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太子的掌心嬌 第24節
確實有些冷,但她太喜歡這種在馬背上無拘無束肆意飛馳的感覺了,雖有些不舍,但依舊乖巧點頭:“依殿下的?!?/br> 等他們二人回去,西風小公公趕忙迎上去,那張少年臉上,帶著一股子老成的笑:“主子和夫人回來了?可要用膳?” “趁著主子和夫人放風府時間,町白在林間采摘了許多野蘑菇,又順便逮了幾只山雞,山梔姑娘拿去燉成蘑菇雞湯,主子和夫人一定要嘗嘗?!?/br> “秋日風涼,正好去去寒?!?/br> 雞湯很鮮,是花鶴玉親手端給她的,慕時漪臉頰微熱捧著湯碗小口小口喝著。 而她手中端著的玉碗,似乎又是他常用的物件,從出逃堰都到今日山林策馬,不過七八日時間,而與他有關的所有身外之物,都在被她不知不覺占為己有。 慕時漪咬著唇,悄悄往身旁看了一眼,恰好四目相對,他眸中有光,映著她嫵媚動人的嬌顏,她卻慌亂不已,差點打翻玉碗中的雞湯。 摁著心口不斷告誡自己,太子這般高山仰止,非凡人所能沾染的謫仙,不過是生性善良,看她落難出手相幫而已。 世人慕強,她也無法免俗,所以不自覺仰慕他、崇拜他,這也是人之常情罷了。 慕時漪壓下心底泛起的波瀾,垂眸安靜喝湯,一小碗雞湯下肚她吃的略飽,身體微微回暖。 一行人休整后,重新趕路。 他們已經深入郁林腹地,終于趕在天黑前到達其最大的郡城梅郡。 梅郡有一個非常出挑的雅稱,便是香雪海,其以千萬頃梅林聞名,百年間受世間無數文人墨客的追捧贊美。 相傳是梅郡的桃海是前朝,也就是北歧開國皇帝所種,只因其皇后途徑此處時,感慨了句“梅郡少了梅花,豈不可惜?!?/br> 后來就有了,這千萬頃梅花林的香雪海。 郁林腹地自古富足,更是占了天然的地理優勢,背靠堰都商運頻繁,再加上前有蒼梧與涼州抵御外族,梅郡更是成了大燕國中部最富饒的郡城。 萬香樓是梅郡最大的客棧。 西風向小二要了雅間。 “你們也去用膳吧,不用在旁伺候?!被Q玉語調淡淡吩咐。 西風趕忙行禮退下,山梔看了眼慕時漪,見自家姑娘并未反駁,她便也就趕忙行禮出去。 花鶴玉似乎不喜歡被旁人近身,就算是最貼身的內侍西風公公也是如此,所以她也不好讓山梔留在一旁。 雅間很靜,除了用膳時,碗筷磕捧的聲音外,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一旁檻窗半開著,畫簾高束,外頭秋風伴著人間煙火氣,徐徐拂面。 “殿下……”慕時漪正要開口說話。 “噓?!辈幌牖Q玉忽然起身,食指輕輕摁著她艷紅唇瓣,他指腹帶著一層薄繭,指尖溫度灼人。 慕時漪渾身僵住不禁睜大雙眼,連呼吸都微微發顫。 二人一站一坐,他的突如其來的親昵,那姿勢卻是如同要吻她那般,怎能不讓人心下小鹿亂撞。 花鶴玉指了指隔壁雅間的位置,再次朝她搖了搖頭。 因為開著窗的緣故,靜下心來勉強能聽見隔壁雅間的聲音。 那幾人的說話聲很是粗礦,他們口中的人名,更是讓她心驚不已。 “他娘的,紀盛和艷娘那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壞了爺的生意?!?/br> “可不是么,好不容易尋了批趙老板也許能看得上眼的孩子,結果清源山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不說,害老子派過去接貨的那群弟兄也一個個不知所蹤?!?/br> “你說紀方那土匪頭子是被黑吃黑了,還是得罪人跑了?人找不到,老窩倒是燒得干凈?!?/br> 有人接著道:“估計是得罪人了,紀方把身份藏得緊,但道上誰不知道他是蒼梧逃出來的兵,仗著有點本事,占山為匪?!?/br> “愁喲,因為那幾個蠢貨丟了貨物,若是趙老板今日真來萬香樓,那豈不是白來一趟,我們得罪了趙老板可沒好果子吃?!?/br> 隔壁雅間另一個人似乎喝高了,說話聲音愈發肆無忌憚:“趙老板那狗娘養的向來行蹤詭秘,能不能來還不知道,再說他放我們多少回鴿子,老子晾他一回又如何?!?/br> “哼!那妓子養大的白發妖孽,佛面蛇心,要不是他趙夜清手上人多勢眾,你當老子會怕他那小倌樓里出來的狗貨?” 到了后面,那聲音漸漸小下去,接著一陣瓷器砸地的聲響起。 繼而有人磕頭的砰砰聲,伴著哀求聲:“趙老板,他只是喝醉了胡言亂語,您就放過他這一回吧?!?/br> 沒人說話,瞬息后,就是物體重重倒地的聲音。 聽聲音,分明是有人被殺了,慕時漪呼吸略有些急促,雙眸睜得大大的,鬧市酒樓殺人,竟然這般猖狂? 隔壁雅間許久沒了動靜,那位趙老板似乎走了。 “殿下?!蹦綍r漪以口型示意花鶴玉,指了指隔壁包間,得去看看,因為這是一條不能錯過的線索。 花鶴玉沉吟片刻,確定隔壁徹底沒人了后,他才抬手給慕時漪帶上幕籬:“走吧?!?/br> 二人起身走出雅間,若無其事往隔壁走去。 然而??! 隔壁雅間屋門大開,里面座椅齊全,不見任何破壞痕跡,里頭干凈得別說是尸體,卻是連一滴血也沒見著。 但慕時漪分明聞到,鼻尖四周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般快的速度就能把人和尸體處理干凈,而且沒有引起任何驚慌,這人是勢力,實數恐怖。 “二位,可是在找什么呢?”他們身后有個聲音,慢悠悠笑道。 那人的聲音明明笑的清朗,但慕時漪卻有一種被毒蛇盯死的感覺,冷汗瞬間順著她的背脊流下,寒毛直豎。 她手心忽而一暖,卻是被一雙干燥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耳邊是花鶴玉壓得極低的聲音:“不怕?!?/br> “好?!?/br> 二人轉身,卻見身后的人倚欄而靠。 他身量極高,雙肩消瘦,有一頭白如冬雪的發,幾乎沒過腳踝,發中部分,用一根朱紅緞帶束了個簡單的蝶形結。 只見他一身朱紅深衣,弱柳迎風靠在漆柱旁,衣襟領口敞了半邊,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他很白,身上露出的肌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青白色,細白脖頸上那張臉實在是生得嬌媚,不是女子卻勝似女子。 “喲~好一個俊俏的小郎君吶,可惜奴家看不到小嬌娘的容貌?!边@人把手中握著的,五彩斑斕羽毛團扇搖得呼呼作響。 下一刻,他扭著腰肢直起身來,烏黑的視線慢悠悠落在花鶴玉身上,笑吟吟道:“鄙人乃這萬香樓的小趙老板,二位客官要尋什么,盡管與我說就是?!?/br> “無需?!被Q玉神色在他身上略微一頓,聲音淡淡拒絕,他牽著慕時漪的手,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向樓上客房。 “嘖嘖嘖~怎么這般不領情吶?!?/br> “這可如何是好呢?趙老板我這人生來低賤,畢竟是妓子養大的玩意,如今一朝得勢,那可是最討厭有人駁了本老板的面子?!?/br> “會死人吶,會死人?!蹦腥俗旖欠浩痍幚浠《?,一邊呢喃自語,一邊也踱步往樓上客房方向走去。 第24章 皎月高懸掛,漆黑天穹上寥寥星辰點綴,四周景物都鍍上一層朦朦朧朧的銀灰色。 萬香樓是作為香雪???,除了佛塔之外最高的建筑,一共六層,而圍繞在他四周的街鋪,酒肆、花樓更是多不勝數,所有東西圍著萬花樓建立,又保持一定距離,有一種眾星伴月的錯覺。 慕時漪和花鶴玉所處樓層位于萬象樓第五層,甲字號天字房。 百尺高樓,有風從云端吹來,欄桿四周的輕紗隨風浮動。 慕時漪站在菱花格窗旁,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滿天星辰,而樓內從上往下望去,一樓更是人聲鼎沸,晝如白夜。 能進這樓里的客人全都是非富即貴,與之相比,哪怕是達官貴人多不勝數的堰都皇城,明滄湖畔湖心畫舫那著名的銷金窟,竟然也不及這萬香樓的繁華與奢靡。 “夫、夫君?!蹦綍r漪舌尖發麻,磕磕絆絆叫出這幾個字,幕籬下雙頰已是羞紅得無地自容。 她輕輕掙了掙被他握緊的指尖,卻是沒能掙開。 “乖,先別動?!被Q玉伸手指了指樓梯的方向,眼中神色黑沉得厲害。 只聽得木樓梯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樓下的人好似有意這般,用靴子攆著木質的階梯,那腳步聲慢騰騰的,一層層往上。 男人負著手,朱紅的深衣,袖擺很大,同他滿頭銀發纏在一起,都快垂到階上。 “喲~二位客官,這可真是巧了,怎么又遇著了?”男人抬頭,笑吟吟看向慕時漪。 他那張嬌媚至極的狐貍臉上,帶著如沐浴春風般的笑,雖有幕籬輕紗阻擋,但依舊令慕時漪心底發寒,手腳冰涼。 他的視線,肆無忌憚從她那一截不盈一握的纖腰上滑過,口中輕“嘖”有聲,轉而挑釁瞥了花鶴玉一眼,同他們錯身而過,慢悠悠走向六樓。 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在樓道暗影中時,他又突然轉身,把手中五彩斑斕的羽毛團扇搖得呼呼作響,掩唇輕笑:“可惜那,可惜啊,見不得夫人的嬌顏實在可惜?!?/br> 有風從幢幢燈火中掠過,趙夜清微微偏頭,那勁風卻是順著他耳骨堪堪劃過,一縷銀絲落滿地,他耳尖也滲一滴鮮紅的血珠子。 “還請小趙老板自重?!被Q玉不動聲色擋在慕時漪身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隱在樓道暗影中的人,笑聲中帶著nongnong惡意:“那小郎君可要把人給看好咯,途中山高路遠,誰知道哪天就出了什么意外,弄丟你的小嬌娘喲?!?/br> 六樓的檻窗,被一只修長瘦白的手慢悠悠推開。 趙夜清一身朱紅深衣,被寒風吹得咧咧作響,他雙手向身后探出,就像被折了翅膀的鳥兒一般,忽而對慕時漪勾唇一笑,倏然從樓中一躍而下:“再見、再見,再見我就殺死你的小郎君?!?/br> “殿下?!蹦綍r漪呼吸發緊,唇色蒼白,握著花鶴玉的手,更是用力到生生把他結痂未好的手背捏出血珠子,也未曾察覺。 花鶴玉見她神色突然變得不對,趕忙把她扶進客房中。 朝身后吩咐:“町白,去查!查這人的身世,還有與東胡、北留的關系!” “屬下領命!”町白的聲音自黑暗中響起。 這間客房,西風公公換好了全新的被褥床墊,慕時漪手腳冰涼坐在床榻上,她摁著心口呼吸紊亂:“殿下,這位趙老板我好像在哪有見過,但是……” 她小臉瞬間煞白,頭痛欲裂,整個人晃了晃,痛苦往后倒去。 “時漪!”花鶴玉手腕一轉,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放在膝上,拍著她后背柔聲哄著:“停下來,不要想,都過去了?!?/br> “殿下?!痹S久后,她喘息急促,語調發軟,從無邊暗色中睜開眼睛。 此時慕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時漪全身都被冷汗浸得濕透,失了力氣,迷迷糊糊倒在他懷中。 她呢喃自語,聲調是說不出的可憐無助:“殿下,剛剛我好些看見母親了,母親走了那一日,我分明就在她房中,可是為什么,我后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睡吧,睡一覺就不難過了?!彼檬终谠谒龐赡鄣难燮ど?,另一只在她后頸稍微使勁用內力一彈。 慕時漪忽而僵了僵,沉沉睡了過去,但睡夢中她也不見得安穩,眉頭蹙起,說著讓人聽不懂的囈語。 花鶴玉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起身先用帕子給她擦了臉,而后視線落在她衣領那一截修長雪白的脖頸上,扣得掩飾的衣領都濕透了,估計里頭小衣都能擰出水來了,若是不換掉,夜里定要捂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