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17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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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回家了。 去見父親了。 去做那一世沒有做的事。 大路上塵土飛揚,鎧甲兵士疾馳,遇到車馬人的時候也絲毫不放慢速度。 “朝廷急行軍?!睘槭椎谋鴮⒏吆?,“速速避開,擋路者死?!?/br> 兵馬疾馳。 不分大路小路,也不分邊郡還是內地。 邊郡戰事,整個大夏都緊張,中山郡外也有越來越多的兵馬,不過,到底是在中山郡,敏感的民眾還是有些猜測。 “這么多兵馬來中山郡做什么?” “該不會是要打中山王——” “好像說皇帝不滿中山王沒有去朝賀?!?/br> “王爺怎么去朝賀啊,因為先帝的死,哭的眼睛都快瞎了?!?/br> “中山王府尋找大夫的人每日都不絕——” “這就有點過了,不管怎么說,中山王是陛下唯一的長輩了?!?/br> 這議論讓民眾們變得有些緊張,看向兵馬們的眼神也不太對,甚至還有一些當地的讀書人去問官兵,來這里做什么。 不過官府兵馬并沒有將這些大膽的讀書人抓起來,只說軍政之秘不得窺探。 雖然說不得窺探,但很快有另外一些讀書人自己窺破。 “這是戰略布局?!甭愤叺牟枧锢镉幸蛔x書人說,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案上畫得彎彎曲曲,“中山郡是京城最重的防線,在這里布防是最合適,退能守京城,進能援云中郡?!?/br> 四周的人聚集過來聽得似懂非懂半信半疑。 中山郡真是兵防重地?怎么以前—— “以前怎么了?”讀書人用沾滿水的手指撫了撫胡須,眼神幽遠,“你們以為當年景泰皇帝為什么分封中山王到中山郡?景泰皇帝子嗣艱難,最后只剩下先帝和中山王,那時候西涼兇猛,肆虐邊郡,幾乎入侵道中原腹地,景泰皇位為了安穩大夏,所以才選中中山郡這個要害之地,讓中山王駐扎,危急時刻鑄成一道堅固的防守——” 原來如此啊,四周的人恍然大悟,果然景泰皇帝高瞻遠矚。 聽到這里時,蕭珣將斗笠往下壓了壓,饒是如此也沒有擋住嘴角的笑。 “人死了真好,皇祖父如今也能被稱為高瞻遠矚了?!彼吐曊f,“倒不如說皇祖母高瞻遠矚?!?/br> 說完這句話蕭珣笑意更濃,絲毫不覺得這是對長輩的調侃。 皇祖母能親手害皇室子,皇祖父明知卻不言不語,不罰皇祖母,也不撫慰父王,將父王趕到中山郡自生自滅。 長輩對兒孫不公,他們不配當他蕭珣的長輩。 第五十一章 心底 中山王跟朝廷的過往恩怨,中山王府每一個人都烙印在心底。 不過此時此刻,鐵英更關注眼前。 “這人是誰安排的?”他低聲說,看著還在講解布局侃侃而談胡說八道的讀書人,眼中寒光森森,“鄧弈還是謝三?” 蕭珣倒不在意:“我們能散布謠言,別人也能,不管是鄧弈還是謝三,如今都是我們的對立?!?/br> 世上哪有那么多閑話,尤其是這個時候,挑動人心,安撫人心,自然都是人為安排的。 鐵英恨恨說:“謝三也就罷了,鄧弈真是無恥小人,收了我們的錢,竟然言而無信,可惜殿下你把那封圣旨毀了,否則拿出那封圣旨,告訴天下人這就是鄧弈寫的,看看他還能坐穩太傅的位置!” 那封圣旨啊,蕭珣輕輕按了按胸口,笑了笑:“既然知道他是小人,小人做什么都意外,也沒必要生氣,將來——”他站起來,“欠我們的再討回來就是?!?/br> 鐵英忙跟上,和蕭珣一起走出去。 茶館里人來人往,也沒有人在意這兩個年輕人。 一個年輕人上了車,一個年輕人御馬,緩緩向前方的一座城池而去。 這里是中山郡最重要的一道關卡,比起先前,兵馬更多,一層層如林,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哪怕是筐子里的雞鴨都被拎出來查看。 在這里有很多人被攔住,問理由又不說,再問,就有兵將拔刀“是西涼jian細還是趙氏余孽?”一副將人就地斬殺的模樣。 城門關卡氣氛緊張。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鐵英駕車緩緩而行,越來越接近城門,他的神情沒有絲毫地緊張,直到被衛兵攔住。 “下車?!睅讉€衛兵冷聲喝。 鐵英尚未說話,站在一旁的一個將官上前,看了眼車上垂著的徽記。 “這是郡守大人家的?!彼麑πl兵說,“小公子體弱多病,這是剛求醫問藥回來,不能見風?!?/br> 衛兵神情為難看著將官,旁邊又有一個將官走過來,對鐵英打招呼:“這次回來這么快?郡守大人昨天還問呢?!?/br> 鐵英沉聲說:“外邊不太平,大夫跑了,沒找到?!?/br> 那可真是——將官面帶遺憾:“再尋名醫就是?!闭f罷伸手做請,“小公子快些回去吧?!?/br> 既然兩個將官都這么說了,看起來還跟車里人很熟悉的模樣,衛兵們便也不再阻攔核查,說核查哪有那么絕對的核查,總有一兩個地頭蛇的面子要給。 再說了,一輛馬車也藏不了多少人。 衛兵們讓開路,在一眾森森鎧甲兵器衛兵中,鐵英駕車緩緩而過。 朝廷兵馬圍住又怎樣?中山郡已經屬于中山王數十年了,他才是這里的主人,這些外來人一天不敢宣稱要更換主人,那么就只是外來人。 蕭珣回到中山王府,來見中山王時,中山王正在溫泉池招待客人。 溫泉池蒸汽騰騰,侍女穿著夏裙,被池水蒸汽浸透,薄紗一般裹在身上,宛如赤裸,不過池水中的兩人都沒有看美人。 一個男人閉目養神,專注的用手輕輕梳籠自己的山羊胡。 另一邊,婢女將溫熱的巾帕敷在中山王眼睛上,中山王靠在玉枕上發出舒坦的聲音:“本王要小憩一刻——” “父王?!笔挮懙穆曇粼谝慌詡鱽?。 中山王有些無奈:“你就不能等會兒再喊?” 蕭珣笑著在池邊蹲下:“父王,西涼這次入侵,可給了朝廷對付我們的好機會了,一口一個查西涼jian細,我看用不了多久我們都要成西涼jian細被抓起來了?!?/br> 西涼王還沒說話,對面的山羊胡男人先開口。 “世子殿下,我們大涼可不是入侵?!彼f,聲調帶著口音,其實不用口音,大涼這個稱呼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 “我們只是要來祭拜大夏皇帝?!彼又f,又感嘆,“自從正統旁落,這中原的皇朝越來越蠻夷,越來越沒規矩?!?/br> 蕭珣哈哈笑:“這位大人,如果不是我們,你現在哪里能在溫暖的池水中浸泡?只能在官府的鐵牢里生死不如了,受了幫助要感恩,這才是體面人首要的規矩?!?/br> 山羊胡睜開眼,神情不悅:“你——” 中山王打斷他們:“好了,溫泉是養生呢,在溫泉池水中動氣,可不好?!?/br> 山羊胡顯然不想惹怒中山王,收起了脾氣,不再理會那個酒窩淺笑的年輕人,看到中山王道:“還有,我們也是為王爺抱打不平,怎么說也該王爺您或者您的兒子當皇帝,那六歲小兒又不是先帝的兒子,一個孫子哪里輪到他?!?/br> 中山王將蓋在眼睛上的巾帕拿下來,沒有絲毫謙遜或者客套,拱手一禮:“多謝大涼王?!庇治⑽⒁恍?,“不知道大涼王想要什么回禮?” 山羊胡從池中站起來,神情悲憤:“我王只要楚岺的項上人頭!” 當年在大夏因為太平已久,居安不思危的時候,野心勃勃的大涼發動了征戰。 體弱多病的大夏皇帝一命歸西,大夏節節敗退,失去了一大片疆域,與大涼僵持,直到十幾年后,大夏的新帝忽然重用一個年輕的將官。 那年輕的將官不僅奪回了疆域,將大涼驅趕出境,還突襲大涼王庭,殺死了大涼王最珍愛的王子。 王子的頭顱被懸掛在邊境,大涼的兵士來一批被楚岺被殺一批,最后大涼王親自來到邊郡,赤裸上身,披頭散發,跪地求饒,俯首稱臣,大夏皇帝下旨,楚岺才將王子的頭顱還給大涼王。 這是大涼最痛心的事,十幾年過去了,猶自深恨。 “先王臨終前拉著大王的手,死死不能瞑目,直到大王允諾,一定要拿下楚岺的頭顱祭奠父王和長兄,先王才閉上眼?!鄙窖蚝沸仡D足,淚流不止,“我知道兩國交戰生死有命,但他楚岺——” 山羊胡指著天。 “殺了我家王子,還如此羞辱折磨,殘暴無情,非人哉!” “我家大王此舉就是為了給父兄報仇,只要楚岺人頭?!?/br> 中山王同情地看著他,喚四周垂首而立的侍女們:“快扶貴人去歇息,泡了溫泉,大悲大怒,會脫力?!?/br> 侍女們涌上將山羊胡扶出來,裹上袍子,山羊胡倒也沒有拒絕。 “王爺?!彼曊f,“我們大王只有這一個訴求,愿與王爺共謀,愿與王爺永世結好?!?/br> 中山王看著他,似乎思索,然后問:“你們大王有公主嗎?” 山羊胡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 蕭珣已經做悲痛狀:“父王,我已心有所屬——” 山羊胡這才反應過來,是要聯姻? “有——”他道,就是沒有,也有。 中山王哈哈笑:“以后再說以后再說,貴人先去歇息?!彼麛[擺手。 隨著他擺手,嬌弱的侍女將山羊胡扶著就走,山羊胡也似乎真的脫力,沒有半點反抗。 溫泉池只剩下他們父子。 中山王舒口氣,重新躺回去,自己拿起手帕在溫泉里浸濕,再遮擋在眼上:“猴子泡溫泉都知道不吵不鬧?!?/br> 蕭珣笑道:“父王,你信他的話嗎?” 中山王道:“我信不信不重要,西涼自己信就行了?!闭f到這里又輕嘆一口氣,“不過,楚將軍這次大限真是到了?!?/br> 蕭珣道:“那父王要去救他嗎?為了大夏,為了楚將軍,不惜暴露自己私藏的兵馬?!彼醋⌒目?,“父王此舉真是讓人又恨又感動,天下人不像那楚昭鐵石心腸,一定會為父王傾倒?!?/br> 中山王哈哈笑了,抬手一揚溫泉水:“那是自然,論起傾倒眾生,你這個兒子可比不上老子我?!?/br> 蕭珣也不躲開,任憑溫泉水打在臉上,泉水又如珍珠從他光潔細膩的臉上落下。 “父王,孩兒愿替父王領兵去?!彼f。 中山王笑了笑,拿下巾帕看蕭珣:“又要去英雄救美啊,俗話說事不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