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氣運對照組養崽記 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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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聽著覺得這件事有點兒離譜。 匆匆一面,她對湯天棟印象深刻,無論是身姿和樣貌都鶴立雞群, 這樣的人怎么會跟從前腦子有點問題的“她”扯上關系? 最關鍵的是, 她見到其他人的時候都能回憶起一點什么來, 就連供銷社的蘇志明都覺得跟其他人不一樣,唯有湯天棟不存在于她的記憶中。 要說家寶的爹, 蘇志明的可能性還大點,畢竟都有梨渦。 岑春花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讓林曉回憶,可林曉什么都想不出來, 聽到岑春花這么肯定, 她自個也犯迷糊。 隊里頭的人都這么說,難不成這事跟湯天棟真有關系? 岑春花說:“閨女, 你慢慢想,等想起來了我們再上門去找人?!?/br> 丟臉丟了好幾回,岑春花不敢再冒失了, 家寶的身份得證據確鑿才去指認, 不然人家不承認, 就白給隊里看熱鬧了。 林曉看著手里頭的零件,估摸著這是自家兒子纏著人家買到的, 就提醒岑春花:“娘,這件事別亂張揚出去?!?/br> 岑春花點頭,心里頭有了個小主意,等回到家了, 她去知青點一趟, 好好查查。 *** 家里添了六只小鴨子, 需要給它們騰出住的地方,林曉和岑春花把多余的竹子拿出來,在院墻邊圍了一圈小地方,把鴨子放進去,放了兩個破舊的木盆,一個放水一個放爛菜葉。 許是被關在籠子里久了,加上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小鴨子們都無精打采的,家寶喜歡小鴨子,跟它們玩了一會,就變得活蹦亂跳。 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林旺財卻犯愁:“家里的糧食都不夠我們吃,怎么養這些鴨子?” 鴨子小的時候不能只吃青菜葉,還得拿煮熟的糙米喂,才能長得快些。六只鴨子一天的飯量跟林旺財差不多,相當于多養了一兩個人。 岑春花早就做好了準備:“田里的谷子不是剛剛收了嗎,地上落了不少,明天我跟閨女去撿撿?!?/br> 稻谷剛收的時候落在地上的隊里頭撿了一天,如今只剩下那些不能吃的谷子,可鴨子沒有那么多忌諱,運氣好能喂上十天半個月。 岑春花:“看到家寶喜歡,家里又沒養什么東西,我就買了。再過幾天隊里就發糧食了,鴨子吃得也不算多應該能養活,真養大了,過年的時候我們也不愁rou了?!?/br> 林旺財看向自家孫子,在鴨子圈又跑又跳,看得出來是真的高興,就沒再說什么。 晚上的時候,林曉問了家寶白天的事情,聽到家寶跟湯天棟走的原因,懵了一會,又無奈又好笑。 原來是自己的鍋。 她之前跟家寶說過跟家里人走丟了就找警察叔叔,但寧安鎮沒有警察,就簡單描繪了一下警察的樣子,沒想到家寶誤解了意思,把湯天棟當成了警察。 她摸摸家寶的腦袋,教育他:“并不是所有陌生叔叔都是好人的,以后家寶不能隨便能陌生人走,去鎮上的時候跟娘或者奶奶待在一起,不許亂跑,明白了嗎?” 家寶奶聲奶氣的說:“嗯,叔叔是好人,家寶今天飛起來了?!?/br> 林曉不知道他坐過自行車,當然也不知道飛起來的意思,只當作是小孩子的私密語言,讓他去找林旺財玩一會,然后開始搗騰那臺縫紉機,沒花多少功夫就修好了。 岑春花畏畏縮縮的沒敢用,林曉說:“娘,隊長跟紡織廠的人親口承諾,以后這臺縫紉機讓我們家自己拿捏,你就放心用吧?!?/br> 岑春花猶猶豫豫半天,才重新用上了。 她摸著那臺縫紉機,無限感慨:“要是有一天,我們家也能買上一臺新的縫紉機,該有多好???” 到那時候,想什么時候用就什么時候用,光明正大的放在院子里頭,不怕別人議論。 *** 日子不知不覺中又過了一段時間,天兒開始變冷了,大伙兒開始穿上外套。 岑春花和林曉去田里撿漏,撿了小半袋的糙米,拿回家喂鴨子,家寶每天都圍著鴨子轉,能和鴨子玩一整天。 從紡織廠到染料廠的那條公路挑好了良辰吉日開始動工,林曉跟岑春花去上工,這個時候寧安鎮還沒有挖掘機,全靠人力開路,男人負責挖山,女人則用竹筐把挖下來的泥土扔到公路底下,速度慢,非常耗費人力和物力。 幾天下來,林曉的肩膀和手臂都脫了一層皮,每天腰酸背痛,回去吃完飯擦下藥酒倒頭就睡。她強忍牙關上工,第四天的時候已經沒什么力氣,悶頭做事,一聲不吭。 楊美麗見她動作緩慢,目光一直追隨著她,沒事找事:“林曉,累著了?” “還好?!绷謺缘貞?,她從前是真的沒干過這些粗活,疲憊得沒有心情聊天。 岑春花被叫過去一起挖土了,竹筐是林曉一個人抬的,沒人搭把手。隊里頭都是農民,常年累月干活,不會心疼人,只想趕緊做完回家,每個竹筐的土都放得滿滿的,全都漫出來了。林曉走了幾步,手臂脫力,竹筐從手里脫落,土撒出來一半。 林曉剛低頭要把竹筐撿起來,一只手伸了過來:“沒事吧?” 是蘇志明。 蘇志明拿起竹筐的另一邊:“我幫你抬過去?!?/br> 蘇志明大伙兒都認識了,是這次挖路的負責人之一,楊美麗看到他幫了林曉,開始對林曉冷嘲熱諷:“林曉,你就應該多來干點活,小時候就是啥事都不干,連搬土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br> 蘇志明是個男人,心思沒那么細膩,可也聽得出來這不是好話,側頭看了林曉一眼,卻發現這姑娘沒什么反應,安安靜靜的,跟他說了句謝謝后又返回去抬別的竹筐了。 那天在供銷社初次見面,蘇志明就覺得這姑娘好看,皮膚白白凈凈的,身材也好,現在跟其他結了婚的婦女站在一塊,區別就更明顯了,明明都是穿著一樣的衣裳,灰頭土臉,依舊掩蓋不住那張漂亮的臉蛋。 可惜結婚了。 楊美麗無論說什么,林曉都置若罔聞,那些譏諷的話就像石頭砸在棉花上,沒有點反應,楊美麗自討沒趣,閉了嘴。 午飯是紡織廠準備的,放在大鍋里頭,煮好了再從紡織廠拿過來,掀開蓋子依舊是股濃重的rou香味。一連幾天吃的都是豬骨頭煮冬瓜,或者別的一點青菜,rou塊是沒有的,偶爾有人帶額菜里頭沾著點rou沫,伙食比家里頭的還好,一開飯所有人馬上就蜂擁過去排隊等。 岑春花一回來洗完手看到林曉沒什么精神,就讓她坐著等,自己去排隊領兩個人的午飯。 林曉坐在一棵樹下休息。 蘇志明突然湊過來,在她旁邊坐著:“不去排隊拿飯?” 林曉沒有多想,只覺得他也是累了恰巧到自己旁邊休息,隨口回答:“我娘幫我拿了?!笨吹教K志明空著手,她也多問,紡織廠派了幾個人過來監工,他們的飯都是分開裝好的,不需要排隊領。 說實話林曉還有點羨慕蘇志明,不需要干什么重活,也不需要像她們一樣掙工分。優渥的生活過慣了,來到龍福大隊這么久,她還是沒能真正適應。 這兒的日子,是真的苦啊。 林曉不開口,蘇志明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眼睛隨便往旁邊看。 這姑娘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性子冷,話少,也不愛爭搶。 他本來是不想靠近有婦之夫的,但是一看到這姑娘就有點忍不住,總想接近她。 挨著坐久了蘇志明就覺得尷尬了,主動搭話:“你兒子呢,今天沒過來玩嗎?” “他在家,我爹帶他?!币琅f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蘇志明干笑:“你結婚挺早的?!?/br> “嗯?!?/br> 蘇志明:…… 岑春花捧著飯過來,笑瞇瞇的:“閨女,吃飯了?!笨吹教K志明也在樹下坐著,熱情的問了一句,“蘇監工也在這兒呢,吃了嗎?” 蘇志明站起來:“待會吃?!?/br> 岑春花以為是自己把他趕走了,忙說:“蘇監工,你坐著,旁邊還有位置呢?!?/br> 蘇志明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也該去吃飯了?!?/br> 樹下這地方干凈,楊美麗她們拿到飯也過來坐著,剛吃了幾口飯,看到周扒皮圍在飯菜旁邊晃悠,不拿飯,就看人家排隊,每次都是最后一個領飯,一連四天都是這樣,不免有些疑惑。 “周扒皮不是最愛吃飯的那個人嗎,怎么到這兒做工,反倒客氣起來了,先讓我們拿?!?/br> 郭蘭枝也不理解:“平日里就他吃飯最勤快,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你們真以為他是讓著我們???”王志富媳婦嗤之以鼻,她最近也是天天來上工,周扒皮的小心思早被她看出來了,“最后一個盛飯的,能拿到鍋里剩下的所有菜,每天都有骨頭吃,可不給他美得,就最后一個拿了?!?/br> 大家恍然大悟,沒想到周扒皮藏了這么個心思,就說他來上工本來就是一件怪事,沒搶著吃飯更怪,原來不是讓著他們,而是想吃得更多。 “他這個人,都不要臉的,來上工的不止我們大隊,這不是給我們隊里丟臉嗎?!?/br> “干活的時候推三阻四,一天下來也沒做什么,吃得倒是最多的?!?/br> “這么大年紀了還是個老光棍,以后老了都沒人養?!?/br> 眾人紛紛指責周扒皮,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周扒皮,發現他最后一個盛飯碗里有兩塊大骨頭,都冒出來了,眼圈都紅了。 雖然是骨頭,可也是沾了點rou的,真是便宜周扒皮了。 有的人知道了真相,沉默不語,背地里也偷偷的打起了小算盤。 楊美麗那個酸啊,最懶的人吃到的菜反而是最多的,想先就讓人不舒服,她心里堵,就想找個地方撒氣,余光瞥到悶頭吃飯的林曉,停下筷子,陰陽怪氣的說:“說到扒皮,還真的讓我想起了一件事來,前兩天我剛聽他說去你們家借刀,你們正在吃飯,沒叫他,是不是啊,林曉?” 這八卦除了林曉家,隊里頭傳遍了,郭蘭枝接話:“不僅沒給他吃,還把他趕出去,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br> 岑春花臉色變了:“扒皮都說了什么?” 怎么不叫他吃一頓飯,就傳出去那么多不中聽的話。 楊美麗嗤笑:“自然不是什么好話了。雖然扒皮好吃懶做,可一個隊里頭的,難得吃飯碰得著面,沒必要趕人家,說出去顯得小氣?!?/br> 周扒皮的行為大家有目共睹,令人憎惡,可能拿出來踩一腳林曉家,楊美麗心里就痛快。 林曉今天心情不太好,抬起頭,毫不客氣的懟回去:“聽著大伯母這意思,很歡迎扒皮叔去家里蹭飯啊?!?/br> 楊美麗揚起下巴:“大家都是親戚,吃一碗飯又不會少塊rou?!?/br> 那口氣,那表情,就是在說他們家大方,而林曉家小氣。 “大伯母真大方?!绷謺云ばou不笑,看到周扒皮往他們這邊過來,叫了聲:“扒皮叔?!?/br> 周扒皮正得意洋洋的啃碗里的大骨頭,這是他今天的戰利品,聽到林曉叫自己,不明所以的看過來:“林曉啊,叫我有什么事???” 林曉揚起嗓子:“大伯母讓我跟你說一聲,晚上到她家里吃頓飯,她好久沒請你吃飯了?!?/br> 周扒皮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邀請自己吃飯,還是楊美麗,他覺得林曉在騙自己,眼睛一轉,就看到了楊美麗的黑臉,知道林曉他們拿自己打趣,楊美麗他哪敢惹啊,就識相的擺擺手:“嫂子客氣了,我自己在家煮,就不去吃了?!?/br> 林曉無視楊美麗吃癟的表情,笑著說:“大伯母,我已經替你邀請扒皮叔了,到時候人家去到家里頭,可得大方點,免得別人說我們家小氣?!?/br> 楊美麗被他嗆到了,一張臉臭得像茅坑里的屎。 她什么時候說過要請周扒皮吃飯了? “你……” 林曉沒給她還口的機會:“大伯母不是喜歡親戚到家里吃飯嗎,我們二房不喜歡別人蹭飯,您可別學我們,你自己都說了,吃頓飯身上又少不了一塊rou?!?/br> 這句話確實是楊美麗說的,可前面那些她沒說過啊。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這會兒說不歡迎周扒皮就是打自己的臉,楊美麗吃了個啞巴虧,悶哼了聲,把頭撇過一邊吃飯。 看著林曉她就來氣。 吵架吵贏了,可岑春花手頭的飯菜變得索然無味。 該死的周扒皮,蹭不到飯就開始胡言亂語,給他們家潑臟水。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會有三更,補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