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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前的車輛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身穿黑西裝的男人和戴著白色紗花的女人沉默著進進出出,為逝世的夫婦獻上一束束白花。 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沉重而肅穆。 單深是在幾天之前因為胃癌身亡的,單深和鐘靈向來恩愛,如今單深驟然去了,鐘靈接受不了這樣劇烈的打擊,一時想不開,竟也跟著他去了。兩人生前就十分恩愛,此時葬禮要在一起辦,骨灰盒也要埋到一個墳墓里去。倒當真是生同衾死同眠,令人唏噓不已。 而在他們身后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個年輕的兒子和一大筆財產,更是單氏集團現在群龍無首的現狀。 單深走的太過突然,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短暫的震驚之后,人們便心思各異。 單深到底是走的太早了,兒子年紀太小,幾乎沒有什么管理公司的經驗,而老一輩的股東手中又有不少股份,有著十足的資本,自然是野心勃勃。 不知道最后的單氏集團,到底是花落誰家呢? 人們不禁看向跪在靈牌前的年輕男人。 他身形修長,挺拔無比,一身黑西裝仍然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但他的背影卻似乎是永遠體面,鎮定,而不知疲倦的。 單看他此時的狀態,大概沒有人會相信他在這里已經跪了足足三天。 “少爺,老爺和夫人都該出殯了?!币慌缘乃螊尲t了眼眶,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顫。 單釋卻好似沒聽見一般,沒給出任何反應。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著靈牌,好像正在和逝者進行某種靈魂上的交流。 有人走過來,在靈前放上一束白菊,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釋,逝者已逝,節哀吧?!?/br> 他的語氣輕輕巧巧而又漫不經心,宋媽在一旁不由得皺了皺眉。 單舉是單深的表弟,與單深向來不和,而在單釋父輩里除了單深就數單舉股份最多,如今單深猝然離世,單舉又資本雄厚,眼里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低頭看著單釋的時候,嘴角還是翹著的。 第六十一章 ==================== 單釋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緩緩的站起身來,立刻便比單舉高出了大半個頭:“謝謝表叔?!?/br> 卻是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單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正想說些什么,單釋已經對站在一旁的宋媽道:“表叔年紀大了,您帶著他到上面的一層坐一坐,免得呆在這里鬧心?!?/br> 宋媽溫聲應了,對單舉一抬手:“您請吧?!?/br> 單舉咬了咬牙,瞪了單釋幾眼,掉頭走了。 單釋又在靈前站了幾分鐘,才輕聲對一邊默默站立的李伯道:“走吧,該讓爸媽入土為安了?!?/br> 李伯紅著眼眶,輕聲答應:“是,少爺?!?/br> 近百輛車組成的送葬車隊在中午開到墓園,待棺材入土后,單釋跪在墓前剛鋪好的青石板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雨越下越大,車隊又浩浩蕩蕩的開出了私人墓園,逐漸分散,單釋卻還站在墓園里,連把傘也沒撐。 雨水打濕了他漆黑的眼睫,順著他冰白的臉龐流下來,莫名的像是在流淚。 宋媽站在不遠處,幾次想給他送把傘過去,都被拒絕了。 她沒法把單釋勸走,又擔心單釋的身體,神色糾結,不知道該怎么辦。 身后卻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宋媽有些詫異的轉過頭去,卻是有人冒著大雨走了過來。 離的近了宋媽才驚覺這人是誰。 自家少爺合作過的一個演員,也是現在非常當紅的明星,更是競爭對手時氏公司收養的小少爺,容初。 他來干什么? 宋媽又驚又疑,正想上前一步說些什么,容初卻直接越過她,直奔單釋而去。 好像根本沒看見她這個人似的。 容初停在單釋身邊時還有些喘,開口時聲音也是顫抖的:“……單釋?” 單釋微微偏頭看著他:“你……怎么來了?” 聲音一出口他就皺了眉,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嗓音啞的厲害。 頭很暈,眼前一片模糊,雙腿也軟綿綿的,沒有什么力氣,他站在原地,身體晃了一下,容初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單釋在暈過去之前最后的記憶是一聲帶著明顯焦急與擔心的“單釋”。 單釋醒來的時候雨還沒有停,雨滴很大,清澈透亮,淅淅瀝瀝的砸在人的心上。 他就那樣直直的坐在床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愣愣的看著窗外的雨,連身旁的容初什么時候醒了都沒發現。 容初怕這人出事,因此一直陪在他的床邊。他和單釋是一個公司的同門師兄弟,又曾經拍過同一部電視劇,而單釋雖然平時很嚴厲,卻確實也幫過他很多忙,于情于理,單釋家中出了這樣大的事,他都不能不來。 況且這一趟也有著任文的意思。任文這幾天在國外出差,當得知單釋父母雙亡的時還在天上飛著趕不回來,因此只好拜托容初這個由他看管的藝人幫忙去看望單釋。 這是應當的,因此容初二話沒說就趕來了單家。其實早已經知道單釋是家中的獨子,如今父母乍然雙亡,他身上的擔子一定是最重的,但也沒有想到單家的情況竟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復雜,而眼前的這個人……他看了一眼單釋,往日里懶倦鋒利的眉眼如今被濃重的落寞浸染,臉色比紙還白,完全看不出平常貴氣逼人的凜冽,如今的他就如同一個無措的孩子,雖然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但那失落的眼神卻惹得人非常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