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1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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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問:“阿昭跟你說過我???” 雖然是深夜,但謝燕來也能察覺到熟悉的視線——跟那個鐘長榮一樣,雖然鐘長榮是瞪眼,這個女子是給笑臉。 謝燕來呵了聲:“這還用她說,楚將軍十幾年前就說過了,天下人誰不知道?!?/br> 對面的女子默然一刻,在夜色里點點頭:“是,你說得對?!?/br> 黯然神傷嗎?謝燕來面色麻木,你們過往有什么悲傷故事跟他無關。 “小曼是我的人?!迸記]有黯然神傷,很快抬起頭,“楚將軍和鐘長榮都知道我,鐘長榮和楚將軍也知道小曼,阿九你也并不質疑我的身份,我也不再多說浪費時間?!?/br> 謝燕來冷冷看著她,不承認也不否認,只道:“我對你是誰不關心,但你來找我,要通過我告訴楚昭身份,就找錯人了,首先我跟楚昭不熟,她的私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多管閑事——再者,你跟了楚昭這么久都沒敢說自己是誰,楚將軍這么多年都不說你還活著,你有多麻煩,傻子都知道?!?/br> 女子聲音哀傷:“阿昭多可憐,她要是知道母親還在,你不覺得她會很高興嗎?”她再上前一步,狂風將濃夜卷走,他們能看到對方模糊的面容。 這位丁大嬸不再蒙著臉,夜色里她的面容皎潔如月。 她眼神如月光般溫柔。 “孩子,你有母親嗎?” 月光溫柔,一身黑衣的謝燕來卻如同冰山,冷冷說:“楚昭是楚將軍養大的,他把她養的很好,楚昭十幾年都沒有母親,接下來也沒有必要有母親,至于我有沒有母親,跟她有沒有母親無關——丁大嬸?!?/br> 他也上前一步,拔出腰刀,刀尖對準木棉紅。 “速速離去,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會殺了你?!?/br> 女子沒有被嚇到,臉上的哀傷也散去了,溫柔一笑,低語一聲:“好孩子?!?/br> 什么毛??!謝燕來再不忍,要揮刀—— 女子屈膝施禮。 “阿九,我不是要阿昭認我的,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問問楚將軍,我能不能見他一面?!?/br> “我知道,他大限到了,我想再見一面?!?/br> “而且,如果楚將軍肯見我的話,也要請你把阿昭帶走,別讓她發現?!?/br> “他身邊的人都恨我防我,我若出現必然會鬧起來,阿昭時時刻刻在將軍身邊,我怕她發現?!?/br> “所以只能求你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來受累為我問一問?!?/br> “木棉紅,謝謝你大恩大德?!?/br> 木棉紅,謝燕來一怔,這個名字好熟悉——先前他做驛兵,要來邊郡送信,他做了很周全的準備,研究熟悉路途每一個驛站,以及邊郡的風俗人情。 木棉紅這個名字就在其中。 山賊。 大山賊。 當年還是被楚岺一手剿滅的大山寨—— 當年的傳言,楚岺和皇帝的紛爭,棄用十幾年的真相—— 恍惚間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但也沒明白,謝燕來將頭一甩,十幾年前的事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甩頭站直身子,也收起了刀。 “他若不見你,你立刻消失,永遠不許出現?!敝x燕來說。 這就是答應了,木棉紅忙再次深深一禮:“多謝謝公子?!?/br> 謝燕來越過她,又停下腳,回頭冷冷說:“還有,楚昭并不是可憐孩子,她什么都不缺,有父母之愛,你不用自怨自艾,也少來自我感動?!?/br> 說罷大步而去,消失在夜風中。 小曼從一旁走出來哼了聲:“姑姑,這小子真是太兇了,聽到別人失去的母親出現,母女相逢是多大的喜事,他什么態度,還要死要活地威脅?!?/br> 木棉紅看著夜色遠去的人影,輕聲說:“他兇,是為護著阿昭?!?/br> 這孩子聽到她的身份,第一個念頭就是戒備,他不許自己給阿昭帶來傷害。 第六十六章 相見 楚昭頭一歪撞在床沿上,醒過來。 懷里的小兔子早就跑開,縮在床下,被她這一嚇,又跳起來往床縫里鉆。 楚昭回過神,忙跪坐起來看床上,楚岺睡得無聲無息—— 她抓住父親的手摸脈搏,然后松口氣滑跪坐在地上,還在—— 室內昏昏,外間燭火搖曳。 “爹?!背演p喚,搖楚岺的手臂。 雖然說病人需要多休息,但當大夫這樣說時,楚岺笑了,說自己馬上就要永遠休息了,不如趁著還沒死,多陪陪大家。 “所以,阿昭,我要是睡了,你記得把我叫醒?!彼?。 直到叫不醒為止。 隨著楚昭的搖晃,楚岺睜開眼,雖然什么也看不到,但立刻答:“阿昭,我又睡著了嗎?” 楚昭點點頭,讓自己笑著說:“是啊,爹,我小時候的事太無趣了,你把我和你都講睡著了?!?/br> 楚岺若有所思:“原來你小時候我很容易就能入睡,不是我故事講的好,而是我講的無趣?!?/br> 楚昭哈哈笑。 聽到內室父女說笑,阿樂從外邊進來:“將軍,小姐,你們醒了,要不要吃東西?” 她一邊說話,一邊對楚昭打手勢。 “小姐,按照你的吩咐,廚房里燉了雞湯?!?/br> 楚昭哦了聲,先問楚岺吃不吃。 “吃?!背H說,“我既然還活著,就要吃?!?/br> 楚昭笑著說聲好:“爹,我親自去拿?!?/br> 說罷拉著阿樂往外間走。 “怎么了?”她問。 阿樂說:“阿九來找你了,說你偷了他的兔子,讓你還給他?!?/br> 楚昭哈了聲:“真是胡說八道,明明是我的——我找他去!” 腳步蹬蹬遠去了。 楚岺躺在床上,不由一笑,他的眼瞎了,身體沒力氣了,但聽覺格外好,甚至能聽到院落外兵馬巡邏而過,屋角的墻上蟲子爬過—— 人如同燕子一般從門外滑進來,腳步很輕,可以想象到身手矯捷。 楚岺想著先前見過的一面,京城之亂,這小子也經歷了一場淬煉,應該氣息不同了。 氣息如劍帶著寒氣,在身上巡弋。 “阿九,你看什么呢?”楚岺道。 站在床邊人被嚇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我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嚇到你了嗎?”楚岺問。 謝燕來看著床上的將軍,的確是想第一次見他樣子,跟那個時候的威武相比,甚至跟幾天前見到得相比,如今的將軍有些不敢相認。 楚岺整個人都枯萎了。 “沒有?!彼f。 不知道是說沒有不一樣,還是沒有被嚇到,楚岺笑道:“畢竟你也是戰過亂兵,又殺過西涼賊的小將,沒有什么能嚇到你?!?/br> 謝燕來垂目,說:“不是,我見過我娘的死?!?/br> 楚岺笑意散去,只留下溫和,看著謝燕來所在的方向,說:“我們每個人都要送別自己的父母?!?/br> 謝燕來沒有接這個話。 “阿九,謝謝你,阿昭能來送我一程,多虧了你?!背H說。 謝燕來忙打斷:“將軍可別這么說,這跟我沒關系,她是自己要來的,我是奉皇帝之命來抓她回去的,只不過,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皇后,我是當差的,兩頭都不能得罪,兩頭都聽命?!?/br> 楚岺哈哈笑:“沒錯,我們當差的就是這么無奈,將來啊——” 謝燕來再次打斷,看了眼外邊,他不是來跟楚將軍聊天的,這位將軍時間有限,還是跟他至關重要的人說話吧。 “將軍?!彼f,“木棉紅托我問,能不能見你一面?!?/br> 床上枯萎的將軍陷入了安靜。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呼吸間。 “她一路跟著你們來的嗎?”楚岺問。 謝燕來道:“沒有一路,楚小姐被襲擊那次是她救的,然后她跟著我們同行,到郡城的時候她離開了?!?/br> 楚岺默然一刻,道:“見?!?/br> 謝燕來也不多問,應聲好,轉身要走。 楚岺在后道:“別讓阿昭知道?!?/br> 謝燕來頭也沒回:“我懂?!?/br> 說罷又咬牙,他說什么啊,一個是人家的爹,一個是人家的娘,輪到他說懂,關他什么事! 他疾步走出去了,又疾步回來,也不說話,從床邊縫隙里抓出小兔子疾步再走了。 楚岺對他的去而復返沒有詢問,只笑了笑。 室內恢復了安靜,楚岺的耳內并未安靜,聽著腳步聲遠去,又聽到腳步聲細細而來—— 細細地腳步聲停在門邊,似乎不敢再向前多邁一步。 “進來吧?!背H說,“都這個時候,不用再思慮過往感懷,忐忑不安躊躇樂?!?/br> 隨著他這句話,停滯的腳步如急雨而落從門外直沖到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