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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云庭面容沉寂的走過來,容初迎上去,正想問些什么的時候,卻沒有料到迎接自己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整條醫院長廊都寂靜下來了。容初的臉被打的微微偏到一邊,面頰幾乎是立刻就紅腫了起來,跟在后面的黎未暮和易揚似乎也被這一巴掌驚到了,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 “蔣平出了車禍,我三個小時之前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墒悄隳??為什么現在才趕過來?你知不知道他差點沒有被救下來?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宋揚,他現在很可能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時云庭身后一個大男孩走了出來,他看上去還有些虛弱,面色也有些蒼白,看到容初和黎未暮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挺高興的迎上去:“容初哥,暮哥,你們怎么來了?” 黎未暮低聲問他:“你怎么會在這兒?” “害,我前幾天不是有些胃疼嗎?過來拿個報告,剛好碰見這有個病人需要輸血,而且我們兩個的血型居然是一樣的,所以就上去給他輸了一些血,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說起來那個病人血流的太快了,真是驚險,差點都沒有救過來……”宋揚絮絮叨叨的說著,末了才問,“你們怎么也過來了?是生病了嗎,還是出了什么事?容哥這是……怎么了?” 沒有人回答他,整條長廊除了他的說話聲一片死寂。容初始終保持著那個偏著頭的姿勢沒有動作,臉側的紅腫,火辣辣的燒著疼,仿佛渾然不覺,只是覺得心里的血rou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因為破了個大洞而枯朽著,風一吹,零零散散的碎片便被刮走,只留下一片空寂和灼燒似的疼。 時云庭打人的那只手因為太過激動,而微微的顫著,此時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看不出喜怒來。 剛才的動作完全是他下意識做出來的,因為太過擔心焦急,導致看見容初時首先就把它當成了出氣筒,而當稍微冷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人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慘,頭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還微微的滲著血,腿也一瘸一拐的,像是行動不便的樣子。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自己似乎誤會了什么,但一時又無法平復心緒,只能這樣尷尬的沉默著。 “時先生,”氣氛沉默良久之后,先開口的是黎未暮,“我想你似乎誤解了什么。容初剛才是因為發生了車禍才沒有及時趕到醫院,并非有意,而且……”黎未暮頓了頓,“他無論怎么說也是你名義上的弟弟,受了這么多的傷不僅沒能得到你的關注還挨了一巴掌,你這個哥哥當的也不怎么稱職吧?!?/br> 黎未暮嗓音非常冷靜,然而就是這樣冷靜的嗓音讓時云庭一顫,像是反應過來什么似的,眸中閃過一絲隱痛。 他似乎是有些后悔,上前一步想要摸摸容初腫起來的臉,然而容初迅速的后退了一步,還踉蹌了一下。要不是宋揚及時的扶了他一把,說不定他就馬上摔倒了。 “時先生,”容初終于開口說話,沙啞中含著若有若無的哽咽,“以前我以為即使我們之間沒有那種感情,可好歹還是兄弟。但是現在看來,倒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無論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輩子,我始終都沒有蔣平重要,甚至連他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對嗎?” 時云庭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出來什么,但是卻什么都沒說。 容初不抱任何希望的慘然一笑:“時云庭,我們從此以后,還是什么關系都不要有了?!?/br> 說完這句話之后,他轉身毅然決然的離去。 剩下的幾個人看了時云庭一眼,似乎明白,這也是什么豪門秘辛,都走了。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個黑影手里拿著一個相機,也遁入了黑暗。 而時云庭看著逐漸遠去的人影,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來一陣尖銳的痛楚。同時腦中轟鳴,像是有無數只手在同時扯拽著他的頭皮。讓他疼痛難耐。 膝蓋磕碰到地上的聲音,讓許多人都回過頭來望著。只見那男人似乎經歷了莫大的苦楚,雙手抱頭,忍耐不住的在地上翻滾著。同時眸子猩紅,看上去莫名可怖。 “先生,先生,您還好嗎?”一旁似乎有小護士著急忙慌的上來想要扶起時云庭,而時云庭充耳不聞,他只覺得整個身體都要被撕成兩半,腦中兩股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抗衡著,抗衡著…… “我送你吧,容哥?”宋揚不安的說,“我今天開了車,而且你也受著傷?!?/br> “謝謝你了?!比莩醯椭^,面色慘白,沒有什么精神。 饒是宋揚心再大,現在也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同情起容初來,他其實知道容初是孤兒,而且被收養,但是沒有想到他哥哥經常對他這個樣子。那一巴掌看上去完全不是當哥哥的人應該做出來的事情,反倒像是在對待仇人似的,真是苦命人啊,宋揚真想勸勸容初不要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看著他蔫蔫的不想說話的表情,便也沒有多說什么,有些事情還是讓他自己去消化吧。旁人勸說的再多,總歸也是沒有用的。 容初被宋揚送回了單釋家,到家時宋揚有心想讓氣氛活躍起來一些,就說:“單影帝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在這里等他幾天。自己一個人過著日子,其實也不算難熬?!?/br> 容初點點頭,聲音很低沉:“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