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想重生 第9節
后院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 桂枝把從外面聽來的消息告訴喬嬌。 哪知道喬嬌毫不在意,冷漠著一張臉:“三大碗,也不怕補過頭了?!?/br> 但那又如何,反正今晚不會是她來伺候。 喬嬌的預言成真了,她一向了解裴湛,這種天之驕子,怎么會為一個女人低頭。 當夜,裴湛要臨幸彩云院的消息再次驚動后院。 桂枝急急忙忙地闖入,還未開口,喬嬌就止住她的話頭。 “我要睡了,如果是裴湛的事,就不必再報?!?/br> 桂枝在喬嬌的冷眼下閉上了嘴。 月上中天。 墨儀候在書房外,等了又等,也不見里面傳來絲毫動靜。 心里不由納悶起來,既然王爺沒有要去的意思,為何要叫他故意把消息放出去。 是的。 若非得到了裴湛的首肯,沒有任何人膽敢泄露裴湛的行蹤,即便是在他自己的府邸。 又吹了一刻鐘的涼風,墨儀總算冷靜下來的時候,書房門被打開。 裴湛一張俊臉遍布冷意,語氣冰冷,“帶上東西,去彩云院?!?/br> “是?!蹦珒x道。 彩云院。 宋秀秀快樂瘋了,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送去的補湯竟然被王爺看入了眼底,而且今晚竟然要臨幸自己。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農戶的女兒,哪知在裴湛的一次出游中被看上,納入府中,但由于一直沒有碰她,只能在王府中當個無名無份的美人。 可是,今日她翻身的機會來了。 “王爺?!狈客鈧鱽碚R的聲音。 宋秀秀眼睛一亮,起身迎接。 裴湛巡視了一眼房內的布局,沒有看低頭請安的女人一眼,踏入房間。 “王爺,這些東西放哪?”墨儀低聲詢問。 裴湛對著唯一一張桌子道:“就那?!?/br> 宋秀秀不明所以,但沒有裴湛的吩咐,不敢抬頭。 墨儀越過她把門關上,然后守在一旁,直到宋秀秀的身子開始搖搖欲墜,心下不忍:“王爺,這里還有人?!?/br> 裴湛心煩意亂,忍著怒火:“起身?!?/br> 宋秀秀如釋重負,忍著酸麻的小腿,面上帶著嬌艷的笑容,這是她特地觀察喬嬌的模樣學來的。 可一抬頭,她就傻了眼,她那唯一一張飯桌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公文,而端坐在它們前面的男人緊緊皺著眉頭,仿佛遇到了難題。 宋秀秀的笑容終于支撐不住了:“王爺,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br> 裴湛把視線移開,落在了宋秀秀身上。 宋秀秀今日特地換上一件廣袖齊胸襦裙,大片紅色的花紋從裙擺間肆意生長,在昏黃的燭火下,竟然與喬嬌有三分相似。 宋秀秀羞澀地任憑裴湛打量,腦中回憶起當日在涼院看見喬嬌依偎在裴湛懷中的模樣,膽子竟然大了起來,鬼使神差地走向裴湛,照著喬嬌當日的模樣靠了過去。 裴湛懷中多了一份重量。 “王爺?!彼涡阈愕谝淮巫鲞@種事,心跳如鼓,男人灼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在涼夜中格外炙熱。 她從未經歷過男子,臉上不有泛上兩朵紅暈。 忽而,耳邊突然傳來比冰窟更寒冷的聲音:“不想死,就滾!” “王爺?”宋秀秀還沉浸在旖旎的氛圍中,冷不丁聽見一句,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背后一空,身后傳來一陣推卻的力道。 宋秀秀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她不想錯失這次機會,竟然急忙回過頭去摟裴湛,她記得喬嬌就是這樣做的。 可一陣天旋地轉之后,頸脖被人狠狠掐住。 裴湛眼中流露出一絲狠戾。 宋秀秀無助地搖頭,深深的窒息感攥住她所有的感官,唯一剩下的意識就是——求生! 不同于逗弄喬嬌的威脅,裴湛頭一次暴露出骨子里的暴戾。 直到宋秀秀掙扎的力氣減弱,裴湛才松開了手。 宋秀秀如同重獲新生,呆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王爺,奴家做錯了什么……為何要這般對奴家?!?/br> 裴湛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女人,甚至……可以稱得上蠢笨。 裴湛難得回了她的話,似笑非笑:“你知道太過愚蠢的人,下場如何?” 宋秀秀面色露出錯愕,“什么?” “都死了?!?/br> 說罷,裴湛突然覺得這話有幾分熟悉,待回憶片刻后,手中的毛筆一分為二。 第10章 接連三日,裴湛都歇息在彩云院,一時之間,整個后院都在隔岸觀火,都在猜測喬嬌什么時候會對彩云院的那位動手,畢竟羅姨娘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里。 但也有些與宋秀秀熟識的美人倒有幾分懷疑,宋秀秀一向是個張揚又無腦的人,怎么會接連多日閉門謝客? 但她們哪知,宋秀秀看著銅鏡里頭那道未消散的掐痕,心里忍不住后怕。 那日,裴湛好像真的是想殺了她一樣。 她摸了摸已經發紫的痕跡,忍不住想,平常喬嬌也是承受這種折磨嗎? 丫鬟推門進來,宋秀秀聽到聲響,忍不住攏了攏紫紗,遮住那道痕跡。 丫鬟看見了,也不揭穿,只是道:“小姐,陳美人,吳美人,和寧姨娘邀你去涼亭賞雪?!?/br> 宋秀秀下意識想拒絕,她現在怎么能夠見人? 但丫鬟又道:“小姐,您這幾日已經拒絕了不少客人,王爺又始終沒許你名分,再拒絕……怕是不太好?!?/br> 畢竟,誰也不是第二個喬嬌。 丫鬟心里看得比宋秀秀清楚,雖然她還不知道宋秀秀其實沒有被裴湛寵幸,但她消息靈通,即便這三日王爺都歇在彩云院,但那日喬姨娘給王爺甩臉色,王爺始終沒下一道命令為難,不就說明喬嬌尚未失寵嗎? 對她主子……丫鬟不得不承認,只是一時興起罷了,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同樣被抬為姨娘。 只是……丫鬟還想多說兩句,但看著已經興致勃勃在挑選衣物的主子,嘆了口氣……算了。 “對了,”宋秀秀突然記起什么,“喬嬌去嗎?” “這……”丫鬟心里一驚,有不好的預感。 ”不去也得給本小姐去,你去知會她一聲?!?/br> 丫鬟的預感成真了,心里發苦。 等宋秀秀打理好自己,出門到湖心亭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了。 湖心亭已經侯著人了,連喬嬌也在,亭子雖然不大,但容納下十來人還是不成問題的,受邀的共有四人,加上伺候丫鬟,早早就打理好了一切,就等著宋秀秀了。 宋秀秀遠遠看見喬嬌也在,立刻激動起來,平時只有她們等著喬嬌的份,如今可算是風水輪流轉了。 “讓各位jiejie久等了?!彼涡阈愎首鞑缓靡馑及懵渥?,摸了摸頭上的簪花,又伸了伸手臂,露出雪白的銀花紋衣料,和皓腕上的一只暖玉鐲子。 果真,一旁的人忍不住出聲詢問,“宋meimei怎么多了那么多好東西,看這衣料和繡功,像是宮里頭的東西,怕不是王爺賞賜的吧?” “這個呀,”宋秀秀收回手臂,一臉嬌羞地撫摸上玉鐲,“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王爺隨手就賞下來了,做不得數?!?/br> “哎呀,meimei別妄自菲薄……” “meimei美若天仙,都是值得的?!?/br> 一時之間,亭中充滿了歡聲笑語。 除了喬嬌。 喬嬌支著腦袋,背后枕著軟枕,桂枝則在一旁溫著糕點,主仆二人與這熱鬧毫無關系。 宋秀秀和其它人說了半天話,可偏偏自己最想引起注意的那人一言不發,終于是忍不住氣,主動迎了上來。 “喬jiejie,”宋秀秀湊到面前,“jiejie你說這玉如何?” 暖玉質地溫潤,宛如流淌了一圈的奶白色。 喬嬌似笑非笑地對上宋秀秀的眼,宋秀秀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而后記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往日,定下心神,不甘示弱地回視。 喬嬌今日無聊,便也接受了宋秀秀的邀約,如今在這里坐了好半天,也沒發現什么新樂子,一群女人相互吹捧著,但其中多少分真心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可如今宋秀秀卻是主動招惹到她頭上,喬嬌也不介意逗逗她。 紅唇微彎:“自然是上品,配得上meimei?!?/br> 宋秀秀心里一喜,可下一刻便從喬嬌的臉色中發現顯而易見的敷衍,心中的喜悅霎時變成了惱怒。 覺得自己成了喬嬌眼中的跳梁小丑。 還未等她發作,喬嬌的視線卻是越過了她,落在桂枝手上。 “宋meimei可否把那玉片糕給我端過來?!眴虌蓱醒笱蟮?。 這句話出來后,亭中所有的嘰喳聲都驟然消失。她們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著宋秀秀的發作。 舊愛和新歡的第一次對峙,還有什么比這場面更有意思嗎。 宋秀秀也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的笑意一僵,如同凍在了臉上,竟然顯示出幾分猙獰的可怖來。 喬嬌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吩咐有什么不對,甚至還催促了一聲:“那就麻煩宋meimei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