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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斌跟她相依為命這么些年,她說話時的小動作,他早就都看透了。 說什么碰到個有趣的同學,不小心聊過了時間,她說這話的時候瞳仁骨碌碌轉了一圈,這就是她說哄人鬼話時的小表情。 肯定就是因為人太多了擠不過來,衣服也因此不小心被濺濕了。 陸斌抿著唇,但少女現在又抱著他的手臂,抬著臉笑得沒心沒肺,眼里星光點點,那股高興勁像是從兩人相觸之間傳遞了過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 他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傻瓜?!?/br> “我才不傻!”沈盈盈朝他吐了吐舌頭,又朝室友們高興地笑著說,“不客氣,大家喜歡就好!” 陸斌把床架擦好后,兩人一起把床鋪好,其他室友剛吃了他們的橘子糖,也過來一起幫忙,于是沈盈盈的東西很快就整理好了。 等到陸斌把兩個空行李箱放到頂層樓板,剩下一個裝滿衣服的放到鐵架上后,這時已經將近中午的時間了。 陸斌剛好也想去看一下學校飯堂的飯菜,于是就說:“阿盈,中午了,去飯堂吃個飯吧,我跟你們一起去?!?/br> 剛才沈盈盈也跟眾人互相認識了一番,肇慶妹子孫紅梅積極地附和著:“走走走,我趕了一天的路,早餐都沒吃,都快餓死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舍長關海燕把門鎖好,一行人往飯堂走去。 H大里的宿舍分為東、西兩個大區,各有一個飯堂,西區飯堂就緊挨著她們這棟宿舍,一下樓就是飯堂門口。 大學生每個月有十二塊的補貼生活費,在報到填資料時,接待員一并給出憑證,可以到飯堂換取等額的飯票菜票面票,額外的票則需要自費購買。 學校飯堂有國家財政補貼,所以飯堂內的食物價格要比外面的便宜一些:饅頭四分一個,大鍋菜種類多,基本都是一毛錢兩毛錢的菜,三毛錢五毛錢能吃到很好的葷菜。 對于大多人來說,這十二塊錢足夠解決一個月的伙食,甚至比在家里吃得還好。 飯堂里人山人海,不管是兌換飯票的窗口,還是打飯的窗口,每條隊列都擠滿了人。 陸斌看了一眼,兌換飯票的窗口要快一些,于是跟女孩子們說:“你們把憑證給我,我去幫你們兌吧,你們先去打飯的窗口排隊,我待會兒兌好后拿給你們?!?/br> 這樣確實能省很多時間,但是……女孩子們面面相覷,顯然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關海燕作為舍長,主動說:“可是陸同志,我們每個人兌換的票不同,不太好記住?!?/br> 畢竟每個人飯量不同,吃法也不同,有的人想每頓都吃飽均勻,那就是多兌點飯票面票,有的人則是想沾點葷菜,可能就少兌點飯票,把錢勻出來多要兩張三毛菜票。 沈盈盈一臉自豪地說:“沒事兒,你們說,我大哥記性可好了!” 開玩笑,不就是七份票據兌換?大佬做了那么多年的訂制單,從來都不用筆頭記錄客戶需求的,她的菜譜也是只需要演示一次,他就能記住,甚至自己進行改良,這記憶力簡直堪比哆啦A夢的記憶面包了。 陸斌有點無奈地看了沈盈盈一眼,眼里帶著笑意。 能讓文狀元都說記性好的,那肯定就不會有錯了,于是女孩子們紛紛道謝,然后將憑證給了陸斌,一個接一個地說了自己的兌票需求。 等她們都說完后,陸斌點點頭表示知悉,然后往兌票窗口的隊列走去,其他女孩子們則往打飯的隊列走。 關海燕笑著說:“春曉,你哥人可真好?!?/br> 其他室友也連連點頭,孫紅梅開玩笑地說:“春曉,我替大家問一句,你哥有對象了沒?” 她這話一出,其他女孩子們都紛紛朝她身上撓,鄧麗捂嘴笑著說:“我看是你自己想知道,可別拉我們下水!” 孫紅梅嘖了一聲,還真是把手擋到耳朵旁,佯裝湊到沈盈盈旁邊,笑嘻嘻地說:“那好啊,既然你們都不想知道,那春曉你只告訴我就好了?!?/br> 其他人當然也是好奇的,聽到孫紅梅這話,大家再次一起撓她,沈盈盈被她們逗得樂不可支,笑著說:“我說我說,你們別撓紅梅了?!?/br> 大家于是放過了孫紅梅,都豎起耳朵聽著。 沈盈盈咳了一聲,認真地介紹起自家大佬:“還沒有喔,他剛過了二十一歲生日,正是適婚青年?!?/br> “你哥是長得真的俊,”鄧麗拍拍沈盈盈,朝遠處揚了揚下巴,“你們瞧,女同志們都在看著他呢,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被纏上了?!?/br> “誒?那個女的我知道我知道!”孫紅梅是八卦體質,馬上爆料,“叫蕭寶君,今天我剛進校門的時候就碰到她,有個男同志在翻口袋找東西,把行李放地上,那女的自己沒看路,被絆了一下,那男同志給她道歉,她就在那兒冷嘲熱諷,說人家土鱉子。那女的還有人幫忙拿行李,還跟著她一起罵了,那男同志也是好脾氣,要是我我肯定讓她好看?!?/br> 鄧麗也點點頭:“就是,大家都是考上了大學的,以后誰比誰厲害還不一定呢!” 沈盈盈心想,土鱉子什么的,這罵人方式可真耳熟,說不定也是李國風他們的身份差不多。 但鄧麗說得沒錯,被錄取的學子來自全國各地,什么階層都有,有大院出生的,有工人階級出生的,有下鄉好些年的知青,有貧農,甚至有地主成分的,大家身份不同,但最終畢業時,他們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