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敵國太子有了崽崽后 第139節
書迷正在閱讀:黎明沉眠[星際]、公主她總想和離(重生)、驚鵲、修界茶藝之爭、不要碰我的兔尾巴、戰死后我成了女裝大佬[星際]、重生團寵:小嬌妻又被扒馬甲了、穿書:反派丞相天天覬覦朕的美貌、情書、黑化進度倒退中
江蘊仔細觀察著他每一分表情變化,確定他沒有異樣情緒,方點頭,指了指書案方向。 隋衡起身走到書案邊,果在案頭看著一個盛著冰塊的青色蓮花紋瓷碗。隋衡用銀鉗夾了一塊冰出來,用錦帕包裹起來,方回到床上,伸手到枕邊,敷到江蘊頰側鎮著。 江蘊看著他,終究有些難為情,道:“我自己來就可以?!?/br> 伸手要去將冰帕接過來,被隋衡擋住。 “別動?!?/br> “不缺你一只手?!?/br> 這個人總是如此霸道。 江蘊便不再動,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顧。 絲絲縷縷的涼意透過錦帕沁在面上,很舒服,頰側火辣辣的痛也輕了許多,江蘊自小習慣呆在黑暗中,默默舔舐傷口,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不會讓宮人靠近。漸漸地,宮人知道太子習慣,也會在太子受傷時,自覺遠離。這是江蘊第一次,體味到挨了罰,被人照料的感覺,神經也不由放松了下來。 隋衡一個武人,在做這些事時,出乎意料地體貼有耐心。 錦帕里的冰稍稍化開些,他便會第一時間察覺到,甚至比江蘊更早的察覺到,立刻換新的冰過來。 江蘊漸漸有了困意,道:“我好多了,你也休息一下,好不好?” 隋衡道:“無妨,你先睡,孤看著你?!?/br> 第109章 火焚青雀8 江蘊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夢中顛倒混亂,時而是那座會飄出泠泠琴音的漂亮宮殿,時而是那聲低沉溫柔的“還疼么” 他罕見地夢到了那座宮殿,金玉鑄就,仿佛一個華麗的囚籠,并擁有一個和天上月宮一樣美麗的名字,廣寒殿。年幼的他,每日眼巴巴盼著功課結束,偷偷溜到宮殿外面去聽琴。宮人背地里都說,母后是妖妃,會用琴音蠱惑人心,是上天降給江國的災星。 但他知道事實并非如此,他隔窗望見過他,他很好看,很風雅,甚至有如仙人一般高潔的姿貌,讓人聯想到天上的月亮,高山上的白雪。 宮人們都不敢靠近這座宮殿,因為靠近者,都會被父皇處以極刑??墒撬慌?,因為他太思念母親了,就算他從沒有抱過他,從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話,只要知道,母后是切切實實存在的,就在那座宮殿里,他也和大哥一樣,是有自己母親的,他就心滿意足了。 畫面翻轉,他仿佛又聽到了那身溫柔低沉的“還疼么?” 那是他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感受被他抱著的奇異感覺。 那年,他生了場大病,高熱不止,太醫用盡辦法,都無法使他退熱,年幼的他,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逼近的氣息。 昏昏沉沉,冰火煎熬中,他感覺有一雙冰涼如玉的手抱起了他的身體,輕輕撫摸著他身上傷痕,問:“還疼么?” 如仙樂一般好聽的聲音。 他奇跡般退了熱,醒了過來,因為他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的臉,想告訴他,他很想念他。但睜開眼,周圍只有太醫和宮人們焦急的臉,并沒有他心心念念的那個身影。 那雙手,那道聲音,仿佛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他心中失望,不肯相信,養病期間,躺在床帳內,假裝看書,夜夜睜眼到天明,并將所有宮人都驅趕到殿外,想等著他又一次的到來??伤僖矝]有出現過。 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養好傷,他依舊偷偷跑到那座宮殿外面聽琴,只要能聽見琴音,確定他仍在這個王宮的某個角落,默默陪著他,他依舊可以恢復振奮。 因為太傅說,身為太子,擔負著江山社稷,天下蒼生,不能耽溺于個人私情。一個每日只知道思念母親的太子,是成不了大器的。 然而夢中畫面終究變成了那場大火。 他手腳冰冷地站在起火的殿外,看侍衛宮人忙亂地奔走滅火,看父皇發瘋一般沖進火海中,他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也和那座白玉砌就的宮殿一般,被焚成了灰燼。他知道,他再也聽不到他的琴音了。 江蘊冷汗淋漓地醒了過來,茫然盯著帳頂片刻,才意識到身在何處。 口齒間有熟悉的血腥味兒漫開,他緩了緩神,睜眼一看,才發現,齒間咬著一根手指。 隋衡的手指。 舌尖舔到了咸味,不用說,他肯定又咬傷他了。 江蘊松開齒,道:“對不起?!?/br> “沒事?!?/br> 隋衡摸著他額頭,用裹冰的錦帕替他擦掉額上汗,問:“又做噩夢了么?” 江蘊如今在隋衡眼里,就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十分擔憂,他再出新的問題。而且江蘊愛犯夢魘這個毛病,隋衡早在兩人初遇墜崖時就發現了。 隋衡雖不通醫理,但也明白,普通人不可能如此頻繁的做噩夢,且在夢中產生激烈反應。 小情人的身體狀況,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抱回隋營里去,好生嬌養著,再不讓他受一絲一毫的委屈與苦楚。 江蘊坐起來,接過隋衡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間,喉嚨頓時舒服不少。 他其實已經很少做小時候的夢,興許是今夜在他面前提了那件塵封已久的往事,才會莫名其妙做了這個夢。 “我沒事?!?/br> “你要不要過來睡一會兒?” 江蘊注意到,玉碗里的冰已經用完了,他睡的過程中,隋衡一直在給他敷臉。 世上有人待他如此,便是再大的委屈,再大的傷心,都可拋諸腦后了。 何況,他早就和過去的一切和解,沒有那些年幼無助時才會滋生的傷心和委屈了。 他想要什么東西,都可憑自己的力量做到,包括自己的聘禮。 隋衡說不用,他精力旺盛得很,雖一夜未睡,依舊眉梢鋒利,精神抖擻。 “你的母親,現在還在齊國?” 隋衡忽問了句。 江蘊動作頓了下,搖頭。 “我不確定,興許,他已經搬到了別處?!?/br> 看隋衡若有所思,江蘊怕他又發瘋去幫他找娘,忙道:“當年的事,都是我年幼無知,他并沒有任何錯,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去過?!?/br> “而且,若我能再成熟一些,就不該貿然去找他。他應是很不容易才躲過了我父皇的追蹤,我的任性沖動,很可能將他重新置入險境?!?/br> 隋衡道:“你總是為旁人著想,就不為你自己想想么?” 隋衡其實想問,你難道就不覺得委屈么。 可這話一出口,勢必又要牽扯他的傷心往事,隋衡又咽了回去。 江蘊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道:“小時候,我是覺得委屈,不過現在,不會了?!?/br> “為何?” “因為我遇到了喜歡我,對我好的人。比他們任何人都喜歡我?!?/br> 隋衡心口砰得一跳。 他故意問:“你遇到了誰?孤怎么不知道?” 江蘊放下茶盞,道:“殿下過來一些,我悄悄告訴殿下?!?/br> “……” 但隋衡樂于與他玩這種游戲,便真傾身過去。 “說吧,孤聽著呢?!?/br> 一雙手,輕輕攀上了他頸,帶著獨特的溫軟觸感。 江蘊在他耳邊道:“因為我遇到了殿下呀?!?/br> “殿下以后都會寵著我,縱著我的,對不對?” 隋衡腦中轟然一聲,那顆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這世上,還有什么比兩情相悅更令人舒暢歡喜的事。 他心中灌了蜜水一樣甜,嘴上道:“真是不知羞恥?!?/br> 江蘊纏著他:“我高興?!?/br> 但隋衡很快警惕道:“你該不會又在對孤耍什么陰謀詭計吧?!?/br> 江蘊眼尾輕輕一揚,道:“我的那些陰謀詭計,哪里能瞞過殿下,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不還是會被殿下給抓住么?!?/br> “你知道就好?!?/br> 隋衡再次被吹捧得飄飄然。 而后道:“不過你之前騙孤的事,孤不會輕易饒過你的,等這里的事情了結了,孤一定要好好給你立立規矩?!?/br> 江蘊親他一口。 “那殿下可不能太嚴厲了?!?/br> 隋衡端出冷面無情的架勢:“不嚴厲,你怎么記得住?!?/br> “你放心,這一回,孤一定讓你沒臉見你的那些謀士和將軍?!?/br> 兩人相擁片刻,江蘊問:“我們的小家伙,最近還好么?你有沒有好好照顧他?” 隋衡酸溜溜道:“放心吧,有我父皇親自照料,不會有問題,如今,我父皇眼里只有那小東西,我這個兒子,簡直跟路邊撿的一樣?!?/br> 江蘊忍不住笑了。 隋衡欣賞著他笑顏。 心想,若以后日日能看他這般笑,他可不止會寵著他,縱著他,恐怕會恨不得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才好。 他得感謝江家人腦袋被驢踢了,才讓他撿到這么個稀世珍寶。 這一夜,江帝亦于夢中驚醒。 他又夢見了那場刺殺,又夢見了洶涌而至的刺客,和一聲刺耳的“父皇”。 他頭痛欲裂,額角全是汗,坐于床帳內。 柳公輕手輕腳奉了一盞熱茶過來,請他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