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頁
艾德里安單膝點在地上,彎下腰肢,低下頭顱,在那枯萎了的腿上印上虔誠珍惜的一個吻,就像是虔誠的信徒在親吻他的神明。 這個吻輕柔的像是一片輕羽,他不敢重一點,生怕重了就會弄疼了神。 可這輕飄飄的吻卻重重地壓在了虞慈的心上,沉甸甸地壓著他鼻尖發酸,眼眶澀痛。 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抬起手,溫柔地落在艾德里安的發頂,“難看吧?沒事,很快就會和以前一樣了?!?/br> 艾德里安仰起頭看虞慈,他背著光跪著,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中,那雙湛藍的眼中是炙熱的愛意、疼惜與晦暗混成的了復雜的情緒。 虞慈一眼望進那濃稠的厚重的色彩中,心臟猛地顫動了幾下后,一股寒氣驀地從被艾德里安握著的腳心襲來。 “我們就這樣好嗎?不復健了,好不好?”艾德里安聲音帶著股讓人毛骨悚然干的溫柔。 “不好!”虞慈往后抽腿,沒有抽動,他瞪著艾德里安,怒喝道:“放手!” 艾德里安溫溫柔柔地笑,可握著虞慈腳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更用力地握緊。 另一手也憐愛地摸上皮毛骨頭一樣的小腿,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就這樣吧,阿慈,我可以抱著你當你的腿,我們也可以坐輪椅。手杖也可以,但是手杖走久了腿還是會疼的吧??傊?,我們沒必要非得遭那個罪的?!?/br> 艾德里安下頜搭在虞慈的膝蓋上,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霧的眼睛看著虞慈,“我看不了你痛的,阿慈,我舍不得?!?/br> 虞慈看著艾德里安蒙了水汽愈發晶瑩剔透的眼眸,用力閉了了閉眼,他深深吸了口氣,胸腔內一陣一陣地疼,身體都跟著打著哆嗦。 “你看不了,可以不用陪我。這一段時間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復健,沒問題的?!庇荽葔褐饸?,穩著聲調同艾德里安講道理。 “可是我已經看到了?!卑吕锇脖ё∮荽鹊难?,頭埋在虞慈的腰腹,聲音悶悶的,“阿慈,我已經看到了,我看到你一次次地摔倒,我看你疼得滿頭滿身的汗?!?/br> “阿慈,我看不得你疼。你疼我也跟著疼啊?!?/br> 虞慈睜開眼看著肚子上金色的腦袋,眼中都是無奈。他一下一下地揉著艾德里安的柔軟的頭發,泄憤一樣將那梳理整齊的發辮揉亂。 “你看不得我疼,卻能看得了我瘸?艾德里安,瘸了比讓我死更難受,你知不知道?” 艾德里安沒有回答,只是抱著虞慈腰的手臂更加用力了,好似要將那柔韌的細腰勒斷了一樣。 腰間的疼讓虞慈皺了眉,他知道了這是艾德里安的回答。他像是發條沒勁的人偶,張著手臂仰躺在柔軟的床上。 眼前是顏色暗沉而華麗的頂棚,剛剛還覺得好看的顏色,現在只覺得壓抑,好似連喘口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樣。 虞慈早就明白,他和艾德里安是一類的人。 都是愛狠了,骨子里壓抑的那點非人的占有欲掌控欲就抑制不住的人,度掌握不好了就瘋魔了。 他以前因為艾德里安想離開他,就發瘋將他困在孤島一樣的人工島的別墅中,還試圖用婚姻來困牢他。 現在艾德里安心疼他復健的疼,也選擇將自己囚禁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懂艾德里安的心情,虞慈很清楚,如果他們現在做個對調,斷腿的是艾德里安,要他看著他復健。 好吧,虞慈想,估計自己也會瘋的不成樣子吧。 這大概就是當初他囚禁艾德里安的報應吧,轉了一個圈,自己也要嘗試被囚禁的滋味了。 虞慈笑了,可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頂棚,語氣溫涼,“艾德里安,我們完了,徹底完了?!?/br> 【作者有話說:小艾的城堡豪華小黑屋已到達 阿渟今天還要做核酸,什么時候能做上就不知道了,大概率明天就要咕咕了,寶子們我們后天八點見吧~】 第124章 牢籠和伊甸園 ====================== 熔金落日的余暉灑滿了整個走廊,繁復華麗的暗色調地毯、墻壁上暗色調的油畫和坐在輪椅上的虞慈都被渡上了層漂亮的金色。 從窗戶望下去,是個巨大的橢圓形狀的玻璃花房,在熔金的余暉中熠熠生輝,璀璨耀眼,就像是一個有著完美切割面的鉆石。 玻璃太亮了,讓人看不清楚花房里面是什么樣子的,只能隱約看見一點紅。 虞慈不用細看就知道,那點紅是暗紅色的黑魔術玫瑰。整個玻璃花房中只有暗紅色的黑魔術玫瑰花,再無其他花卉。 他被艾德里安帶著看過一次,成片成片的暗紅色,讓他瞳眸緊縮,震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虞慈知道玫瑰花很美,卻從來不知道原來可以美得這樣驚心動魄。 艾德里安一直小心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目露欣喜,湊到他的臉側,隔著輪椅將他抱在懷中,邀功地說花園比這里大,那邊的玫瑰比這里多,也要美,等到明年花季就能看到了。 是啊,德國的冬天太冷了,這些嬌貴的花兒們只有在溫暖的花房中,得到妥善的照顧,才能在寒冷肅殺的冬季中驕傲的怒放。 虞慈回憶了下當時自己說了什么?哦,對,他什么也沒說。他們正冷戰呢,他從那天開始,已經不再和他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