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貳.跪下吧
喬梓馨立刻把眼挪開,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對不起啊,我……我誤會了。其實也不能完全賴我,就……好幾篇研究文獻都提到過,從心理學角度看……” 肖黯略抬眼皮,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屁股不夠疼?還想挨頓回鍋揍?!” 一鍵靜音,喬梓馨立刻用吐司堵住了自己的嘴。 肖黯用水果叉叉起了一塊桃rou,遞給她,“快吃,吃飽了,我們談談你填的那張表?!?/br> 談話的地點在書房。 肖黯歪靠在藤椅上,手里捏著打印出來的那份表格。 淺灰色的絲綿家居服隨意垂著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領口的扣子并沒有扣上,隱約能看到里面硬實的胸肌。 外面的陽光透進窗來,看他沐浴在里面,慵懶閑散,和平日里的莊重很是不同。 “你小時候沒怎么被大人管過吧?”肖黯淡然發問,目光仍停留在手上的紙張。 喬梓馨又一次對他的讀心能力表示佩服,“這你也能看出來?” “你并不戀痛,其實也不怎么耐痛。疼痛等級比較高的玩法都被你劃掉了?!毙鎏ь^,把手里的表格轉過來給她看,“相反,凡是跟Dise有關的項目,你的選項倒全部是‘完全同意’?!?/br> 喬梓馨咬著下唇,不語。 確實,雖然在成長過程中,父母對她的很多人生階段采取了包辦政策,但其實在管教她的方面,卻又常常是放縱和溺愛的,甚至連原則的邊界線也會被不時修改。 不得不說,喬梓馨在內心的一個隱蔽角落,一直隱隱渴望有人能在必要的時刻給予她限制和約束。一個被給予了過分自由的孩子,難道不也是一個無人愿意為之負責的孩子嗎? 所幸,長大后的自己并沒有走上什么欺師滅祖的歪路,但是工作和生活中她也不時受到情緒化的干擾——過度追求完美會把自己拖進壓力的無底漩渦,而在龐大的壓力下又會產生極度的自我懷疑。 這種性格缺陷,很難說不是成長遺憾的結果。 “極度不同意:電擊、群調、穿刺……嗯……這些我本來也不喜歡?!毙隼^續邊看邊說。 “你不喜歡,干嘛列在上面?”喬梓馨有些不滿地反問:開始還嚇了她一跳,以為他的口味有多重。 “哦,這是我下載的,網上一個‘著名大S’做的,就在你之前去學習過的一個論壇?!毙稣Z氣輕佻,“有些項目,我忘了改了?!?/br> 喬梓馨瞪了他一眼:這“網上學習”的梗怎么還沒完沒了了? “露出選項,我要求保留,在我能確保環境的安全性條件下?!毙鎏岢?。 喬梓馨想了想,“那我自己挑地方?!?/br> “不行?!毙龇磳?,“這個決定權必須在我?!?/br> 喬梓馨不干,“那我怎么知道安不安全?” 肖黯臉色一沉,語氣嚴厲了起來,“信任,是這個游戲最基本的初始條件。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就還是不要開始的好?!?/br> 喬梓馨被他神色的突然轉變震懾住,囁嚅了一下,態度軟了下來,“不是不信任你,我沒有經驗么,你教我呀?!?/br> 肖黯目不轉睛地正視著她,“既然你愿意嘗試這種游戲,那么疼痛和羞恥就是不可避免的。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你嘗到痛苦和羞辱,但絕對不會在實質上傷害你。你要牢記一點,你的安全是我的第一優先考慮,你在我這里是絕對安全的。你要做的是對我付出你全部的信任,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疑慮。這種游戲是建立在雙方完全自愿和充分信任的基礎上的。你明白了嗎?" 喬梓馨紅著臉,點了點頭。 肖黯又在紙上做了些標記,最后遞給喬梓馨,“你再檢查一下,看有沒有什么地方有遺漏?!?/br> 喬梓馨覺得他公事公辦的語氣,放在這樣的場景下,有些古怪也好笑。 她隨便翻看了一下,又把表格還回來,往肖黯眼前一遞,“沒問題,給你吧?!?/br> 肖黯一動不動,靜默著看她,眸底的墨色深了些許,平靜地開口,“跪下,雙手舉高,遞給我?!?/br> 喬梓馨驀地僵立在原地:這么一個簡單的指令,竟讓她莫名地有點兒難以接受。 之前已經領受過了肖黯的掌摑鞭打,相比起來都是更進階的游戲手段。她哭過也羞過,可是因為在心里把這些身體上的疼痛和“犯了錯要付出代價”的想法對等了起來,最多也是認命地想自己是“罪有應得”。 但他現在這么一句波瀾不驚的話,完全是在沒有任何預料的場景下,純粹地由支配者身份下達的命令,不需道理但也不可違抗的命令。 作為臣服者,你不用因為做了什么或者沒做什么,而低頭、而俯身、而下跪。你的存在就是原罪,就是要向神祇懺悔的根源。 一股酸癢酥麻的感覺迅速占據了整個胸膛,喬梓馨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雙頰不可抑制地轉向緋紅,拿著表格的手微微發抖。 自尊受到了來自羞辱的強烈沖擊,無關于皮rou的痛苦。 再看肖黯,臉上連一絲微小的變化都沒有,眼神平靜,卻像是大漠沙丘上映出的逼人陽光,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命令她下跪的語氣自然平緩,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提高,但是聲音里暗藏的威嚴卻不容抗拒。 跪下—— 在他看來,該是臣服者再正常不過的一種姿態。身體上,心理上,都沒有例外。所以根本沒有必要改變說話的習慣。 喬梓馨閉上眼睛,使勁咽了一口口水,橫了橫心,裙擺一旋,身體垂直下降,跪在了肖黯腳邊。 像是風吹落的一朵梔子花,無聲地飄零到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