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預演上
“你怎么才回來?” 暖橘色路燈下,許東芝逆著光向婷婷走來。 婷婷微微一愣,沒料到東東哥居然會在此刻出現在她家樓下。 見她一直呆呆的盯著自己,許東芝輕笑著說:“你六點半給我發消息說要回家休息,現在8點了怎么還在外面?” 婷婷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平靜的說:“我肚子餓了,在附近吃了個碗炒飯?!?/br> “吃的什么?” “牛柳炒飯?!彼恢钡椭^,濃密的睫毛紋絲不動的耷著,唇抿得很緊,許東芝看不到她臉上的完整表情。 許東芝追問:“好吃嗎?” 婷婷略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嘴唇,回答說:“好吃?!笔聦嵣纤@次只是機械的將食物輸入空蕩蕩肚子,根本沒留意味道。本以為肚子滿了,她的心就不會這么空落落的了。 忽然一鼓氣涌上她的喉嚨,她捂住嘴,偏過頭,打了個小聲的飽嗝。 不敢看許東芝的眼神,婷婷尷尬的捂了下臉。 許東芝含笑著打趣:“你呀,撇下我一個人吃好吃的去了。到現在,我可是除了酒什么都沒吃?!?/br> “那你去吃飯?!?/br> 干癟的一問一答,沒有任何話題的延伸。 許東芝驟然察覺婷婷的語氣與平日有異,臉上的笑意隱去。 他彎腰低下頭,慢慢湊近,看著她的臉龐,語氣輕柔的問:“婷婷,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讓你不高興了嗎?” 感覺到他的氣息一逼近,婷婷立刻別開眼睛,她沉默半晌,淺吸了一口氣,說:“高跟鞋累腳?!?/br> 許東芝的目光從她的腳后跟處停了一瞬,移回到她的臉上,說:“那怎么不讓我送你回來?” 婷婷的嘴角往上提了幾下,“不想打擾你?!?/br> 許東芝溫聲說:“只是聚會,又不是工作,不算打擾?!?/br> 婷婷仍然抿著唇,沒有要接話的樣子。 以前依稀聽女同事抱怨過,高跟鞋穿久了就像踩刀尖。 “還能走嗎?要不我……扶你上樓?” “不用了?!辨面没氐酶纱嗬?。她不是個會偽裝的人,幾乎所有的情緒都會反映到言語中。 許東芝驟然察覺到婷婷的不對勁,她不像是身體的疲累,根本就是是不想理他,對自己莫名的冷淡和抗拒。 “你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br> “你分明是在生我的氣?!?/br> “沒有?!?/br> 許東芝估計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一個女人進行這樣無意義的拉鋸戰。 “我要上樓休息了?!彼涞膹脑S東芝身邊走過。 到底發生了什么? 被甩在身后的許東芝,怔了半晌。 明明今天晚上一起出門的時候她還高高興興的,怎么一會兒功夫她就變臉了? 婷婷踩著高跟鞋,走路沒法快。氣沖沖的上了一層樓,突然感覺腳后跟疼得厲害,扶著樓梯扶手。將脫下鞋一看,白嫩的腳后跟紅了,還淺淺的破了點皮,她忍不住疼得嘶了一聲。 自己這個烏鴉嘴,說什么靈驗什么。 今晚洗澡要注意點了,家里好像創口貼好像用完了。 婷婷穿回鞋想七想八,思緒跟脫韁的野馬,腦海里不禁浮現起剛剛跟許東芝說話的場面。 她剛剛……好像跟東東哥甩臉子了。 她剛剛竟然跟東東哥甩臉子了! 嗚嗚,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緒嘛。 “跟我談談?!?/br> 許東芝不知何時降臨到婷婷的面前。 婷婷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往上的臺階。 “我、我困了,我要回家?!辨面脤υS東芝笑了下,轉身爬樓。 可沒爬幾層臺階,身后跟來疾速的腳步聲。 許東芝抓住了她的手腕。 “幾分鐘,跟我談一談?!?/br> 婷婷的心猛地一跳,整個背全緊繃起來。夏季灼熱,他的體溫比她似乎要高上幾度,他用帶著灼人溫度的手緊握著她的手腕,仿佛跟蜘蛛網一般絲絲落落的裹捏了她的心,她定了定,回過頭,用盡全力的言語掙扎:“不要。你放開我,我腳疼要回家?!?/br> 許東芝緊握她的手腕不放,甚至更抓緊了幾分。 “不要再說是因為你腳疼,我知道你沒有這么嬌弱。你就是在生我的氣?!贝丝?,許東芝更確信自己的直覺是對的?!暗降装l生了什么,跟我說清楚?!?/br> 婷婷的嘴唇動了動,有一瞬間她想將一肚子話全跟許東芝問清楚。 陳漣漪跟你是什么關系?你對她的感覺如何?她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而我呢,你是否有一點點喜歡我? 可是,她什么都問不出口。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吃醋,她清楚的記得東東哥選擇和自己在一起的初衷是她讓他感覺到相處舒服。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些讓許東芝舒服的點,恰恰是她之前對許東芝沒有動心,所以才能以平常心對待。如今她的心境完全改變,還讓她永遠的理性,永遠的平和,又怎么可能。 她忍不住猜疑,萬一哪一天她讓他感覺不舒服了,是不是這段關系也就到頭了?又或許一旦他的需求發生變化,從追求舒服轉而渴望熱烈的刺激,他們是否還能繼續走下去? 會不會有一天,東東哥自己也會問自己,當初為什么要選擇和那么平凡普通的宋婷婷在一起? 想至最后一種情況,婷婷不由有種萬念俱灰的心酸。 她當初答應得或許太草率了。 或許他們就不該開始。 婷婷心中洶涌混亂著,找不到出口。只能蹙起眉,回答:“你想多了,我只是累了而已?!?/br> 她一直不肯看向自己,許東芝看著她冷淡的側臉,心里忽然騰起一種無力感,他嘆了口氣,“明天開始我要出差一個月?!?/br> 婷婷倏的轉過頭:“去哪里?” “去美國,見投資人?!彼?,不是許東芝咄咄逼人,只是他即將出國一個月,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這么漫長的時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他沒有把握,他等不及必須要在離開之前解決他們之間的矛盾。 聽到這個消息,婷婷的臉上不覺流露出不舍,許東芝心弦一松,緊追著言詞懇切的說:“跟我去車上談談,好嗎?婷婷?!?/br> 每當他呼喚她的名字,婷婷的心就如被按下去的鋼琴鍵,自己譜寫出一串輕盈悠揚的樂聲,靈魂好像飄在云端。 更消受不起此刻的他站在臺階下,用那雙漂亮奪目的眼睛凝望著自己。他的眼睛閱讀過高深莫測的書籍,見識過廣闊豐富的世界,周遭滿目琳瑯美人,紙醉金迷。而這一秒仿佛世界消音,他看著她,一瞬不瞬,毫無偏離,他的眼中只有她,她說的每個字都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她無力抗拒。 所以才拼命不去看他。 這就是美色的陷阱。 婷婷第N次在心里狠狠的唾棄自己的花癡。 再給他一次機會吧,或者是再給她自己一次機會。 賭一次自己在他的心里并不是無足輕重。 “好?!彼c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