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太子的掌心嬌 第80節
涼夜,西風站在細細密密的風雪下,壓著聲音對里頭稟告:“殿下,大皇子妃剛剛在盧家幺女的房中流產了,據暗探匯報是盧家幺女推了她?!?/br> 屋里有茶盞摔碎的聲音,接著是慕時漪的聲音傳出:“可是嚴重,血止住了嗎?” 西風越發恭敬道:“回夫人,大皇子妃性命無憂,只是還是是沒了的,盧家家主下了死令,這期間在里頭的仆婦都已經全部被處理干凈,這事只要大皇子妃不說,估計不會有人傳出去?!?/br> 慕時漪沉思片刻:“西風你去馬車里尋了上好的靈芝和千年老山參,悄悄送到大皇子妃那里,告訴她,好好養病,日后堰都有機會再見的話,只要她愿意,我便給她做主?!?/br> “是?!?/br>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時,花鶴玉用大氅裹著還在熟睡中的慕時漪上了馬車。 盧家家主盧崇書緊緊跟在后頭:“殿下,太子殿下,怎么歇息一日就走了?” 花鶴玉沉著眼眸,深深看了眼盧崇書:“孤不過是聽聞明州的白雪不錯,如今看來傳言誤人,不過是乏善可陳的東西?!?/br> “盧家主還是好好處理好家中家務事吧,孤的事,探多了,是要命的?!?/br> 盧崇書整張臉白得像被風刮了層皮子一般,他死死的盯著花鶴玉遠去的馬車,朝身后的小廝吩咐:“去,讓人盯著太子的車架,直到他出了明州為止?!?/br> 小廝打扮的男人趕忙應下,然后想了想問:“太子來過明州的消息,可要送到堰都?!?/br> 盧崇書否決:“無需,我們已經和大皇子結親,日后還要和宋家合作,再讓外頭知道大皇子來明州,那只是百害無一利?!?/br> 風雪盛大,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十幾步開外就見不得人影去。 這時,馬車隊伍中悄悄分出了一部分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他恭恭敬敬朝馬車內行禮:“姑娘,可還有要吩咐的?!?/br> 馬車內,慕時漪玉手掀開車簾一角,她視線落在鐮伯身上,風雪吹白了他頭發,凌厲的臉部輪廓線條帶著沉冷的肅殺。 以往枯寂的眼底,此刻帶著光。 慕時漪彎彎唇角:“我沒什么要吩咐的,鐮伯路上小心,也替我向連家jiejie問一聲好,我在堰都等你們,也等她?!?/br> “是!” “屬下一定辦到,平安把家妹接回堰都?!?/br> 鐮伯帶著一百騎兵,悄然離去。 他帶人去的位置,正是明州瀘郡城東書院的位置。 哪里是盧家被逐出家族的庶子教書的書院,而經過多方打探他的妻子正是鐮伯失蹤多年的幼妹,連家最小的女兒。 鐮伯此次的任務很重,明州不能亂,卻不代表不能換掌權人,如今的盧家不行,大不了換一個聽話的掌權人就好了。 所以鐮伯此行的目的,除了尋找幼妹之外,還有就是扶持他人上位,取代現在烏煙瘴氣的盧家。 * 剎黑的夜空,雪深的地方已過人膝蓋的位置。 玄黑馬車在雪地里艱難行駛,高頭駿馬上每個人身上都壓著厚厚積雪,好在所有人都穿得厚實,并不會真的凍傷身體。 馬車里,慕時漪抱著guntang的湯婆子,依舊覺得有些冷。 她唇色淡淡的,有些不安的往花鶴玉懷中蜷縮著。 “怎么了?”花鶴玉吻了吻她輕蹙的眉心,輕聲問。 慕時漪不安道:“殿下,我有些怕?!?/br> “不知嬸娘是否會怪我,家中是否會怪我,畢竟當時堰都慘烈一戰,我決絕離去?!?/br> 花鶴玉不由抱緊她:“不會的?!?/br> 第87章 雪夜,伸手不見五指的沉黑中。 撲簌的雪花打著旋兒落在檐角屋脊上,巷中傳來幾聲犬吠,緊接著就是馬車車輪碾壓過雪地的“嘎吱”聲,那聲音越行越近,最終在永安侯府門外停下。 慕時漪小心掀開車簾一角,朝外頭望去。 白茫茫的一片雪色中,府前掛著兩盞昏黃燈籠,隨著漂浮飛舞的雪花,微微搖曳。 侯府門前,哪怕如此寒冬臘月時節,依舊圍著數十位黑衣禁軍,只是那些人看到停在侯府門前的馬車,就像是沒看到一般,一個個像雕塑般,站得筆挺。 “去吧,不要怕?!被Q玉拍了拍她的手,有忍不住把人摟在懷里,細細的吻著。 慕時漪細白指尖緊緊攥著他衣襟位置,視線悄悄落在那些禁軍身上:“夫君,永安侯府外那些人?” “沒事?!?/br> 花鶴玉安慰的揉了揉她腦袋:“之前太后安排的禁軍早就處理干凈了,外頭那些都是我們的人?!?/br> “回家去吧,家里頭的人恐怕等得有些焦急了?!?/br> 花鶴玉伸手把慕時漪攔腰抱起,略微猶豫才輕輕把人放到地下。 雪地濕滑,他不舍沾濕她的鞋襪,可如今這里的堰都,再如何也不比蒼梧涼州,他們雖已是夫妻,但是宮中還未承認她太子妃的身份,就算他恨不得把她日日拘在身邊,但也不得不顧忌她的名聲。 慕時漪下意識攥緊花鶴玉的衣袖,她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乖,回去吧?!被Q玉啞聲道。 “嗯?!?/br> 最終慕時漪點頭,扶著山梔的手,極小心慎重,一步步走到永安侯府門前,細白的指關節輕輕在門上磕了三下:“嬸娘,我回來了?!?/br> 夜里風聲很大,慕時漪的聲音很輕,似乎下一刻就能被涼風吹得一干二凈。 下一瞬,府門從外頭打開,崔氏紅著眼眶視線急急把慕時漪渾身上下都掃了一遍:“心肝兒,回來啦?回來就好?!?/br> 崔氏把手里握著的湯婆子塞到慕時漪手中,牽過人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邊,見她比離開堰都時,似乎長高了一些,起色也更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視線落在外頭玄黑的馬車外頭,先是一愣,也是沒說什么,牽著慕時漪的手:“進屋把,外頭冷?!?/br> “可是餓了?嬸娘給你準備了你最愛你吃的桃花酥?!?/br> 慕時漪不舍往身后看了一眼,車窗旁的簾子被掀開,露出花鶴玉在昏黃朦朧夜色里繃緊的側臉,冷厲的輪廓線條清雋冷白,挑不出絲毫瑕疵。 馬車緩緩離去,是出城的方向,他要回堰都城郊外的皇家別院。 永安侯府外頭看著清冷,實則內里燈火通明,很是熱鬧。 慕家一共是三子一女,嫡長子就是慕時漪的父親慕重山。 身下的兒子,重書和重云。 慕時漪母親去得早,她回永安侯府后就是二夫人崔氏一手帶大的,三夫人喜歡禮佛,深居簡出,加上女兒年歲小,丈夫和兒子都在蒼梧,她雖對慕時漪也極好,但比不上崔氏來得親厚。 慕家家規,男人除非四十膝下沒有個一兒半女,否則是不允許納妾的,通房也不會有,再加上慕家男人成婚一向晚,慕時漪四個哥哥,至今都沒有娶妻。 和慕時漪年歲相差無幾的二姑娘慕窈窕,因為家中的原因,這幾年也一直未曾許配人家,倒變成了慕時漪反而成了家中成婚最早的。 花廳里燈火通明。 就連深居簡出的三夫人林氏都出來了,她拉著慕時漪的手,連說了幾句好孩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側過頭紅了眼眶,不住用帕子摁著眼睛。 下頭幾個小的meimei在她身旁安慰著。 慕窈窕在崔氏身后站著,許久才敢細細聲音,紅著眼睛喚了聲:“大jiejie?!?/br> 慕窈窕長高不少,兩人手牽手站在一處,竟比慕時漪還高上許多,身段顯得愈發玲瓏有致,眉眼透著一股大家閨秀沉靜的秀美。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晚膳。 最開始的情緒過后,大家也都眼中帶了笑意,聽著慕時漪細細說著蒼梧和蒼西的所見所聞。 等他們聽到家中在蒼梧蒼西的親眷一切安好時,也都悄悄松了口氣。 慕時漪喝了小半碗燕窩紅棗羹,這會子端著山梔端上前的溫牛乳小口小口抿著,斟酌道:“父親說,等開春后,他會帶三叔和哥哥們一同回堰都?!?/br> 飯桌上霎時一靜。 就連向來淡定的二爺慕重書都掉了手中握著的玉筷。 他眼中浮現笑意:“時漪,可是真的?” “嗯?!蹦綍r漪堅定點頭。 繼續道:“蒼梧和蒼西已經把北留和東胡趕到了苦寒的古北口,父親說至少近二十年內,大燕只要不亂,邊塞的那些王庭就別想再踏入阿古達木草原一步?!?/br> “只是這消息一直封鎖了,堰都雖然聽到風聲,不過估計也想不到蒼梧蒼西短短半年能做到這種程度?!?/br> “老天爺保佑?!贝奘夏盍艘宦暦鹛?。 她盼著母子團聚不知盼了多少年了,當年大兒子折損在蒼梧,崔氏花了數年才走出那段痛苦,如今大家都要回來了,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慕重書眉心微蹙:“若是大哥他們回來,宋太后可會拿這事做文章?” “畢竟,慕家和徐家的兵權,一直是宮中虎視眈眈的東西?!?/br> 慕時漪勾著唇,淺淺笑著:“叔父不用擔心,那時候宋太后可沒有那么多精力管我們慕家?!?/br> 慕重書還想要問什么,他想到兄長在信中隱晦的提醒,最終抿了抿唇角沒問出口。 用了晚膳,山梔扶著慕時漪下去休息,身后還跟著兩只眼睛哭腫得跟核桃一樣的寶簪。 主仆二人一年多沒見,寶簪的性格不比山梔穩重,這會子哭得都快兩眼一黑暈過去才好。 “姑娘?!睂汈⒖蓱z兮兮拉著慕時漪的衣袖,吸著鼻子,倒是惹得慕時漪一陣心疼。 深夜,雪又簌簌的開始落,鵝毛一般大,迷得人睜不開眼睛。 慕時漪的院落比較安靜,自然也偏遠了些,若是走過去,雖然有丫鬟婆子護著,但難免濕了鞋襪,她被花鶴寵習慣了,一般這種落雪天,哪里需要她雙腳沾地,去哪兒都是他一路抱著的。 慕時漪正糾結要不要走近路,這會子身后傳來急急的腳步聲:“大jiejie?!?/br> “窈窕?” 慕窈窕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問:“這般大的雪,jiejie會院子想必不方便,雖然jiejie屋中日日打掃,但也許久未曾住人,難免冷清?!?/br> “jiejie若是不嫌棄,今日不如同meimei一屋?” “可好?” 慕時漪正有此意,她拉著慕窈窕的手:“那就麻煩meimei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