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蘇聞禹透過落地窗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慌不擇路的樣子仿佛被狗攆似的,實在有點滑稽,忍不住想笑??勺旖沁值揭话?,硬生生被身邊人驟降的氣壓打斷。 不是吧?這次氣性那么大? 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別的?有多棘手?很難解決嗎? 其實還是習慣性地想要上去關心,但蘇聞禹這次只停留在想的階段,沒有多問。 他需要讓這個人慢慢淡出自己的生活,以后霍城的喜怒哀樂,都和自己無關了。 就是可惜那鍋湯了。 霍城本來就不是胃口多好的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更吃不下東西了,看什么都不順眼。 這鍋黑松露菌菇湯燉得那么成功,自己一個人又喝不完,看來只能浪費了。 “這個湯不好喝?!毕袷菫榱蓑炞C他的猜測,霍城立馬說了這句話,語氣斬釘截鐵。 蘇聞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隨口哄他:“那下次做別的?!?/br> 霍城面色稍緩,微涼的視線看了過來,眼瞳在燈下閃著光,很亮,“我去書房?!?/br> 蘇聞禹點點頭,沒發表什么意見,整個家都是你的,愛去哪去哪。 他自顧自轉身,正準備進廚房,可沒走幾步,又被人叫住。 “阿聞?!?/br> 霍城就站在幾級樓梯上,他身量原本就高,這么一俯視,更顯得居高臨下,像在看螻蟻。薄薄的眼皮一撩,神色看著像是有些詫異,隱隱還透著一點不滿。 “你也來?!彼f。 蘇聞禹立在原地沒動,“我要先煮飯?!?/br> 把廚師趕走了,當然只能自己做飯,你不吃我還要吃呢。 “那個不急?!被舫侵苯映雎暣驍?,沉著眼眸沖青年招了招手,“過來?!?/br> 蘇聞禹:“……” 他幾乎不會和霍城起爭執,一旦兩人有了分歧,最后也一定是他妥協。 以前是因為不舍得。 父母的爭吵給他的童年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可怕陰影,那些摔碎的碗盤,歇斯底里的怒罵嘶吼,一度是他的噩夢。 他害怕重蹈覆轍,害怕感情在爭吵被不斷消磨,更不希望霍城覺得不快,所以總是在妥協。 現在嘛,是因為懶。 懶得多費唇舌,懶得多花精力,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更重要的是,蘇聞禹發現,其實每妥協一次,自己心里對他殘存的喜歡和眷戀,都會少一點。 就像現在。 這是個好現象。 他淡淡一笑,安靜地跟在霍城身后往前走,一言不發。 家里的書房很大,可以一分為二按照功能區劃分。一面是書桌,桌上到處都是文件,內容涉及公司賬目,企劃報表,還有尖端科技,隨便掃一眼,都是商業機密。 不過蘇聞禹也沒有亂看,視線規規矩矩,關注點完全在另一面的書櫥上。 這一面屬于休閑區,有很多珍貴的藏書和藝術品,還擺著長沙發和圓桌,布置得很舒適,恰好可以臨窗而坐。 霍城眼下就坐在沙發上,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也沒靠抱枕,好像底下不是柔軟的絨布,而是堅硬的紅木椅子——大少爺一向矜貴又從容,懶散這種姿態,很少在他身上出現。 蘇聞禹知道他有話和自己說,幾步挪了過去,還沒走到面前,就被男人長臂一伸,直接扣住手腕一把硬拽到了腿上。 “今天又畫畫了?”他嘴角彎起,眼底淡淡的情緒遮掩住了涼薄,有力的大手圈緊勁瘦的細腰,占有欲十足地牢牢握住。 “嗯,接了稿子?!碧K聞禹應聲,隨后不適地動了動,“你輕點兒?!?/br> “真是豆腐做的?!被舫堑托陕暅惤?,用下巴把他抵住,然后在光滑柔嫩的頸側輕蹭兩下,guntang的氣息肆意噴灑,瞬間掀起一股熱潮。 蘇聞禹昨晚沒顧得上看天氣預報,不知道今天會突然降溫。他有點體寒,身上衣服又穿得偏薄,尤其這會兒天還晚了,其實有點冷。 霍城倒是熱氣足,在他后背不斷散發出暖意,像個天然的大暖爐,就這么靠著,還挺舒服的。 于是蘇聞禹沒再繼續掙扎,干脆直接窩進去,懶洋洋地縮在男人懷里。 霍城眉心微動,又笑了一下。 蘇聞禹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就這么一會兒的工夫,霍大少爺的心情居然陰轉多云了。 真是奇跡。 “畫了什么?”霍城又說。 漫不經心的一句詢問,其實興致缺缺。畢竟畫室就在隔壁,真想知道過去轉一圈就是了,問個什么。 蘇聞禹也清楚他什么德性,你敷衍地問,我就敷衍地答,只等他快點進入正題。 “隨便畫畫?!?/br> 霍城果然沒再追問,他深吸了一口氣,拍拍青年的側腰,把人從腿上挪下去。然后徑自站起身,拉開書柜底下第二層的抽屜,把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拿了出來。 “給你的?!彼恢皇趾仙铣閷?,另一只手把東西遞給蘇聞禹,態度很隨意。 蘇聞禹草草地打量了一眼。 盒子其實挺小的,差不多和稍大的蘋果一個尺寸,外面包裝不算很華麗,不過雕刻的一些古典花紋倒是挺別致的。 他想了想,哦,應該就是霍城喝醉酒那次說過的,出差帶回來的禮物。 “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