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太子的掌心嬌 第92節
可如今,看著整個鎮北王府,唯一的兩個孩子,老太太老淚縱橫:“我氣不過??!仰川那孩子我知道他苦,這輩子冠了徐家這個姓氏,就是我們徐家對不住他?!?/br> “可是我從未想過,他竟然跪在這屋里告訴我,他喜歡的是徐知意?!?/br> “可在外人看來他們可是嫡親的兄妹,若不是因為帝王要納知意那孩子入宮的消息,也不知他會把這件事瞞多久?!?/br> 徐仰川對徐知意有心思,慕時漪在蒼西時就猜到幾分,只是她不敢往深了去想,可如今他們的身份,徐家要是人口多的大族,隨便一個假死換了身份也許也能混過去了。 可偏偏徐家就剩他們兩根獨苗苗,徐知意是不可能假死的,徐仰川更不可能恢復慕家嫡子的身份。 慕時漪只覺得心口抽抽的疼,為了徐家上下數百口人慘死的不甘,也為徐仰川和徐知意的不甘。 心里那股壓著的冷厲不安始終散不去。 她抿了抿唇問:“外祖母,仰川哥哥對知意meimei有意,這事知意妹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妹知道嗎?” 徐老太太搖了搖頭:“知意那孩子向來是缺心眼的?!?/br> “只是聽說帝王要納她為妃時,提刀要去宮里殺人,被我攔了下來,后來仰川單獨來我屋中同我說,我氣不過就命他去小佛堂里跪著了,知意那孩子,以為仰川犯了什么大錯,也同他一起跪在小佛堂里?!?/br> 兩人說話的功夫,魏嬤嬤端著姜湯進來了,慕時漪小心接過斷在手中小口小口抿著。 徐老太君同慕時漪講了很多話,再加上今日精神震動本就不精力不濟,這會子整個人就有些疲憊逼著眼睛。 她老了,已經八十八是年歲了,也算是長壽,滿頭銀絲不見一根黑發,好在這些年她身旁婆子丫鬟伺候得盡心,加上宮里也需要她活著成為留在堰都的人質,好壓著遠在蒼西的鎮北王徐仰川,御醫是月月都要上門請平安脈的。 慕時漪握著老太太的手,輕聲道:“外祖母,我去小佛堂看看仰川哥哥和知意meimei?!?/br> 徐老太太點頭:“你去幫我圈圈你仰川哥哥,知意不行,他日后要娶妻,知意也要嫁人的?!?/br> 小佛堂有些陰冷,加上大雪的原因,慕時漪扶著山梔的手進去時,一股寒氣從腳底一路往上竄。 兩人并排跪著,膝下各墊了兩個蒲團,兩碗姜湯放在佛龕前的貢桌上,早就沒了熱氣。 慕時漪輕輕嘆了口氣:“仰川哥哥怎么還是這般倔?” 徐仰川聽得是慕時漪的聲音,他背脊微僵緩緩轉身:“怎么來了?” “我在府中聽得宮中傳來的消息便來的,仰川哥哥這般同外祖母慪氣又是何必呢?!?/br> 徐仰川沉默許久沒說話,垂在袖中的手握著,骨節發白微微顫抖,筆挺的背脊僵得像風雪中凍住的松枝。 徐知意聽得慕時漪的話不明所以,狠狠哼了聲:“皇帝那個老東西,想娶我?姑奶奶我要剁了她去?!?/br> 慕時漪氣不過,伸出細白指尖點了點徐知意的眉心:“還有你這個小蠢貨,什么都不知道,就跟著你仰川哥哥瞎胡鬧!” “仰川和祖母鬧矛盾,你不知在一旁勸著,還火上澆油?!?/br> “知意,你出去?!毙煅龃ê鋈婚_口道。 徐知意不滿哼了聲,本是想當聽不見的,不想徐仰川漆黑的眼眸帶著冷厲色澤掃向她,那抹戾色是她從未見過的。 等徐知意出去后,徐仰川才緩緩從蒲團上站了起來:“時漪meimei是聽了祖母的話來勸我的么?” 慕時漪沉默看了徐仰川很久,忽然扯唇笑了:“仰川哥哥其實和父親脾性一樣倔呢?!?/br> 徐仰川微僵,聲音晦暗道:“meimei若是來勸我的,我讓人送meimei回去,深夜雪大,這般出來傷了身體,太子殿下又要與我結仇的?!?/br> 慕時漪搖了搖頭:“我不是來勸哥哥的,我是想問哥哥,知意meimei也同樣心悅于哥哥嗎?” “哥哥為何不三思而后行,有太子在,知意入宮這件事肯定有解決的法子,哥哥為什么要因為這事,在外祖母面前露了破綻?!?/br> “哥哥難道不清楚外祖母的性子么?” “徐家起于微末,世代忠良,在名聲上是由不得半點差錯的,外祖母就算知道哥哥喜歡知意又如何,她絕對是不可能用意的?!?/br> “若是外祖母日后以死相逼,哥哥又該怎么辦?” “外祖母自然是有她為徐家大局的思量,她并不是自私,也不是存心要阻撓哥哥,她怕的是□□后和知意meimei被這世間流言蜚語所傷,被世道不容!” 徐仰川面色發白,他向來意氣風發像極了慕重云的那張臉,此時是前所未有的狼狽,許久他聲音啞澀道:“是我的不是,但凡與徐知意有關的事,我就沒了往日的冷靜?!?/br> 徐仰川忍得眼眶都是紅的:“知意是我還是孩子時,就一點點帶大的孩子,我也不知為何在她及笄后,想著她要嫁人,我便如瘋了一般……” “我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怎么能容許別人沾染!” 第102章 小佛堂里靜得嚇人,四周空氣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更顯寒涼刺骨。 “我知道了?!蹦綍r漪垂了眼眸,輕聲道。 她深深看徐仰川一眼,扶著山梔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著。 徐知意就在小佛堂外不遠處的地方等著,她見慕時漪出來,一蹦一跳跑上前,大大的眼眸干凈透徹沒有一絲雜質。 “時漪?!毙熘庥H親熱熱握著慕時漪的手。 她忽然驚了一下:“你的手怎么這般寒涼?!?/br> 慕時漪勉強笑了笑:“我身子骨你也是知道的,那小佛堂里涼,我站會子就冷了?!?/br> 徐知意拉著她的手說:“你這向來嬌氣的身子骨我是知道的,今兒天氣冷,這雪又嚇得突兀,你早些回去?!?/br> 慕時漪卻是搖了搖頭,反手握住徐知意的手:“明日在走吧,今夜我同你睡可好?” 徐知意悄悄看了眼小佛堂那個方向,她小聲問:“那仰川哥哥呢?他還在里頭跪著呢?” 慕時漪不容拒絕拉著徐知意的手道:“仰川哥哥皮糙rou厚的,就讓他跪在里頭想清楚些吧,我們回去,外頭怪冷的,難不成你還怕凍壞了他?” 徐知意抿了抿唇,終究是沒說話,她垂了眼,被慕時漪扯了回了她平日里居住的院子。 * 等二人離去,徐仰川才從小佛堂里走了出來。 魏嬤嬤在外頭候了許久,見徐仰川出來趕忙迎了上去:“王爺,老太太還在屋里等著王爺的回話?!?/br> “您今日若是不給老太太一個明確的答復,老太太估計熬到天明也不會去睡的?!?/br> 徐仰川一身丹青色錦衣,背脊瘦削筆挺,側臉映著朦朧燭光,透著幾分冷厲的蒼白。他在佛堂里跪了許久,身上又沾了融化的雪水,膝上的顏色已染透,溢著一抹壓抑的深色。 “祖母?!毙煅龃ㄒ涣靡聰[,直挺挺朝閉目養神的徐老太太跪了下去。 他背脊僵直,垂在身側的手虛虛握著,那雙和慕重云幾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眼睛,沉著誰也不能探究的深色。 徐老太太逼著眼睛,手里捻著一串青碧色的翡翠佛珠,珠上掛著一串深紅的流蘇,流蘇隨著她顫抖的手一同微微顫著。 “來了?!?/br> “是,孫兒來了?!毙煅龃ù鬼鸬?。 “想通了?”徐老太太沉默許久才問。 徐仰川松開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再握緊。 也不知持續了多久,就連站在一旁的魏嬤嬤都被那氣氛壓著,手掌心泛著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徐仰川才死死的咬著后牙槽,神色痛苦道:“孫兒想通了,無論何種手段,這一生!絕不會去徐知意為妻?!?/br> “好!”徐老太太點頭。 她終于抬眼,蒼老松泛的眼皮拉聳在眼角,聲音顫抖:“今日你這話,我就當你是在我面前立誓,你若違背今日所說,這輩子我日后死了,那也是死不瞑目的!” “徐仰川你可知!” “孫兒知道的?!毙煅龃ㄉ钌铋]眼,嘶啞的嗓音,都能透出血來。 他挺得筆直的背脊,在這一刻終于是像失了全部力氣那般彎了下去,那雙漆黑深邃的瞳眸,在這一瞬間也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他撐著身體要站起來,卻不想整個人捂著心口猛咳一聲,當即吐出一口鮮血來。 徐老太太神色大變,趕忙一疊聲吩咐魏嬤嬤去把郎中給請來。 不想徐仰川搖頭,扯著唇角苦笑:“祖母無需擔心,這口血吐出來也就好?!?/br> 他撐著身體緩緩站了起來,忽而眼中戾色一閃而過,死死盯著徐老太太:“孫兒今日還有一事想問,不知祖母能不能同孫兒如實相告?!?/br> “你說便是?!?/br> 徐仰川深吸口氣,忽而問:“若孫兒今日不同意祖母的要求,祖母會怎么做?” 已經快九十歲的徐家老祖宗,握著青碧佛珠的手一下子捏著,保養得宜的指尖煞白。 她嘴唇翕動,壓著痛得幾乎喘不過氣氣的心口顫著聲音道:“你今日若不同意,我明日便親自把徐知意送到宮里去!” “絕了你所有的念想!” “是么?” 徐仰川悲慘一笑:“對于知意祖母又如何狠得下心來,她才是徐家嫡出的血脈!” “若論親疏,祖母……仰川才是那個外人?!?/br> “啪”的一聲,那串佛珠忽然斷了。 碧綠的翠珠落得滿地都是,徐老夫人仿若是毫無所覺,她扶著魏嬤嬤的手,顫顫巍巍站起身來:“你就是徐家的嫡子嫡孫!是徐家傾盡所有也要撐起的門楣!” “你若恨我,若覺得我心狠!我老了……不在乎的?!?/br> “蒼西不能反,我們徐家更不能反!” 徐老太太說完,便轉身讓魏嬤嬤扶著到了里間去。 徐仰川站在外頭的花廳里沉默那,那燭光燃得只剩一截,看眼就要滅了,外頭天色蒙蒙亮泛起魚肚白色。 不知不覺一夜就這般過去了。 也不知哪處巷子里傳來嘹亮的雞鳴聲,徐仰川這才像回過神一般,壓著聲音朝里頭一字一句道:“孫兒從未怪過祖母,也從不敢恨祖母?!?/br> “孫兒,告退?!?/br> 他說完,跪著朝里間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才離開徐老太太的院落。 “老夫人,您用些蜜水,一夜未睡,這這身子骨如何受得了?!蔽簨邒邼M目擔憂,也陪著雙眼熬得通紅一片。 “我老了,或不得幾年了?!?/br> “算了,這般時辰也不睡了,你讓丫鬟進來伺候我裝扮,那箱籠里放著的命婦服拿出來,我換了進宮去?!?/br> 魏嬤嬤大驚:“老夫人這如何使得!” “這有什么使不使得的,快些吧,莫要趕不上時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