]”。 祁冬青的喜歡藏得深,總是無聲卷起,又在時間中落于微處。他從不否認自己的感情,愿意坦蕩地表達出來,卻用著最隱晦的方式。 分館剪彩的那一天,祁冬青在門口的鞭炮鑼鼓聲中,有那么一刻真的很希望舞獅人摘下頭套來是鐘懷遠的臉。當他今天出現的時候,祁冬青心里泛起的依然不是苦澀,而是愿望成真的開心。 他最希望收到的開張賀禮,一直都是鐘懷遠的現身。 “祁大夫?”或許是祁冬青發呆久了,鐘懷遠又輕輕喚了他一句。 “你認得我?”祁冬青脫口而出,一瞬間的狂喜后立刻覺得不妥,一下放出太遠的眼神光終于聚回面前的桌案,玻璃制的名牌還泛著和他黯然眼色完全不一樣的光。 怎么會認得呢?過去那么多可以鼓起勇氣靠近的瞬間,自己都選擇了縮在不遠的暗處里。祁冬青左手摸到了放在一側的算盤,用珠聲掩蓋自己愈發沒有章法的心跳。 鐘懷遠頓了幾秒,說:“我知道你?!?/br> 盡管鐘懷遠換了個概念,讓否認聽起來沒那么冰冷生硬,但祁冬青依然覺得有些受傷,怎料后面一句才更加傷人—— “你是祁家的小少爺?!?/br> 鐘懷遠說話的時候,明明是拿捏得當的社交標準,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對方帶去了怎樣的傷害。 在祁冬青眼里,鐘懷遠是唯一的。 在鐘懷遠眼中,祁冬青和其他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能被記住的不過是一張無法象征的外殼。他無心打開那個外殼,對內里也毫無興趣。 再次意識到這一點的祁冬青瞬間清醒了一些,難過的小情緒被小心藏好,再抬頭時又變回了平日里笑臉迎人的小祁大夫。 祁大夫就祁大夫,反正比小少爺強。他今天就要做鐘懷遠的小祁大夫,不僅藥到病除,再送一輩子的永久保養。 祁冬青比了個請坐的手勢邀鐘懷遠在他斜前方的木凳上坐下。 祁冬青瞥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年近八十的“佟英衛”,又轉頭看向旁邊而立之年的帥哥:“鐘學長,你和掛號的這位名字對不上哦?!?/br> 鐘懷遠似乎對他的稱呼并不驚訝,只回答了后半句的內容:“這是我外公,我今天來是想幫他求個風濕痛的方子?!?/br> 這座城市很大,但醫藥界圈里人的底子都互相有個大概,鐘懷遠知道他和自己一個學校也不足為奇。 “外公他……”祁冬青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卻一下子閘住了,在鐘懷遠有些疑惑的眼神中補了妥當的說辭,“他老人家有這毛病挺遭罪的?!?/br> 祁冬青被自己的嘴拙氣到無語了,他和鐘懷遠非親非故,一點關系都說不上,普通的醫患又哪能這么沒分寸地說些冒犯的安慰。 殘酷的事實從來不是暗戀折磨下數年的自我拉扯,而是每一個自己沒有立場卻心有不甘的瞬間。 鐘懷遠禮貌地回應了一句:“是有些?!?/br> 即便不情愿將人放走,但為了鐘懷遠外公著想,祁冬青還是決定坦白:“你也看到我這里是兒科門診,如果說這些傳統老毛病,學長去我家的舊館找我爸爸和爺爺會更好?!?/br> “賀學文推薦我來找你的?!辩姂堰h看出了祁冬青的顧慮,“祁大夫放心,他信你,我也就信你?!?/br> 鐘懷遠的話像一碗安神湯,字字都讓祁冬青感受到被鼓勵和認可的溫度。自己出來開館以來,祁冬青見過太多因為他年紀輕造成的質疑,中醫這行確實是需要經驗,但并不意味著他醫術欠佳。鐘懷遠并不是因為了解而給予他肯定,但他作為患者家屬愿意給到自己應有的尊重和信任已是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