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284節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后被冷冰冰王爺撩壞了、六零之女主她高貴冷艷不會扯頭花、修仙:我摸一下男主就無敵了、炮灰原配逆襲暴富了[八零]、八零氣運對照組養崽記、不要拍腦袋結婚、米立與石見、別想掰彎我、頂流營業中、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所以我就可以當個青天老爺,嫉惡如仇,大刀闊斧,鏟除惡弊,彰顯人間正義?”鄧弈接過她的話說,話說到一半他哈哈笑,笑得似乎停不下來。 楚昭沒有再說話,只看著他。 “楚昭?!编囖氖樟诵?,道,“你真以為自己是在做明君?你不過是被謝氏當做工具罷了,什么朝堂清明,真清明,你先把外戚趕出去?!?/br> 他還是認為她被謝氏說服,與謝燕芳達成一致了,楚昭誠懇道:“要清明也不是一下子能做成的,我這樣做不是謝氏鼓動我,他們要是有把柄落我手里,我也嚴懲,鄧大人,你有才能,謝燕芳也有才能,只要用得當——” 鄧弈不想聽這個,舉著茶擺了擺:“不用多說了,你也不用對我說好聽話,你心里怎么看我,我看得出來?!?/br> 楚昭氣道:“我怎么看你啊,我把你當朋友,當先生——” “當敵人?!编囖慕舆^她的話。 楚昭無奈道:“我知道我做的事你生氣,但我不是針對你?!?/br> 鄧弈搖頭:“我知道你不是針對我,但你在戒備我?!彼粗?,審視著她明亮的雙眼,“我知道皇后你不信我,我也從不要求你相信我,但你現在是在戒備我,我是哪里威脅到你了嗎?” 戒備,威脅,他也提到這個詞,楚昭還記得當時謝燕芳路途敬茶時的詢問和審視,她心里輕嘆一聲。 她的心事藏得再深,外在行為也難免表現出來。 楚昭想了想,道:“梁薔的事,我對大人是不滿,不過你知道的,邊軍戰事是我和我父親的心血,我真的很在意,也很怕它出意外?!?/br> “所以你相信我會毀了你的心血,而謝氏不會?!编囖脑俅谓舆^話道。 楚昭一怔,苦笑道:“其實并不是你的緣故——” 是該死的命運吧。 梁薔的出現讓她警惕,自然而然,也不得不警惕鄧弈。 畢竟那一世,鄧弈是蕭珣的太傅。 這該怎么解釋? “皇后不用說了?!编囖臎]讓她解釋,“這件事其實也沒什么,娘娘是皇后,臣是太傅,君臣之間不滿也好,不信任也好,戒備也好,都是理所應當司空見慣?!?/br> 還是生分了,不過這也沒辦法,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化解的,楚昭道:“我先前說過,不管有什么誤會,我和太傅是一樣的人,我們一定要——” 鄧弈轉著茶杯,打斷她:“皇后,你既然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何必還來勸我做個好人呢?” 楚昭看著他,要說什么,鄧弈抬手擺了擺。 “那些重復的話不用說了,我只問一件事?!?/br> 他似笑非笑看著楚昭。 “皇后,等陛下親政后,你能放下這一切,回到后宮,只做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 …… 楚昭回到后宮時,夜色已經降臨,燈火璀璨,尚未走進寢宮,就看到內侍宮女亂跑。 他們笑著喊“皇后回來了?!?/br> 然后蕭羽從殿內高興地迎來:“jiejie你回來了?!?/br> 楚昭伸手拉住他,問:“吃過飯了嗎?” 蕭羽搖頭:“我在等jiejie?!?/br> 楚昭牽著他走進殿內:“你就不怕我在外邊吃過了?”看一旁的齊公公,“沒告訴陛下我去見太傅了?!?/br> 她每次去哪里都會告訴齊公公,讓他及時告訴蕭羽,免得這孩子見不到她不知她行蹤。 齊公公說:“告訴了,陛下還是要等?!庇忠恍?,問,“娘娘,您吃飯了嗎?” 楚昭是帶著御膳過去見鄧弈的,但因為談話不歡,也沒能像先前那樣一起吃,她笑著搖頭。 齊公公立刻撫掌:“陛下果然神機妙算?!?/br> 蕭羽綻開了笑顏。 “陛下說娘娘你一定沒吃飯,所以一定要等著你?!饼R公公解釋,“老奴還跟陛下打了賭?!?/br> 說著故作唉聲嘆氣。 “老奴仗著知道娘娘帶了御膳去,還以為勝券在握?!?/br> 楚昭笑問蕭羽:“你怎么知道我沒吃?” 這倒也不是故作驚訝,先前她也會跟鄧弈一起用宵夜,宮里都知道的。 蕭羽道:“因為jiejie見了太傅,你們一定會爭執,哪里能吃飯?!庇州p嘆一聲,“就算吃,也是jiejie為了緩和氣氛,肯定吃不好?!?/br> 這些日子她和朝官們之間的對峙,蕭羽坐在龍椅上,自然都看在眼里,但他不憤怒不驚恐不焦慮,也不多問多說,完全不用楚昭分心安撫,每天安靜地上朝讀書。 畢竟是個經歷過生死的小孩,楚昭欣慰又佩服,伸手撫摸蕭羽的肩頭。 “陛下真聰慧,眼明心明,又沉穩大氣?!彼Q贊說。 蕭羽握著她的手,道:“是,我會做個很厲害的皇帝,jiejie你不用怕,以后我會保護你?!?/br> 楚昭笑著說聲好,但笑容又微微一頓,耳邊似乎又回蕩著鄧弈的話。 “你現在舉著刀劈開朝堂要爭容身之地,那將來呢,拱手讓給那個小皇帝嗎?” “你現在胸懷天下所以與我爭權,那將來小皇帝為了天下,是不是也要與皇后您,爭權呢?” 蕭羽拉著她的手向前走,打斷了楚昭的失神。 楚昭看著在前方走的個頭又長高的孩童,微微垂目。 她曾經全身心的信任一個皇帝,那么這一次,她還能這么做嗎? 第四十章 讓步 謝燕芳迤迤然邁進朝殿,先看了眼站在前方旳鄧弈,再看了眼后方。 官員們正在依序站好,交頭接耳,殿內些許嘈雜。 “謝中丞?!迸赃叺墓賳T揣著手,低聲說,“幾天沒來看到上朝的人是不是少了?” 謝燕芳道:“是少了幾個?!闭f著又一笑,“但也多了幾個?!?/br> 他們說話,又有兩個官員進來,一文官一武將袍,一個瘦弱,一個莽漢,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殿內的嘈雜頓消,官員們神情漠然,甚至還有不屑,但都盯著這兩人。 一個是拱衛司指揮使丁錘,一個是原來的翰林編修,如今的拱衛司同知朱詠。 “真是荒唐,他們怎么有資格上朝?!?/br> “什么拱衛司,掛個名號就能上朝?” 四周的議論和視線一樣刺耳,但丁大錘無知不畏不懼也不在意,朱詠心志堅定,甚至還含笑跟身旁的官員打招呼。 看到他打招呼,旁邊的官員不好再當面罵人,伸手不打笑臉人。 有的轉過頭不看他,有的視線忍不住在朱詠蟒紋腰帶上轉了轉——不管怎么說,這拱衛司,這朱詠,現在是皇后的左膀右臂,連太傅都不能干涉,他們說抓誰就抓誰,說誰有罪誰的家就被抄了。 還是不要得罪,免得被報復。 便有幾個官員對朱詠擠出一絲笑。 這一幕沒逃過其他人的視線,前方的官員再對謝燕芳低低一笑:“丁指揮使很少上朝,坐鎮拱衛司打家劫舍,今天上朝,看來又有官員要倒霉了?!?/br> 說著看了眼鄧弈所在。 “太傅又要上愁了,人是越來越少了?!?/br> 鄧弈把控戶部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謝燕芳這邊的官員們很樂意看熱鬧。 “中丞你說得對,我們靜觀其變,這種時候誰跳的歡,就被皇后打得狠?!?/br> 雖然對于皇后如此作為,大家本也不滿,皇后干政一向是國朝大忌,但謝燕芳說了目前來說這是好事。 “比起我們,皇后才最有資格制止太傅一手遮天?!?/br>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等皇后解決了太傅專權,皇帝沒幾年就能親征,到時候再解決皇后,天下清明。 如果不是皇帝升朝樂響起,這幾個官員都想要鼓掌叫好了。 皇帝和皇后攜手入殿,官員們收起各種心思俯身叩拜“陛下萬歲萬萬歲?!?/br> 果然朝會一開始,甚至不待太傅說話,丁大錘就站出來:“臣有本奏?!?/br> 他是直接對皇后說的,看都不看太傅一眼。 楚昭道:“請講?!?/br> “湖州夏汛戶部已經查的差不多了?!倍〈箦N道,“線索也都理順了,臣請巡查湖州緝捕?!?/br> 果然又有很多人要倒霉了,殿內官員們互相對視,有的幸災樂禍,有的神情惱怒,你們說查清就查清,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嗎? “線索查清了就好?!被屎蟮穆曇魪纳线吢湎聛?,“湖州之事事關重大,除了查辦貪腐之徒,還要完善堤壩水渠,所以,太傅,請安排職司協同拱衛司查辦此案?!?/br> 殿內的官員們一怔,聽錯了嗎? 皇后今天說的話有點多? 不是一句準就可以了嗎?怎么提到了太傅?還請太傅協同? 諸官的視線不由都看向鄧弈。 皇后說話多也沒用,反正太傅不會回應。 鄧弈面色木然,道:“著吏部刑部協辦?!?/br> 殿內安靜一片,宛如皇后說話一般無人回應。 凝滯一刻,吏部刑部才有官員回過神,忙站出來:“臣,領命?!?/br> 皇后又道:“朱大人,就辛苦你與刑部吏部再赴湖州?!?/br> 朱詠忙出列:“臣,領命?!?/br> 皇后不再說話,幾個官員歸列。 鄧弈的聲音便再次響起:“禮部,鎮國王禮單可擬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