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太子的掌心嬌 第21節
那壯漢忽然別有深意一笑,賊眉鼠眼看著艷娘:“難不成,你還看上了那位俊俏小郎君了?” 艷娘被戳破心思,她當然不會承認,狠狠瞪了壯漢一眼:“你休要胡說?!?/br> 不想這時候一直站在艷娘身旁,一直沒出聲的白臉男人忽然朝四周看去,然后臉色大變,急吼道:“撤退,撤退,中計了?!?/br> 壯漢沒發現異常,他不屑偏頭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小白臉就是膽小怕事!” 艷娘沉了臉,眉目陰沉呵斥道:“閉嘴,聽他的撤退?!?/br> 已經來不及了。 遠處有嘯聲傳來。 山林震動,急馳的馬蹄聲中,無數隱匿在暗處的黑甲騎兵從青翠松林間竄出,鋪天蓋地血雨腥風。 竟然是騎兵!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然而這山坳處正是絕佳的伏擊地,還是艷娘他們自己選的,易攻難守,四面都是斗破,只要前后一包抄,別說是人了,恐怕連一只鳥兒都不出去。 最可怕的是,山林里那些鐵騎根本就沒動,單單守著馬車的那□□名護衛,竟然就能把他們數十人單方面凌虐得一敗涂地。 車廂里。 “夫人,請下車?!卑橹邱尜F如同情人低語般的聲線,馬車紗簾被人挑開,白皙無暇的手伸到她眼前。 慕時漪摁著顫顫心口,輕輕喘了口氣,才小心抬手搭著他手背走下馬車。 這一戰,半盞茶功夫時間就結束了,死了的壯漢被就地掩埋,還活著的那些就捆了手腳丟在地上。 艷娘披頭散發跪在地上,身上的珠寶玉石撒了到處都是,她看見花鶴玉牽著慕時漪走來,趕忙哭嚎這求饒:“夫人,您就放過艷娘這一次吧,艷娘有眼不識泰山,艷娘日后一定洗清革面做人?!?/br> 慕時漪沒說話,冷冷的盯著她,許久后把視線落在一旁的白臉男人身上,唇角勾了勾問:“你們誰是主事的?!?/br> 壯漢不明所以,艷娘卻是眸光閃了閃,有些懼怕的向后縮了縮,哆哆嗦嗦道:“夫人也見著了,我是主事的,是我?!?/br> “是么?”慕時漪似笑非笑看著她,神色嘲諷。 暗衛町白去而復返,他臉上神色黑沉,翻身下馬時目光落在艷娘身上,是恨不得把她給扒皮抽骨才好。 “主子?!鳖坠Ь葱卸Y。 “查的如何?”花鶴玉聲音淡淡問。 町白語調難得氣憤:“這個叫艷娘是女人,前些年是涼州一帶排得上名號的牙婆,開了家青樓,做些瘦馬生意?!?/br> “但今年涼州大旱后,她就帶人消失了,也不知哪找的路子,專盯那些窮苦人家中的稚童下手,再把人轉手買給那些有錢但癖好古怪的富商官老爺玩弄,死傷不計其數?!?/br> “這群禍害,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艷娘抖如篩糠,臉上瞬間血色全無,她怎么也沒料到這些人已經把她老底都給翻了一清二楚。 “那他呢?”慕時漪伸手,白皙纖細的玉指,指向縮在艷娘身后的白臉男人。 町白一愣,趕忙單膝跪下:“屬下無能,除了知道他是艷娘養的面首外,查不出任何東西?!?/br> 本被捆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白臉男人,他微微一掙,突然從地上暴起。 誰也沒料到他身上竟然還藏了匕首,看那動作,還是個功夫不俗的,鋒利匕尖毫不留情朝艷娘心口狠狠扎去。 站在一旁的町白臉色微變,正要阻止,不想那人手中匕首又硬生生轉了個方向,竟朝慕時漪刺去。 白臉男人似乎在賭,賭站在慕時漪身后花鶴玉身手。 然而他這些年算無遺策,這次卻是注定輸得極慘。 根本沒人看清花鶴玉是怎么出手的,白臉男人就如斷線了的風箏一般,狂飛出去,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夫人?!被Q玉隔著衣袖牽起慕時漪的手腕。 在她微訝的神色下,他眼神依舊淡淡,瞧不出任何情緒:“風涼,先去歇會?!?/br> 這時候,無論是町白還是西風,所有護衛皆是面色巨變,單膝跪了下去。 慕時漪沒再說話,而是乖順讓他牽著,進了馬車內。 高高掛起的車簾被男人從外頭放下,他冷白清雋的臉微繃著,幽深的眉眼深處好似藏著風雨欲來的壓迫。 白臉男人裂開嘴角吐了一口血出來,陰惻惻盯著花鶴玉,他眼神又狠又毒,帶著不知好歹的猖狂:“你若敢殺我,我大哥定要屠你全族!” “是么?”花鶴玉冷笑,伸手接過町白遞上前的長刀,刀尖慢悠悠在他喉間比劃。 白臉男人面色巨變,他陰郁的眼中恐慌彌漫,瘋了般掙扎:“你們不是想知道那些稚童的下落么?這些艷娘都不知道,你不要殺我,我全都告訴你,還有我大哥的秘……” 聲音戛然而止,頭顱落地。 花鶴玉用雪白棉帕斯條慢理擦凈手中血跡,眸色黑沉沉看向涼州方向,冷聲道:“剩下的人就地處理干凈,那女人讓鐵騎押走審問,町白你去查這人身份?!?/br> 今日因為耽擱,還沒進城天色就已擦黑,慕時漪他們也只能暫定露宿郊野。 尋的是一處荒廢的道觀。 西風生了火,町白不知道從哪里抓了幾只長得格外漂亮的山雞,慕時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咔嚓咔嚓擰斷脖子,給拔毛烤了。 越往北走,秋風漸涼。 慕時漪坐在篝火旁緊了緊身上朱紅的狐裘斗篷,花鶴玉在離她極進的位置,正垂眼認真烤著山雞。 她本以為他自小貴為東宮太子,不會做這般粗活。 畢竟兒時常聽聞陛下格外寵他,只是后來皇后薨天,他漸漸沒了消息,活成了大燕國傳言中身體病弱,卻矜貴如謫仙般的人物。 只是那般金尊玉貴的人,慕時漪沒想到他竟會烤山雞。 不過一會兒工夫,撲鼻的香氣漫過她鼻尖,他那雙羊脂玉般的手中握著一只,烤的金燦燦滋滋冒油的山雞,比起沒味道的干糧,這簡直讓人垂涎欲滴。 慕時漪不由自主咽了咽,下意識往花鶴玉那邊靠了靠。 男人唇角勾了勾,語調帶著起一絲難于察覺的愉悅:“別急,太燙了?!?/br> 慕時漪與他一起時,少了一絲堰都貴女驕縱,到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澀,她乖巧的點頭,全然忘了昨日夜里,她在他面前是有多窘迫羞惱。 花鶴玉用指腹試了溫度,側身讓西風從馬車拿了玉盤銀筷,從袖中掏出精致小巧的匕首,他專心致志把烤雞身上最好吃的部位,一小片一小片削下來,裝在玉盤里。 慕時漪在一旁看著,心里忍不住腹誹,太子殿下在衣食住行方面可真是講究。 然而還沒等她想完,就見花鶴玉把那一盤子最好吃的烤雞rou遞給她,唇角微翹:“吃吧?!?/br> 慕時漪愣了片刻,許久才反應過來,她壓著“砰砰”亂跳的心口,鳳眸睜得圓圓的,里頭映著璀璨的火光:“殿下這是給我的?” “嗯?!被Q玉垂眼,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用木棍穿著削了小半rou的山雞,他微抿的唇瓣染上一抹令人垂涎的亮色。 篝火昏黃的光色下,他側頸修長白皙,完美無瑕的下顎線條因為咀嚼微微繃直,喉結滑動。 慕時漪雙頰悄然爬上一層胭脂紅,只覺手中玉盤似有千斤重,那火幾乎要燃著她一般,心口發燙,那抹胭脂紅色,隨著她慢慢咀嚼吞咽的動作,漫上耳根脖頸,一路向下起伏。 他削給她的烤雞rou很多,慕時漪努力吃了大半實在吃不下了,皺眉拿在手中不知如何是好。 花鶴玉垂眸看向她:“吃飽了?” 慕時漪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吃不下了?!?/br>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底泛著一抹思念,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八歲之前,一直生活在蒼梧?!?/br> “那時候邊疆戰事不緊的時候,父親和哥哥也會帶我去山中捉山雞烤給我吃,那時年紀小,吃得精細,哥哥和父親怕我噎到,也會同殿下這般,用小刀削成小片給我?!?/br> 然后慕時漪搖了搖頭:“不過后來,母親去世后我病了一場,很多事,具體細節都記不清了?!?/br> “是么?”花鶴玉不動聲色拿過她手中玉盤,唇角殷紅透著一層朦潤潤的光,平和眼眸深處似有藏風掠過山川湖海,烏眸斑駁。 夜有些深了,慕時漪沒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花鶴玉起身把盤子遞給西風讓他收拾,這時她才注意到玉盤已經空了,那她剩下的那些雞rou呢。 慕時漪不敢往下想,巴掌大的小臉紅潤潤的,藏在袖中的玉白指尖微蜷起,掌心泛著薄汗。 “去睡吧?!被Q玉輕聲道。 慕時漪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皮,起身往青帷馬車去,然而花鶴玉卻指了指他那輛沉漆黑無光的馬車:“睡這?!?/br> “殿下、殿下,不可?!蹦綍r漪磕磕絆絆連話都說不完整,她想拒絕,卻不知如何開口。 “你那車太小,密封性也不如我這隱蔽,夜里寒涼,你若病了可能回耽誤去蒼梧的行程?!被Q玉聲音輕緩,烏眸深處有光撩過,“這一路,至少月余時間,我們若要裝作夫妻,那至少不能讓人看出破綻,還不如早些適應?!?/br> 慕時漪心尖顫了顫,小心翼翼的喘著氣,這話是她昨日夜里鼓起勇氣同他說的,卻不想今日,他一字不漏還給她。 這人,怎么這般,她心生懊惱。 “睡去?!被Q玉上前,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有些無可奈何嘆了聲,“乖些?!?/br> 等慕時漪裹著有他味道的錦被躺在里面滿目懊悔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個時辰后了。 她只覺被灌了迷魂湯,就因為他那一聲“乖些”,莫名其妙又睡了他的寢具,無孔不入的旃檀香,令她昏昏欲睡。 夜愈發的深,皎月低垂,林間有蟲鳴鳥叫。 慕時漪悄悄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去,黑騎隱藏蹤跡不知所蹤,町白和西風輪流守夜。 花鶴玉孤身一人坐在篝火前,火色隨風搖曳忽明忽暗,映著他側臉愈顯清冷,但偏偏顯得他周身若有似無,縈繞著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孤獨與蒼涼。 慕時漪有些不安的揪了揪身上的錦被,最后還是咬牙抱起錦被,披好斗篷走出去。 她總難以忽略他身體病弱的事實,畢竟歸元禪寺見他時,還時不時咳血。 如今這般瞧著大好了,其實西風每每睡前都會端了煎好的湯藥給他。 “殿下?!蹦綍r漪在他身旁坐下。 花鶴玉只覺得肩頭一暖,錦被落在他身上,鼻尖縈繞的都是她身上獨有的女兒香。 “我陪殿下坐會?!蹦綍r漪神色淡淡,壓著心底的忐忑。 花鶴玉眼眸暗了暗終究沒說什么,他伸手往火堆里又添了些碎柴,火又旺了些:“若是困了就回去?!蹦愎媚锛疑碜庸遣煌谖?,我早就習慣了?!?/br> 習慣風餐露宿么? 慕時漪唇角動了動,最終沒問,她就安安靜靜坐在他身旁,看著低垂月牙,漫天星辰。 他坐在星光下,火光幢幢,朱紅外衣下是美如冠玉墨色清雋皮囊,是多少世家貴女求而不得的太子殿下。 慕時漪愣愣看著他側顏,不知何時垂眼睡去。 花鶴玉輕手輕腳把背上錦被蓋到她身上,身旁嬌艷的小姑娘腦袋晃了晃,然后一歪,竟然靠著他的肩頭,徹底沉睡死過去。 他終究是忍不住抬眼,視線毫無顧忌落在她眉眼上,隔空描繪,眼神漆黑透著隱忍。 他唇角勾起無可奈何的小,輕聲呢喃:“小妖精,你總有千百種折磨我的法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