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頁
煩人,柏珩無聲咀嚼著這兩個字,一股濃郁得無法忽略的戾氣漸上心頭。 賀聆看不清柏珩的神情,一摸才知道柏珩又哭了,嘆氣道,“又沒說不要你,別哭了?!?/br> 他的軟聲安慰讓柏珩哭得更厲害,柏珩啜泣著往他懷里鉆,像是尋求擁抱的毛絨絨動物,讓人心里一片軟乎。 賀聆抱住他,輕輕撫摸他的腦袋,心想,再等等吧,他還是很舍不得這么可愛的、對他百依百順的柏珩。 —— 還有一星期就是年三十,賀聆準備年二十八回家,柏珩還沒有跟他提起過年的事情。 他想著柏珩因為他跟家里人鬧翻,和他同居半年多,現在除了他這里沒有其它去處,總不能把人丟下孤零零的過年,再加上賀聆的父母已經知道柏珩的存在,一尋思,決定把柏珩一起帶回家。 如果他沒有在決定好那天收到戚樹喬的短信的話。 年二十五,賀聆開完今年的最后一場會議,和同事小聚了一餐,又互相提前拜年,算是結束了一年的工作。 從烤rou店出來,下起了小雪,賀聆不抗凍,匆匆跟同事告別,鉆進了車里。 他打算回去后親自跟柏珩說帶他回家過年的消息,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柏珩是怎樣的欣喜表情,可偏偏就是這么巧合,他剛把車停好,人甚至還沒有出去,手機就傳來了聲響。 他下意識地拿出來查看,看清發信人的姓名時,神情微怔——戚樹喬,這個久違的名字猝然鉆進他眼里,將他一瞬間拽到二十歲那年的夏天。 禮堂烏泱泱的全是人,十來臺空調高速運轉都驅趕不去盛夏的悶熱,而他坐在禮堂的后排,仰望著作為優秀畢業生被邀請回校演講的青年,只是一眼,就讓他飛蛾撲火地奔向那座巍峨不可攀的高山。 他那時太年輕,還學不會完美地隱藏自己的欲望,接近、曖昧、告白,以為自己能拿下人人仰視的高嶺之花,卻沒想到,戚樹喬將他的小伎倆都看在眼里,在他表白后,笑著拆穿他的拙計。 將近七年過去,他都無法忘記戚樹喬說的每一個字。 戚樹喬說,“小賀,你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很符合我的擇偶標準,但是想讓人喜歡你,最重要的條件卻絕非這些?!?/br> 他不明白,只有被拒絕后的挫敗,“那是什么?” “真誠,”戚樹喬的眼睛是淺褐色的,認真注視著每一個人時,溫柔得能讓人忘記世間的煩憂,他不常笑,但那次卻笑了,“你不夠真誠,所以我不能接受你?!?/br> 他為了能得到戚樹喬的青睞,費盡心思打聽戚樹喬方方面面的喜好,將自己打造成戚樹喬最喜歡的模樣,最終只換來戚樹喬的一句不夠真誠。 年輕的賀聆只有被拒絕的無限羞惱,還因此消沉了兩個月。 那是他這些年來主動出擊唯一一次失手,至今想來都無法釋懷。 可是現在的賀聆回過頭去品味戚樹喬的話卻覺得并非沒有道理,他總是這樣,因為色相對一個人動心,想方設法地靠近、奪取、再拋棄,可只有戚樹喬一個人明明白白地戳穿他的惡劣。 后來他把愛情當成人生調味劑,也就更加不把真誠兩個字放在眼里。 賀聆從年少的回憶里脫身,再看戚樹喬給他發的短信——小賀,多年不見,聽說你現在在A城工作,年后我將調到A城,過年方便見個面嗎? 過年,賀聆看著這兩個字,眉頭微微蹙起,沉默良久,最終打下兩個字,“方便?!?/br> 作者有話說: 壓垮小白兔的最后一棵——大樹! 第42章 越是臨近過年,柏珩就越是苦惱,這么多天過去,他還沒有將要回家過年的事情告知賀聆,幾次話到嘴邊,又擔心賀聆會介意他跟家里聯系,遲遲不敢開口。 當初兄長害得賀聆丟了一個項目,賀聆雖然不再提起,但心里應當是介意的,他不想舊事重提惹得賀聆不高興,但眼見著過年就只剩下幾天了,他再是猶豫也不得不坦白了。 九點多,跟同事聚完餐的賀聆回到家。 他像往常一樣伸出雙臂擁抱迎接他的柏珩,將人摟在懷里揉了幾把,語氣平常道,“我先去洗個澡,待會有事情跟你商量?!?/br> 柏珩一聽賀聆這么說,連忙道,“我也有事情要告訴你?!?/br> 兩人各懷心事,難得沒有太膩歪。 收拾完畢后,賀聆爬上床,讓柏珩岔開腿跪坐在自己的腿上,這個姿勢太曖昧,柏珩雖然害羞但還是照辦了,他兩只手搭在賀聆的肩膀上,面對面被賀聆摟著腰,長睫顫了顫,神情乖巧又柔軟。 賀聆嗅到他身上的淡淡牛奶香,忍不住埋在他身上聞了又聞,又跟他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才道,“你想跟我說什么?” 柏珩依依不舍地舔了下水潤潤的唇,打算先給賀聆打個預防針,支吾著說,“我說了你不能生我的氣?!?/br> 賀聆失笑,“我脾氣很不好嗎?”轉念一想,他有時候確實對柏珩是挺兇的,捏捏柏珩的臉,“你說吧,我保證不生氣?!?/br> 他心里藏著事,想到要把柏珩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過年,自然對柏珩是和顏悅色。 柏珩語氣小心翼翼,“關于過年的事情?!?/br> 賀聆乍一聽這句,表情沒控制住微微一變。 他的變化自然落到了柏珩的眼里,柏珩心里疑惑,假裝沒有發現賀聆的異常,依舊說,“我姑姑想我回家去過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