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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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倒是不用教,是天性,當爹的忤逆,當女兒的也囂張?!饼R督郵嗤笑。 那還是沒了心氣,連兒女都不管,渾渾噩噩度日吧,驛丞心想,問:“這位楚小姐這么厲害,還能走丟了?” 此時搬酒的官差們回來了,曹老四把一壇酒送到這邊桌子上,聽到這里哈的一聲。 “這位楚小姐,不是走丟了,是打了人跑了?!彼f道,“梁家小姐差點沒了命,爹娘哭的死去活來哪里肯罷休,非要告到皇帝跟前,懲辦這位楚小姐,這楚小姐就跑了?!?/br> 驛丞失笑:“小娘子是個沒擔當的啊?!?/br> 曹老四一邊斟酒,一邊眉飛色舞的說:“這小娘子可厲害呢,打了人不聲不響不哭不鬧,隔天就翻墻跑了,還偷了家里很多錢,楚老大是個讀書人,在外邊丟臉賠禮道歉,自己妻女去梁家親自照看梁小姐,結果這個惹禍的跑了,被氣的倒仰,家里亂作一團?!?/br> 驛丞笑說:“養這個女兒,竟然比兒子還要費心?!?/br> 以往只常見紈绔子弟給家里惹禍,倒是第一次聽說女兒家也能如此。 齊督郵端起酒碗喝了口,一口下去比熱水管用,從頭到腳的寒氣都被驅散了。 “就知道老許有好東西?!彼φf。 驛丞端起酒碗淺飲一口,接著問:“所以這位楚小姐是要去找她父親了吧,這孩子真是膽子大啊,從京城到云中郡多遠啊,就算如今四海升平,但一個女孩兒——這位楚小姐多大了?” 齊督郵有點想不起來,看曹老四,他就是出來做個樣子,真干活都是手下人。 曹老四忙說:“好像說快要十三歲了?!?/br> 還伸手比劃一下。 個頭這么高。 給了畫像的。 瘦瘦小小的一個女孩兒,長的文文靜靜的,一點都看不出來這么能惹禍。 十三歲啊,驛丞端著酒碗微微愣神,楊家娘子的女兒好像也是十二三歲,莫名其妙,他怎么總是想起這母女? “不管多大,一個女孩兒家,怎么走那么遠的路?且不說安全問題,這位小姐能認得路嗎?”他拉回情緒說。 嗯,楊家的兩個女兒都知道要找個驛兵帶著呢。 “那楚小姐不傻?!辈芾纤恼f,“留了書信,說自己會雇傭最好的鏢師護送自己回云中郡去?!?/br> 原來如此,所以偷了家里的錢,驛丞笑著點頭又搖頭:“也不知道哪個鏢局膽子大,敢接這個?!?/br> “京城都問遍了,沒有?!饼R督郵說,“估計是在京城外隱名埋姓找的鏢師,如今總有膽子的鏢局,只要有錢,什么活都敢接,所以一路尋出來?!?/br> 他似乎這才想起,看驛丞。 “老許,你們這幾天有見過鏢師嗎?” 驛丞搖頭:“督郵,你也知道,那些走鏢的不會來我們官家驛站?!?/br> 走鏢的攜帶兵器,在官家面前總是幾分退避,更不會來驛站歇腳。 齊督郵顯然也知道這個點點頭:“我也就是問一句,京城來的人也都在城鎮上查問呢?!?/br> 驛丞催促驛卒們快點上菜,不由想起楚岺,忍不住繼續問:“是楚衛將軍的家人來找了嗎?說起來,自從那件事后,楚衛將軍就再沒回過京城了,算起來十幾年了——” 齊督郵搖頭:“楚岺大哥的一個兒子來找,不過陪同的是衛尉府的人,衛尉卿派了左丞鄧弈鄧大人?!?/br> 驛丞很驚訝:“竟然衛尉卿都派人了?這是驚動了陛下吧?” 楚岺排行老二,還有一個大哥,是個讀書人,無官無職,哪里能使喚衛尉府。 那就只有楚岺的面子—— “看來陛下對楚將軍還是很寬待?!斌A丞試探問。 這次連衛將軍都不稱呼了,直接稱呼將軍,想當年,楚岺還是個邊郡校尉的時候,他們提到的時候都恭維為將軍了。 那時候都認為楚岺別說當衛將軍了,大將軍肯定也沒問題,誰想到,楚岺風頭正盛的時候出了事,命運急轉直下,前程全無。 十幾年過去了,依舊是個衛將軍,到死也不會有升職加爵了。 不過陛下年紀大了,這兩年身體也不好,人老了就容易念舊,莫非又要重新用楚岺? “你想多了,陛下才沒理會呢?!饼R督郵不屑說,給他低聲解釋,“是梁家請的,要告官,要讓廷尉拿人,梁寺卿身份可不一般,更何況他的女兒又剛與人說親,你知道親家是誰?” 驛丞雖然消息靈通,但也不是京城什么事都知道,尤其是這婚喪嫁娶,好奇問:“必然也不是一般人家吧?!?/br> 齊督郵眉飛色舞:“是東陽謝氏,當今太子妃的本家兄弟?!?/br> 如今大夏朝,有前皇后楊氏家族,又有借得寵貴妃而煊赫的被戲稱新國舅的趙氏家族,但隨著二皇子獲封太子,其妻謝氏一舉生男,地位穩固,謝氏也漸漸在皇親國戚中不容小覷。 畢竟,不管楊氏也好,趙氏也好,都比不過將來要做皇后的謝氏。 梁家小姐跟謝氏聯姻,那這位小姐被打,真的不是件小事了,還惹到了謝氏,也就惹到了太子。 那楚家小姐可是惹了大麻煩了。 “不過?!饼R督郵有些看不到熱鬧的遺憾,“廷尉出于對楚家面子的圍護,最后讓衛尉府派人,名義是尋人,不是抓人?!?/br> 這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驛丞說:“楚衛將軍還是要有的頭疼了?!?/br> 總不能真的讓女兒被問罪,將來還怎么議親嫁人,一輩子就毀了。 可憐的楚岺,本就是罪臣,夾著尾巴避人耳目的活著這么多年,好容易大家都淡忘了他,能安穩的混吃等死,又養了這樣女兒,這么一鬧真是命數盡了。 說著別人家的事,沒耽擱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菜,廳內熱鬧騰騰,驅散了寒意。 “大人,大人?!斌A卒跑進來,神情有些緊張,“一個自稱是衛尉丞的大人來了?!?/br> 齊督郵喝了一半的酒扔下,太匆忙酒水都灑在衣襟上。 “快,快?!彼f,“這個鄧大人,脾氣很嚇人的?!?/br> 第六章 有差 寒風陣陣,十幾匹馬肅立,馬上的男人們裹著黑色的斗篷,如同黑云壓陣。 驛卒們都不敢接近。 “鄧大人,您這么快過來了?”齊督郵飛一般的跑到那些人前,對著其中一個男人熱情的說,“我正要過去向你匯報呢,這邊都問過了——” 齊督郵什么貨色,驛丞再了解不過,在整個府郡橫著走,連他姐夫郡守大人都不敢多管他。 沒想到對這個鄧弈鄧大人這般恭維。 因為對方是朝官?朝官的脾氣都不太好? 驛丞視線落在那衛尉丞鄧弈身上,見他三十多歲,面色微白,五官說不上多英俊,但絕不讓人討厭,他臉上沒有笑容,但也沒有倨傲,更沒有對齊督郵呵斥。 “城中查過了,我就自己過來?!彼f,聲音溫和,“也省的齊督郵再跑一趟?!?/br> 這不是挺客氣的?驛丞心想。 齊督郵沒有絲毫的放松,緊張的道謝,又指著驛丞這邊:“這里鄧大人要不要再問問?” 鄧弈說:“如果不麻煩,我就再聽聽怎么說?!?/br> 齊督郵忙轉頭就喊“許令,許令,快過來回話?!?/br> 驛丞被喊的莫名慌了下,忙急急過去,對鄧弈施禮:“下官北曹鎮驛站驛丞,許澤,見過鄧大人?!?/br> 鄧弈對他頷首:“許丞,最近可見過往云中郡去的鏢師?” 這還真是重新問一遍???齊督郵明明說問過了沒有,京城來的大人架子大啊,嗯,那個阿九也是這般做派,問完了他,還去問楊家婦人一遍。 也許跟架子大小無關,他們都是多疑,不信別人。 驛丞一邊走神,一邊忙答:“沒有?!?/br> 鄧弈又問:“不一定是往云中郡,但凡是往西去的鏢師呢?也不一定是鏢師,人數多一些,最關鍵是隊伍里有兩個女孩兒?!?/br> 兩個?驛丞心里跳了下,又有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兩個?!饼R督郵在一旁補充,“楚家小姐帶著一個婢女?!?/br> 一個小姐一個婢女,驛丞心里滑過這句話,搖搖頭,聲音緩緩說:“沒有?!?/br> 齊督郵說:“是的,鄧大人,那些鏢師都避著驛站過呢,他這邊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庇譄崆榈难?,“大人進來歇歇腳?驛站雖然簡陋但有熱酒菜?!?/br> 鄧弈沒理會他,細長的眼審視著驛丞,聲音緩緩問:“那許丞最近見過有什么奇怪的人往云中郡去嗎?” 驛丞覺得自己的思緒變得更緩慢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拉的更長:“沒——有?!?/br> 啪的一聲響,驛丞眼前陡然出現一條鞭子,裹著寒風砸過來。 驛丞嚇的一聲叫,人向后躲去,還好那個鞭子沒有真的打在他的臉上,而是在眼前滑過空響。 “到底有沒有?” 聲音緩緩的衛尉丞喝道。 驛站外一瞬間凝固,齊督郵按著自己的胸口,眼瞪圓,顯然也被這一幕嚇到了。 這個鄧弈鄧大人,脾氣果然嚇人,驛丞心里喊,原本虛浮的思緒凝神,脫口道:“有!” 哎? 齊督郵瞪眼看驛丞,老小子,你說什么呢?不是沒有嗎? “是這樣的?!北槐拮右粐?,驛丞也不走神了,眼神也不遲緩了,神清氣爽聲音利索,“最近驛站有母女三人也是往云中郡去,下官就走神想起她們了?!?/br> 母女三人啊,那跟這個楚小姐不一樣啊,齊督郵再次瞪了驛丞一眼,這老小子走什么神,做賊心虛,不用說肯定又扒了那母女三人一層皮。 “往云中郡方向去的人多了?!彼浅?,“大人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胡亂扯什么?!?/br> 驛丞連連認錯:“是是,下官的錯,耽擱大人時間了?!?/br> 鄧弈點點頭,臉上浮現一絲淺笑:“許丞客氣了,多想一些也對?!?/br> 看著鄧弈臉上的淺笑,驛丞心里打個哆嗦,明白為什么齊督郵說這個大人脾氣嚇人是什么意思了,這哪里是脾氣嚇人!這分明是個變態! 說翻臉就翻臉,說打就打,打完了還能給笑臉。 年紀輕輕能做到衛尉府丞,還如此的兇悍,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來歷。 驛丞應應喏喏,不敢再多說,齊督郵又再次熱情的邀請鄧弈進驛站休息。 鄧弈謝絕了,表示還要繼續往下個城鎮去查一查。 “真是太辛苦了?!饼R督郵感慨,又低聲抱怨,“那楚家公子倒是在府郡安坐,讓鄧大人您到處奔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