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太子的掌心嬌 第85節
若是蒼西正要叛變,這會子光靠堰都那些禁軍暗衛,真的能抵得住蒼西用血殺出來的三十五萬大軍? 帝王只覺四周空氣都冷冷,握著書卷的手僵得動不了半分。 這時候,一張羊絨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身旁響起花鶴玉淡淡的聲音:“父皇可是身體不適,需要兒臣給父皇傳喚御醫?”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死死的盯著花鶴玉問。 花鶴玉壓著唇角,烏眸沉得可怕:“知道什么?” “兒臣這些日來,日日在宮中伺候父皇,父皇覺得兒臣合該知道什么?” 花鶴玉伸手輕輕抽走帝王手中握著的書卷,語調淡漠:“父皇好些歇息吧,兒臣就在您榻前守著,就是不知那叛國勾結外族之人,父皇想好了么?” “慕家嫡女總歸她的身份,該清清白白,那些臟東西怎么能沾染在兒臣心悅的姑娘身上呢?” “父皇你說是不是?” 花鶴玉唇角依舊勾著淡漠的笑,漆黑眼眸中壓著那種意味深長的神色看向帝王。 他身量極高,加上這幾日cao勞,人又瘦得緊,冷白清雋的面容上透著一股子病氣,薄唇似帶著血色,明明該如九天仙一般的男人,這一刻他皮rou之下瘦出來的骨相,更像是一個俊美妖艷食熱血rou的魔。 花鶴玉見他沉默不語,蓋著羔羊絨毯下的身體,因怒極,而細細的抖。 “孽子!” 許久,帝王壓著怒冷冷盯著花鶴玉,那眼神根本不像再看心愛的嫡子,而是仇人,恨不得食其血rou的仇人:“朕當初就不該心軟容你出生!” “是么?”花鶴玉似乎沒有任何驚訝。 “那太可惜了,兒臣不光出生了,過些時候,就像父皇說得那般,也該娶妻了?!?/br> “所以父皇,兒臣未來的太子妃該是兒臣喜歡的,也該得世人尊敬的?!?/br> 帝王這一年多來雖然一直在裝病,但是他也夠狠,半真半假病著斷斷續續也在龍榻上躺了一年多,這會子身子正是虛的時候。 他被花鶴玉這么一氣,那張還看得出年輕時也極俊美的臉上,白得跟紙一般;。 忽然他捂著唇,輕咳起來:“花鶴玉你休想!” “朕還活著,朕的身子骨過些日子就健朗了,朕還能在這皇位上再坐數十年,,你休想貪圖朕的位置?!?/br> “朕這些年布置的一切,好不容眼看的就要擺脫宋家的控制了,你娶慕家那二嫁女算什么?” “慕徐兩家相加足足七十五萬大軍,占了全大燕七成兵馬,你是要毀了朕?還是要毀了祖宗基業?” 花鶴玉聽聞只是笑了笑,語氣卻是極冷:“兒臣從未想過毀掉什么,兒臣也從未要爭這太子之位,兒臣從出生開始就是父皇的一顆棋子?!?/br> 說到這,花鶴玉忽然譏諷一笑:“說是棋子可能是抬舉了,世人稱我為仙人謫凡,父皇想要的估計一直是一條最乖順不過的狗吧?” “是像兄長花上章那般嗎?只要許諾好處,隨便忽悠,總歸不算太蠢但也不夠聰明,是能騙的?” 張公公跪在地上,頭皮發麻身體抖成篩子。 就在他以為會血濺大明宮寢殿的時候,帝王沉沉的眼角看向他:“去,去把宋太后叫過來?!?/br> “朕有話要問她?!?/br> “是?!睆埞字粡埬?,感覺去了。 寢殿中靜得嚇人,只有帝王沉重的喘息聲:“你要慕家嫡女清白的名聲也不是不行,總歸這通敵的臟名還是要有人擔的?!?/br> “堰都勛貴中,選一個吧,就說是你發現的?!?/br> 帝王是逼著花鶴玉做選擇,要么和慕家好得罪整個堰都,要么乖乖聽話,他依舊是堰都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 “西風?!被Q玉朝殿外喊道。 不一會兒工夫,西風小公公恭恭敬敬進來,他手里端著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遞給花鶴玉:“殿下,東西都準備好了?!?/br> “這是什么?”帝王看向花鶴玉遞給他的密信。 花鶴玉閑適站在龍榻前,清雋的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父皇看看吧,覺得她可行么?” 密信里裝著安慶長公主通敵的密信,內容很詳細,夾雜著各種書信,其中大部分還是安慶長公主的親筆字跡。 帝王捏著薄薄信紙的手在抖,目光死死盯著花鶴玉:“為什么是安慶?” 花鶴玉勾著唇諷笑:“父皇不是讓兒臣在堰都勛貴中選一個么?兒臣覺得安慶姑姑挺好的,證據確鑿,也算不上污蔑,當初在宮中時,不也時常幫著父皇照顧母后么?” “如今也是時候,照顧照顧安慶姑姑了?!?/br> 他聲音頓了頓:“難不成父皇兒臣給出皇兄通敵的罪名,至于皇兄也不是不可,皇兄若是不夠的話,宋家也行,父皇不是一直想弄死宋家么?這回也是絕好的機會?!?/br> “三十萬大軍壓堰都,就算太學的那些學生老師死諫在太和殿前,或者□□,也是都能壓得下去的?!?/br> 帝王閉上了眼睛:“容朕想想?!?/br> 許久,他又問:“北留和東胡都平定了么?呵……三十五萬大軍壓堰都,也不怕外族反噬么?” 花鶴玉輕輕捏著眉心,纖白的衣袖不染塵該:“父皇難道不知,北留和東胡都滅國了?就在昨日夜里?!?/br> “大皇兄沒給父皇八百里加急么?” ?? “滅國?怎么可能?” 不是說都在打仗,連連勝仗么? 足足十多年對峙,距離花鶴玉去涼州這也才一年多時間,怎么可能就滅國呢? 這是尋常凡人能做到的事? 帝王像看鬼魅一樣看著花鶴玉:“你怎么做到的?” “父皇問兒臣怎么做到的?” “可這些并不是兒臣做的,兒臣這些日來不是一直在堰都照顧父皇您嗎?” “父皇老糊涂了不成?” 沒過多久,宋太后帶著人來了。 她這幾日似乎蒼老了許多,本就白的發絲如今更是一根烏發也找不出來了,宮婢攙扶著她慢慢走進殿中。 “不知陛下找哀家可是何事?” 二人早就敵對許久,更是互相試探多年,表面上維持的母子關系看著倒是平和。 帝王把手中書信遞給宋太后:“母后看看吧,然后同朕說這該如何處置?!?/br> 宋太后手抖得厲害,她手中捏著的這些薄薄信紙全都是慶安長公主通敵的罪名,可是…… 可是慶安是她唯一還活著的孩子。 若是慶安不處置,那么這事可能就要落在宋家身上了。 “這些東西哪來的?”宋太后聲音尖銳異常。 “假的!陛下字跡可以偽造,信件也可以偽造,慶安可是你meimei啊?!?/br> “你若處置了她,外頭要如何一輪你?” “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有意嫁禍?” 帝王深深一笑,目光卻落在站在一旁的花鶴玉身上:“都是太子尋出的證據,母后有什么辯駁的就同太子說吧?!?/br> “太子若是愿意網開一面,朕依舊可以當做不知的?!?/br> 第93章 “網開一面?”花鶴玉眼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薄薄的唇勾著淡淡的弧度,他緩緩問。 宋太后一時語塞,捏著信紙的指節用力到發抖。 她死死盯著花鶴玉,眼底壓著憤恨,她想到了當初她給慕時漪安的叛國通敵的罪名,對她趕盡殺絕,如今才過去多久,他這個孫兒竟然能壓出同樣的方法,用在她的助力身上。 “太子,做人還是得留一步退路?!彼翁笠а绬X。 花鶴玉扯了扯唇角:“不知皇祖母口中說的退路又是什么?當初皇祖母可流過退路?” 那夜城門口,若不是他早有準備,帶人趕得及時,花鶴玉根本不敢想象,慕時漪最后的遭遇會有多凄慘,如今她倒是有臉讓他留退路,他只覺諷刺。 靠在龍榻上的帝王,眼角閃過精光忽然淡淡道:“既然各有各的說法,依朕看不如各退一步,先把慶安拘禁在公主府中,讓大理寺去查?!?/br> “大理寺若查出什么,慶安的罪名該什么辦就怎么辦,若查不出什么,太子就去給慶安賠罪吧?!?/br> “是嗎?”花鶴玉漆黑視線落在帝王身上。 他深深看了一眼。 就在宋太后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男人淡淡道:“那就依父皇所言吧?!?/br> 宋太后內心忽然不安閃過,她不信花鶴玉花費的這么多功夫,真的就把事情輕飄飄交給大理寺去處理,畢竟朝中關系盤根錯節,宮中真的要護下慶安長公主,就算從大理寺入手,也有的是辦法。 但不安歸不安,至少目前是穩住了花鶴玉的態度,也能給她有時候做下面的布置,宋太后悄悄松了口氣。 然而她這口氣松完不過一日。 第二日清早。 慕重云一身玄色蟒袍,進宮面圣,他身后跟著的看著極為年輕俊美的鎮北王徐仰川。 二人站在一處,那面相瞧著,若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兩人是父子,越發的相像了。 花鶴玉依舊站在龍榻前侍疾,平日里休息也只是在偏殿按了個小榻。 慕重云面圣時,他恰巧端著湯藥準備服侍帝王服下。 花鶴玉和慕重云的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撞,便不動聲色挪開了。 到底半靠在床榻上的帝王,在看到鎮北王徐仰川的那一瞬間,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在徐仰川身上。 這些年徐仰川從他父母去世后,便一直帶著meimei徐知意生活在蒼西,從未踏過堰都一步,雖然傳言中鎮北王俊美無比,更是頗有宣威將軍年輕時候的風范,不愧都是武將出身。 這般傳言,帝王只當是氣度上的相似,卻從未放在心上。 加上當初封徐仰川為鎮北王時,徐仰川年歲小,加上瘦弱,絲毫看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卻沒想到也才十多年不見,這個徐家唯一的血脈竟然長成這般模樣。 就算說他是慕重云的嫡子,也是令人相信的,實在是和慕重云年輕時候的樣子太像了。 皇帝輕咳嗽一聲,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他最先把視線落在徐仰川身上:“聽說你還有一幼妹,可有許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