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傳詛咒真的好用 第3節
簡單來說,就是前人挖坑,后人倒霉,然后爛攤子傳到了夏鹿帆這里。 因為這團云最初出現的時候,并不是什么詛咒,只是有些特別,可以從夏家同一脈中換點東西,付出些看不見摸不著的生命本源就行。 但自古以來,民間借貸都很容易翻車,尤其是一方可以單方面cao作時,就有人肆無忌憚起來,大家都是夏家人,換點怎么了? 涸澤而漁,焚林而獵,哪怕最后知道生命本源和壽命有關,也止不住一時的貪欲,生前及時享樂哪管身后洪水滔天,一點點變成億點點。 本來能看到云的孩子極少,每隔兩三代才會出現,而且一次只有一位,影響力有限。 卻攔不住夏家這一脈真的很容易出人渣,變本加厲,哪怕有少部分人不受誘惑,試圖阻止,也沒有挽回局勢。 破壞總是更容易的,云團慢慢變成了煙灰色,最后變成了家傳詛咒。 而且,壞事不落單,尤其是小孩子又人微言輕,哪怕信誓旦旦說頭頂有朵別人看不到的云時,也基本不會得到重視,有些還可能遭到家人的敵視和排斥,覺得這是中邪了。 “命硬克親”的說法也是這么來的,和上一位被詛咒者有關,對方生活在百年前的夏家村。 因為不受喜愛,幼時被家人虐待導致耳聾,后來經常抬頭看云的時候被發現,更被惡意地刺傷了雙眼,還準備賣給同村的老鰥夫,但偏偏嘗盡世間不公后,被詛咒者又摸爬滾打存活下來,最后,有仇報仇。 命硬=虐不死,克親=遭報應,與其說是命硬克親,不如說惡有惡報,只是被詛咒者又做錯什么了呢? 相比之下,也不知道該說夏鹿帆運氣好,還是不好。 要說好,夏家這一脈按照血緣,其實已經不局限在夏家村,沾邊的人數眾多,家傳詛咒可選范圍也極大,卻偏偏落在了她身上。 要說不好,比起以前的被詛咒者,夏父夏母他們是挑不出缺點的家人,從知道她可以看到云,到回夏家村聽到“命硬克親”的說法,從始至終擔心的也只是她的眼睛,還在迷信的邊緣努力做好事為她攢福氣。 而且,按理說詛咒傳過那么多代,積攢的信息量不少,也能讓她找找解決辦法。 還有缺德的家傳藝能保底,再換點什么過來。 但問題在于,她在這些信息里,根本找不到怎么換的方法,倒是知道金鏈是生命本源凝固而成,可怎么用,也不知道。 如同發練習冊卻撕掉了后面的答案一般,雖然她也不準備照抄,但連個考驗道德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綜合來看還是運氣比較差吧! 抬頭盯著頭頂的云,夏鹿帆表情不善,她今天就算被電到投胎,也要找到詛咒的罪魁禍首們,大喊出“要樹立可持續發展觀”和“高利貸會害人害己”。 但在同歸于盡的前一秒,她收斂了所有的表情,無視詛咒云,雙手抱頭悶悶的坐回小床上。 “這個詛咒是假的吧?” “或許這只是我的幻想,要不然睡一覺就消失?” 夏鹿帆從小就膽子大,不管是斑斕的肥蟲,猙獰的蜘蛛,還是玩高空項目或看恐怖電影,同齡人會感覺到恐懼的事情,她基本都不害怕,還覺得挺有趣的。 明明她對生活的熱情滿到快要溢出,對世界的期待也是興致盎然的,從沒有想過,一切很快會被動的畫上句號,自己則被詛咒困擾余生。 她不想相信這些,可近一個月的異常,讓夏鹿帆又騙不了自己。 ——余生都將被忽視、被遺忘,孑然一身? ——卻又無法結束生命,不能擺脫痛苦? 開什么玩笑,都什么時代了,還有家傳詛咒。 把她惹急了,夏鹿帆真的能做出來帶著鏟子,去夏家村的墓地講道理的事情。 可是,翻涌的情緒平復后,她又不甘心,猛地從床邊站起來,騎上自行車鎖門離開。 呆坐了大半天,太陽也快落山了,現在離過生日還有三天,但夏鹿帆現在只想回家。 十多公里再加上紅綠燈和道路堵車,等夏鹿帆騎回家里的小區時,已經晚上九點了,她微微有點喘,抹了把額頭的汗,在樓下抬頭看五樓客廳的亮燈。 她用力捶了兩下發酸的大腿,卻沒有疊好自行車上樓。 和骨子里較真固執,不肯吃虧的夏鹿帆不同,夏父夏母沒那么計較,善良溫和甚至有點好欺負,每年會捐東西,書本整理好,衣物洗干凈,然后在捐贈人那里寫下全家人的名字。 夏佳佳,品學兼優好學生,不信命不服輸,卻唯獨聽不得夏鹿帆說“死”這個字,偶爾提到都要立刻拍她說童言無忌,不要怪罪,在唯物客觀的世界里開了一個封建迷信的小門。 夏之橋還是個小學生,就知道有模有樣叮囑她,出門注意安全,不要打架受傷,早點回家,被夏鹿帆逗幾下也不生氣,性格軟乎乎的特別好。 一個普通的中學生,和這個世界最大的連接點,也不過就是家人。 比起直面所謂家傳詛咒帶來的負面情緒,夏鹿帆更在意的是,她該怎么告訴他們這個詛咒的事情? 十多公里的路程,騎的夏鹿帆冒了一身汗,被夜風這么輕輕一吹,她冷靜下來,不告訴家人這件事情,會不會更好一點? 反正都要忘掉的,何必在這幾天,挑戰家人的接受能力呢? 而且,一同生活近十五年的孩子,說消失就消失,家人肯定接受不了的。 與其知道后會那么難過,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知道。 深吸一口氣,夏鹿帆抿緊嘴角,內心撕成兩半,一邊理智在循循善誘,可一邊情感卻在滿地打滾。 不要,她想回家,她想在客廳里打滾,大哭到月亮也要落淚。 要全家和自己一起罵夏家的祖宗是混蛋,不要臉欺負后輩,要把眼淚都抹在家人身上,手腳并用的抱緊他們,讓每個人都保證,不管發生什么,都要記得她,不能忘掉她! 夏鹿帆記得自己在jiejie的摘抄本上看過一句話,說人的一生會經歷兩次死亡,一次是停止呼吸,一次是被人遺忘。 她一想到這里,就咬緊牙關,委屈又難過的情緒發酵扭曲,陰暗和憤怒的情緒蹭蹭蹭往外冒。 “mama,可以給我三塊錢嗎?我想去買雙面膠?!睕]等夏鹿帆冒出更負面的想法,一對母子踩著樓道的燈光,邊聊邊走出來。 是夏母和夏之橋。 “家里的雙面膠用完了?你不是已經做好生日卡片了嗎?”夏母是下樓扔垃圾的,她一手提著袋子,一手往口袋里摸零錢。 現在手機支付便捷,家里除了去買菜或者坐公交車,很少見到現金,夏母摸了好一陣才找出張十塊,遞給夏之橋,囑咐他就在小區門口那個商店買,要是買不到就回來,別跑遠。 “我想再做一個大的卡片,jiejie以前說好不好看不重要,關鍵要大?!?/br> 夏之橋接過錢跑走,小區里人來人往,商店又在門口,還有保安,也不怕遇到什么有歹意的陌生人。 討厭,自己的審美居然被小學生吐槽了! 夏鹿帆翻涌的情緒戛然而止,看夏之橋跑遠,再看夏母把垃圾分別丟到不同回收桶里,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換上笑容,把自行車疊好,然后算著夏母走過來的時間,突然蹦到了臺階上。 “哇——” “??!……破孩子,嚇死我了!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一臉汗,頭發還亂糟糟的,吃飯沒有?” 夏母應該是世界上最不嫌棄夏鹿帆的人了,不管她滿頭大汗,涕泗橫流,還是臟兮兮變成討厭鬼,她都能欣然接受,用手把女兒的臉抹干凈,然后問她餓不餓。 “嘻嘻,剛回來的,想嚇你一跳!” 夏鹿帆得意洋洋,被mama用手把臉上大部分的汗抹掉,就單手扛起自行車,挨緊夏母,“吃了,但現在又餓了,想吃夜宵?!?/br> “都說了多少次,吃完飯不要劇烈運動,要不然胃疼,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 夏母一算時間,就知道夏鹿帆吃完飯就上躥下跳去了。 夏佳佳回去上班,夏父出差還沒有回來,所以晚飯家里只做兩人份,母子倆吃完也沒有多的。 但念叨著上樓后,夏母倒也不嫌麻煩,大晚上的套上圍裙去給夏鹿帆切菜做夜宵,“煎餃,丸子湯,我再炒個辣椒rou?” “還要加個炒蛋,嫩嫩的那種!” “嘴還怪挑的,給你炒兩個蛋,睡衣都洗干凈了自己去拿,沖個澡別感冒了?!?/br> 等夏鹿帆拿著睡衣關上浴室門,還聽到夏之橋回來的聲音,“自行車?mama,jiejie的自行車回來啦!” “她剛回來,待會兒你要不要和jiejie一起吃夜宵?” 實際上一整天都沒有吃飯的夏鹿帆打開花灑,在溫熱的水里用力搓了搓臉,她聞到了辣椒的香味,聽到了抽油煙機混著電視的新聞播放的動靜,還有家人的說話聲音,用力把這一秒的感受記住。 算了,她運氣也沒有那么壞。 作者有話說: 在黑化前一秒,夜宵送達√ 每天上午十二點整更新,如果沒有提示,可以直接點進來~ 因為有存稿,所以入v之前都會是三千更,字數支棱起來了,哈哈哈,叉腰 第四章 避重就輕,逃避現實,可恥但好用。 把頭頂的家傳詛咒扔在一邊,夏鹿帆沒事人一樣沖完澡出來,半卷的頭發被毛巾擦到半干,饑腸轆轆的可以去演“植物大戰僵尸”。 她屬于晚上吃飽才能睡著的人,聞到飯香就立刻把頭發全部扎上去,免得影響她干飯,“你們不來點?” 夏母和夏之橋齊齊搖頭,這都已經夜里十點了,也就她還有胃口吃飯。 把夏之橋趕去睡覺,夏母端過來一杯水,坐在餐桌邊陪她,還時不時讓她吃慢點,對胃不好。 “吃夜宵本來就不怎么健康了,不在乎這點了,大口吃才香!” 夏鹿帆的歪理振振有詞,噎的夏母給她一個白眼,原來你也知道啊,這債多不愁的混不吝性格到底像誰??? “——吃飽啦,舒服!”把最后一口煎餃塞嘴里,夏鹿帆一臉滿足,摸著自己的肚皮靠在椅背上。 吃飯真是件再幸福不過的事情,尤其是剛放下筷子的這幾秒,仿佛吃飽就能萬事不愁,有事等著明天再說! 夏母抽了張餐巾紙讓她擦嘴,看女兒把碗筷收到廚房,沒讓她洗碗,“不洗了,放在水槽里我明天早上再洗,這么晚了,去刷牙洗臉睡覺吧!” “沒事,就幾分鐘的事情!” 把碗筷洗干凈控水,鍋具也擦干凈,再把cao作臺上濺的水抹掉,夏鹿帆蹲下把垃圾桶里的袋子扎個口,免得天熱里面的廚余垃圾有味道,然后看夏母一直在旁邊等她。 “嘿嘿,是不是看自己的女兒如此優秀,感覺特別的驕傲!” 夏鹿帆有的時候,臉皮也挺厚的,夸自己一點都不害羞,“別謙虛,猖狂起來,我們還可以在陽臺吼兩嗓子,讓全小區都知道,夏鹿帆是你的崽!” “然后告訴他們,我的崽一頓能吃三大碗?”夏母被逗笑,然后擺擺手,讓她消停一點去睡覺。 不過,家里有個夏鹿帆這樣的孩子,的確很歡樂。 夏母回臥室休息前,還帶著笑意,為自己的飯桶崽驕傲三秒,在父母眼里,能吃也是特長! 在家里休息比小農場舒服的多,夏鹿帆決定把煩惱扔給明天,吃飽之后更是躺到小床上睡過去,什么醞釀情緒或輾轉反側?不存在的,這些詞和夏鹿帆沒有任何關系。 第二天早上還沒有睡醒,夏鹿帆就聽到客廳說話的聲音,她平時很少關臥室的門,就迷迷糊糊從床上探半個身子,瞄一眼誰在那里。 “嗯?爸爸!” 連毯子帶人從床上掉下來,夏鹿帆踩著拖鞋沖到客廳,圍著夏父轉了好幾圈,發出誠心誠意的感慨,“爸,你這次也曬得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