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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珩復健已經有三個多月,算算日子,約莫再五個月就能恢復個七八成。 “那如果會呢?” 賀聆不喜歡柏珩做這些無謂的假設,顯得太消極,于是鼓勵他說,“現代醫學那么發達,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話,也得相信醫學吧,只要堅持復健,一定能好的?!?/br> 柏珩卻并不高興的模樣,垂著腦袋嗯了聲,然后團團抱住了賀聆。 賀聆想了想沒有推開,輕輕搭著他的背,哄道,“我剛看到阿姨切了水果,拿過來給你吃好不好?” 柏珩撒手,乖乖地點了下腦袋。 賀聆把他扶起來,將拐杖重新塞到他手里, 想把他扶到輪椅上,又怕傷到柏珩的自尊心,最終捏了捏柏珩的手心才出去。 柏珩注視著賀聆的背影,確認賀聆走遠了,才一掃剛才的委屈神情,將拐杖丟了出去。 他一點都不因為賀聆的安慰而開心,賀聆希望他好起來,無非是想要快點離開他。 雖然他那時意識不太清醒,可還是聽見賀聆的話了。 橋歸橋路歸路,不要有交集,他做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讓一切回到原點? 明明賀聆都已經有對他心軟的跡象了,他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柏珩忍著劇痛往前走了兩步,左腿像是被人拿刀一下下割著,疼得他不住的痙攣。 一旦他痊愈,賀聆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柏珩沉默半晌,拿過一旁的軟木塊咬在了嘴里,眉頭緊皺,抬起左腿重重地踩了下去。 蝕骨鉆心的疼痛讓他想要嘶叫,但軟木板將他的痛苦堵得嚴嚴實實。 他跌倒在地,吐出軟木板,汗如雨下,唇角卻心滿意足地揚起。 如果能讓賀聆留下,他愿意一輩子都好不起來。 第71章 柏珩的復健進行得磕磕絆絆,近一個月都毫無進展。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其它原因,柏珩始終無法脫拐行走,此外,去醫院復診時,醫生也說柏珩的恢復情況并不太理想,甚至有惡化的趨勢,如果再繼續這么下去,還需進行第三次手術。 從醫院回來后,柏珩不再粘著賀聆,情緒低落地把自己關在復健的空房間里。 賀聆雖然沒有切身體會,但也能感受到柏珩的落差,他已經那么努力地進行復健,得到的確實這樣的結果,換了誰都難以接受。 一想到柏珩有可能殘疾,賀聆的心就像打翻五味罐很不是滋味。 這小半年來他跟柏珩朝夕相處,明明柏珩才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但柏珩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叫過苦,而是默默忍受著傷口的疼痛與復健的焦灼。 柏珩雖然失憶了,但也知道這場車禍跟賀聆有關,如果他在賀聆跟前叫苦叫痛,賀聆反而會好受一些,可是柏珩選擇自己憋著,從不主動提起,反倒讓賀聆產生了愧疚感。 更別說在柏珩治療的這段時間,無論賀聆態度怎么冷淡,柏珩都對他笑臉相迎。 賀聆是薄情了些,不代表他真的冷血,柏珩對他怎么樣他心知肚明,只不過很多時候他想要撇清兩個人的關系所以選擇性地裝作看不見。 檢查結果并不樂觀,可面對賀聆時柏珩還是強顏歡笑說自己沒關系,只是到了晚上就借口自己復健太累了不想吃飯,躲臥室里去了。 賀聆找個了托盤,將排骨粥端到房間里去,柏珩像尊沒有靈魂的石像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聽見門口的動靜,才恍惚回神。 “多少吃點吧,”賀聆拿著瓷碗,怕柏珩把自己餓壞了,又補了句,“我喂你?!?/br> 柏珩果然很給面子地吃了半碗有多,人依舊沒什么精神,可還是對賀聆說,“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頓了頓,笑容掩蓋不住的苦澀,“如果你擔心我的話?!?/br> 賀聆一顆鐵石心在見到故作堅強的柏珩時也不免得軟化了許多,他捏了捏柏珩的臉頰,溫聲道,“我當然擔心你?!?/br> 柏珩眼睛猝然發亮,里頭波光閃閃,可是很快的眼睛里的小火苗又熄滅了,他咬唇道,“你是因為我快變成殘廢了,同情我才這么說的嗎?” 賀聆難得對他和風細雨,他反而不敢相信了。 “年紀輕輕就消極應對容易變老變丑,”賀聆嘖道,拿手捏住柏珩的下巴晃了晃,細細看著,笑道,“這么漂亮一張小臉,變丑了多可惜?!?/br> 柏珩羞澀地笑了笑,眼睛轉動,突然問,“賀聆,我能親你嗎?” 賀聆一怔,上次柏珩偷親他后倒是很聽話,沒有他的允許再也不敢自作主張。 他沉默良久,柏珩似乎已經猜到他的答案,難掩失落道,“我只是問問?!?/br> 賀聆松開柏珩的臉,決定和柏珩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小柏,親吻對我而言代表不了什么,我當然可以答應你,但是對你來說親吻是喜歡、是感情,我不想讓你產生.....”他用了個相對沒那么無情的詞,“錯覺?!?/br> 柏珩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住,“不是錯覺,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彼ǘǖ乜粗R聆,眼神炙熱而真誠,“我會永遠喜歡你?!?/br> 賀聆沉聲說,“你忘記了很多事情,現在的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等你恢復記憶,你就會知道我根本不值得你付出這么多?!?/br> 柏珩不假思索道,“值得,只要是你,就都值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