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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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浮現亮光的時候,云中郡軍營也變得熱鬧起來,阿九低著頭拎著一桶水穿行其中,一路也沒人在意,很快就到了門前撬開門進去了。 老黑還在昏睡。 阿九也不管他,解下衣服,剛換上自己的,就聽得門外咚咚敲。 “阿九,阿九?!?/br> “老黑,老黑?!?/br> 阿九翻身上床,順勢一腳將老黑踹下去。 老黑滾落咚的一聲,人也醒過來,還有些發懵,門已經被撞開了,聞著屋子里的酒氣,張谷掩住口鼻。 “老黑,你灌了多少酒!”他看著地上坐著的老黑,又忙去看床上的阿九,見他面向里睡著,除了鼾聲沉悶,倒也沒有別的異樣,這才松口氣。 老黑摸著頭,有些暈暈:“也不多吧,這小子酒量不行?!?/br> 張谷將他揪?。骸白咦?,跟我出來,讓他好好睡——” 他扯著老黑,老黑從地上撿起自己亂扔的衣服裹上,跟著張谷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了,不忘把門關上。 軍營清晨的嘈雜被隔絕在外,床上的阿九整個身體都舒緩下來。 事情終于都做完了,無牽無掛了。 他深深地吐口氣,這一次真的沉沉地睡過去了。 第三十三章 城門 張谷交接了差事,并沒有即刻就啟程回京。 這一趟差事身累心也累,要大家好好歇息一番再啟程。 他們對于郡城已經很熟悉了,主要是帶著新人阿九到處玩樂。 恰逢集市,郡城人潮涌涌,擺滿了商品,有從遙遠中原來的新鮮布料絹花,也有西涼來的異域香料毛皮,有雜耍百戲,也有斗雞賭博,大街上水泄不通,大冬天走一路要擠出一身汗。 但張谷等人沒有這般苦惱,因為阿九剛到城門,看到斗雞賭攤,一頭扎進去,不肯出來。 少年在內一扔就是一個錢袋,輸了立刻再扔,贏了也更是繼續扔進去,這一擲千金,人傻錢多,引的賭攤喧囂如雷,賭徒們越發瘋狂。 張谷等驛兵你看我我看你神情無奈。 “這小子就是個不把錢當錢的主兒?!睆埞日f,但也不能放縱他在這里耗一天吧,而且真要不管他,接下來肯定會一直泡在這里直到啟程。 他和兩個驛兵將阿九從內揪出來。 阿九十分不高興:“這玩得正高興呢?!?/br> “還有更好玩的?!睆埞日f,扯著他往前走。 阿九不情不愿:“哪有比這個更好玩的?在京城或者家里,賭坊都做賊一般開在見不得人的地方,玩起來也跟做賊似的,哪像邊郡,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玩得真是暢快!邊郡真是個好地方!” 張谷笑罵:“你說的話總是要討打,因為可以隨便賭錢就是好地方?郡守大人非讓人賞你五十鞭不可?!?/br> 阿九不肯走,幾人正拉扯,人群中傳來喊聲“阿九?!?/br> 這里竟然有人認得他了嗎?張谷等人忙看去,看到城門外擁擠的人群為一隊兵馬讓開路。 邊郡雖然世俗規矩混亂無序,但軍規卻是很嚴,兵馬行路,必須退讓,否則馬蹄踏死都可以。 為首的將官臉上的疤痕十分顯眼,更讓民眾紛紛躲避。 “鐘副將?!睆埞让κ┒Y。 鐘副將從馬上跳下來:“我說軍營找不到你們,原來來城里逛了?!?/br> 張谷恭敬地說:“是,我們進城來轉轉,鐘副將有什么吩咐?” 其他驛兵也都施禮,唯有阿九鼻孔看天,一副不認得他也不想見他的模樣。 鐘副將心里哼了聲,誰稀罕見他,也懶得多說,轉身從馬背上扯下一串蒲鞋。 “這是我們落城特產,咱們當兵的人穿最合適了?!彼f,“將軍讓我給你們送來,表示一點心意?!?/br> 阿九在后噗嗤一聲,但沒來得及說什么,被兩個驛兵踩住腳,嘴邊的話變成了一聲叫“踩我腳了!” “這里人多,你們別亂擠?!睆埞鹊闪怂麄円谎?,雙手接過蒲鞋,感激地說,“多謝楚將軍,我們回程正好可以穿?!?/br> 鐘副將也不在意他們是真感激還是假感激,這件事就此了結了:“祝你們一路順風?!?/br> 他轉身要上馬,馬蹄嘈雜,又有一隊兵馬疾馳而來,看到他,為首的將官勒馬呦呵一聲。 “這不是鐘副將嗎?” 鐘副將看過去,見是一個中年將官,穿著大紅斗篷,面堂微白,留著短須,在馬上居高臨下似笑非笑。 “晦氣?!辩姼睂⒌瓦宦?。 那居高臨下的將官可能聽不到,站在一旁的張谷等人都聽到了,不由瞪大眼,這個將官很明顯官職不低,鐘副將竟然敢當著面如此不客氣—— 幾人忙向后挪了挪,神仙打架,小鬼站遠點。 鐘副將啐完了,抬起頭拱手冷冷說:“周司馬?!?/br> “鐘副將倒是稀客啊?!敝芩抉R冷笑,“日常三請四請你們落城都不來?!?/br> 云中郡有四個大將軍,分別駐守不同的地方,唯有大青山關是由衛將軍楚岺駐守,從駐兵上來說,楚岺跟他們平起平坐,但從官職上,楚岺要低一等,再加上很多因素,這么多年楚岺與四個大將軍的關系很復雜。 不過這么多年磨合,面子上也都過得去,唯有這位周司馬,是剛來到威武大將軍旗下,鋒芒很盛,對楚岺不客氣,楚岺部自然不肯吃虧,摩擦不斷,幾次還差點打起來。 此時城門仇人相見,自然少不得一番言語交鋒。 鐘副將呵呵一笑:“慚愧,比不得周司馬是郡城???,三天兩頭被訓斥,這次來又是為了什么?營內兵亂了,還是轄內又被匪賊劫掠了?” 周司馬的臉色頓時難看。 鐘副將哈哈一笑,趁勝追擊:“被我說中了?周司馬,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我們都理解,您是京城來的,做大事的人,來我們邊郡這小地方,施展不開啊,還是早點回去吧?!?/br> “大膽!”“你胡說什么呢!” 周司馬身邊的護衛頓時呵斥,鐘副將身邊的護衛自然也不示弱,紛紛上前一步。 “干什么?”“解決不了自己家的事,要解決我們???” 城門前的民眾頓時又讓出一大片空地,唯有阿九面帶興奮想要靠近,被張谷死死攔住,只能在后發出一聲鼓噪“打哦”。 還好城門衛對這種場面很熟悉,很快就迎出來。 “周司馬來了?!彼麄兏呗暫爸?,“快快,都尉大人正等著你?!?/br> 一群人橫插在鐘副將和周司馬隊伍中間,幾個小將還對鐘副將施禮,苦笑:“鐘副將有什么話,也進來說吧?!?/br> 周司馬沒有讓城門衛為難,示意護衛們歸隊,再看鐘副將一眼。 “沒錯,我們境內是有匪賊作亂,我們不能跟楚將軍比啊?!彼淅湔f,“楚將軍是匪賊眼中的善人,是被匪賊供起來的大羅神仙,你們境內自然安穩無憂?!?/br> 說罷一甩馬鞭向內而去,兵衛簇擁疾馳而過。 鐘副將臉上的疤痕跳了幾跳,眼神變幻,最終重重地啐了口。 城門衛松口氣,再請鐘副將進城。 鐘副將冷聲說:“我不進城,我的事做完了,這就回去?!?/br> 那城門衛也不敢多問,立刻告退了,城門這邊出城進城恢復了。 阿九拍打張谷的肩頭好奇地問:“你聽,那人說楚將軍是匪賊眼中的大羅神仙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啊,還不是說當年楚岺私放匪賊的舊事,張谷拍下他的手,呵斥:“別多嘴!” 這邊鐘副將轉過身,面色陰沉看他們一眼,張谷等人對他忙擠出笑:“鐘副將您自去忙?!?/br> 鐘副將沒有說話轉身要走,阿九卻在擠過來,似乎獻殷勤把韁繩遞給他,靠近的時候,低聲說:“對面有個人盯著你?!?/br> 鐘副將一愣,倒沒有立刻轉頭,只眼角余光向對面看去,那邊民眾涌涌,各色人等都有,往這邊看的也不少。 他神情沉沉,對阿九的提醒沒好臉色。 “盯著我的人多了?!彼f,從阿九手里抓過韁繩,翻身上馬,“老子怕他們盯嗎?” 調轉馬頭一甩鞭子,民眾們忙讓開一條路,看著這群兵馬疾馳而去。 阿九看著他們的背影,撇嘴嗤笑:“一看就是人緣不好?!?/br> 張谷呵斥他:“你少多嘴,不管咱們的事?!?/br> 阿九哈哈一笑:“我知道不關咱們的事,看熱鬧嘛,越熱鬧越好?!?/br> 張谷將一雙蒲鞋塞給他:“拿著你的謝禮別說話了?!?/br> 謝禮,阿九拿著蒲鞋晃了晃,哼了聲,蒲鞋,什么意思?讓他蒲草韌如絲嗎? 真是,別瞎cao心了,看起來這父女兩個,都得罪的人不少呢,管好你們自己吧! 他蒲鞋甩在肩頭,眼角的余光看向對面,見人群中一個扛著風車桿子十七八歲的小販轉身向城門外去了—— 跟他無關。 阿九搭上兩個驛兵的肩,眉飛色舞問:“城里還有什么好玩的?有斗雞斗狗斗蛐蛐的嗎?” “你安生些吧?!睆埞攘R,“把你自己輸了,我們可不贖你?!?/br> 幾人說說笑笑混入人群向城中去了。 城內集市熱鬧,城外路旁也不冷清,茶棚食攤,還有售賣家畜的擠滿路邊,還混亂的停著很多車馬。 扛著風車的小販一口氣走到最里面停著的一輛馬車前。 “渴死我了?!彼f,看著坐在馬車上晃著腿,用枯草編螞蚱玩的姑娘,“小曼,快給我水?!?/br> 被喚作小曼的姑娘眼皮都不抬:“沒有?!?/br> 小販生氣,還沒說什么,車廂里有一只手遞出來一個水囊。 “喝吧?!庇信曒p輕說。 小販忙伸手,小曼已經先接過來。 “姑姑?!彼г拐f,“你理他呢,三哥就是這樣,讓他干點事,他就使喚人?!?/br> 那只手收回去,隔著簾子女聲溫柔:“那是應該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