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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說得也對。 “被告知事實”和“被喚起情緒”,是兩回事。 就像如果有一天,突然有個別的男人跑來跟我說,他才是我親爸,我也沒法因此就對他有父親的感情啊。 如此一想,我也釋然了。 “但我們還是成為朋友了,不是嗎?” 他看著我,微微笑了:“嗯?!?/br> “但說來,你是怎么找到我在哪間教室上課的?” 當代大學生的常態是連自己教室在哪都經常記不住。 “我爸說過有個朋友的孩子要寄宿在這里,但我那時候還不知道是你,他還讓我幫忙給你帶了雙鞋子?;貒院?,那天陸風去上班,我就過來看我爸,順便把鞋子送來。然后我看到墻上的課表,”他說,“上面有你的名字?!?/br> “……” 所以就是那一天,他出現在我旁邊,拿筆捅醒了我。 我突然有點開心。 而且那鞋子是他幫我買的呢,四舍五入等于他給我送禮了。 第十七章 “來來來,開飯了?!?/br> 程亦辰端了鍋冬瓜白貝湯出來,陸風一手托了盤醋熘白菜,一手拎著整個電飯煲。 “……” 雖然陸風在家經常干這活,但這種畫面我還是很難控制面部表情。 不用卓文揚開口,我都能明白他跟陸風不和睦。但這餐桌上居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暗涌。 他和陸風全程不直接對話,默契地避開所有可能有碰撞的點,安安穩穩地吃完了這頓飯。 像是獅子和老虎都收起彼此的爪牙,為了某人而在這同一屋檐下暫時和平共處。 程亦辰挺開心的,允許陸風多喝兩罐啤酒之余,甚至自己也喝了些。 窗外有了隱隱的雷聲,很快便能聽見雨水拍打窗戶的動靜。 “下雨啦,”程亦辰往外看一看,像是不經意地說,“天氣不太好啊,要不今晚在這過夜算了?” 我也偷眼看卓文揚的反應,他點點頭:“好?!?/br> 程亦辰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那我先去把你的床鋪一鋪!” 被他的快樂所感染了一樣,我也屁顛屁顛去幫忙。原來卓文揚在這里也有屬于自己的房間,就在我臥室邊上。久未入住,桌上柜上也一樣收拾擦拭得干凈,只不過床上為了保持被褥不沾灰而蓋上了防塵罩。 程亦辰將防塵罩取下來,我就幫著把原本的床單枕頭先抱到旁邊的小沙發上,他拿了椅子上去打開頂上的收納柜,搬出兩卷墊子被子,我就在下面接著,然后兩人一起在床上攤開棉墊,再鋪好床單,塞緊四個角,最后將鴨絨被裝進新的被套里,一人捏著兩個角用力抖平,覆在最上面。 布置過后,空氣里有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我莫名地喜歡這種氣味,覺得很干凈,很放松。 程亦辰笑道:“可以啊小竟,還挺會裝被子?!?/br> “當然啦?!?/br> 我固然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但之前的日子里,吃喝有人投喂,卻沒有人會給我鋪床啊。 收拾妥當,程亦辰興致大發:“有人要陪我玩一局胡鬧廚房嗎?” 我大奇:“家里有Switch???” “有的呀,”程亦辰拉開電視柜下面的抽屜,里面躺著幾個手柄和健身環還有一疊游戲卡, “小竟要玩嗎?” 就我住進來之后,我從未見他們玩過這些東西。 平日吃過飯,我多半就自閉兒童一樣回房間玩自己的了,他倆也就安安靜靜地看看電視,到點就去睡覺,不鬧出什么聲響。 我也從未聽過他們大笑的聲音。 我以為他們在家一直就是這種枯燥無趣的老年生活,原來其實并不是。 是為什么呢? 因為有我在的緣故嗎?讓他們不好意思有所娛樂似的。 今天像是因為特別放松,又喝了酒的緣故,他才拿出游戲機。 “哎?我沒玩過這個?!?/br> 我都不會做飯的人,哪還玩做菜游戲啊。真男人就要砍砍殺殺端著機槍橫掃四方,這個在廚房打轉的未免太幼稚了。 “沒事啊,”他興致勃勃,“隨便玩?!?/br> 我懷著不放在眼里的心情cao起了手柄。然而想不到吃雞小王子如我,會在這種廚房游戲上翻車。 切菜燒菜端菜洗盤子,東奔西跑的把我給整慌了,一不小心按錯鍵就西紅柿滿天飛,還在灶臺轉角被程亦辰絆了一跤。 及至端著盤子過馬路突然被車子撞飛的時候我都傻了。這不是溫馨烹飪經營游戲嗎,為什么還會撲街的? 程亦辰安慰我:“沒事沒事,雖然人沒了,幸好菜還在?!?/br> 我:“= =???” 前面勉強還能過關,后面煮著煮著不知道為什么老熄火,程亦辰端著鍋子沿著幾個灶臺一通跑,我只顧切菜,忘了洗盤子,他兩頭顧,然后鍋子突然就特么燒起來了。 好家伙這火勢,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半個廚房已經淹沒在熊熊烈火之中。 好不容易找著滅火器了,程亦辰舉起來“滋”地就噴了我一臉,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對著這迅速竄得滿屏的火,我只能無助地嗷嗷直叫:“著火了著火了著火了?。?!” 這怕不是個消防游戲??! 陸風說:“……你這樣喊小心鄰居要報警的?!?/br> 關卡時間結束,一看,我倆收入得分是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