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
但這可是七十年代,他甚至連初中都沒有上完。 現在跟73年年底時不同了,現在已經有征兆,她完全可以給他再透一點信息。 沈盈盈定了定神,緩緩地說:“在這段時間里,各行各業都受到了影響。我們能通過倒賣賺錢,這就已經說明了大家是有需求,所以……” 她頓了頓,繼續說:“改變是必然的,高考恢復只是一個開始,而且變化來得迅速,十月見報十二月初就考,可想而知緊接著還有其他變化,經濟才是社會基礎,這個變化除了跟經濟有關,不會再有別的了,我猜是明年,最晚后年年初?!?/br> 其實就是明年,但她不能猜得太準太肯定,給出兩個答案,看起來才更像是推測。 “我猜也是。所以,”陸斌笑了笑,輕輕將那張寫滿詞語解釋的紙推回到她跟前,“阿盈,我不參加高考了?!?/br> “什么?”沈盈盈差點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為什么?!” 陸斌拿過杯子,給她倒了一杯巧克力牛奶:“來,剛剛煮好的,試試?!?/br> 沈盈盈:“……” 巧克力奶在瓷杯里微微晃蕩,冒著絲絲熱氣,香甜的味道直往她鼻尖底下飄,直沁心脾,像一只溫柔的手,緩緩地撫著那顆受驚的可憐心臟。 都說吃甜點能讓人心情好,那種甜蜜的味道,即使只是聞到,都有種幸福的微妙感。 沈盈盈忍不住微微瞇了瞇眼,眼神也稍稍軟化了下來。見陸斌眼里藏了點笑意,她又馬上反應過來了,有點羞惱地說:“說正事呢,你弄這個干嘛?你故意的!” 陸斌支起手肘托著下巴,微微側過臉,眼里笑意不變,卻又多了幾分無奈,讓那雙本就朦朦朧朧的桃花眼顯得越發溫柔:“這不是看你平時晚上都喝牛奶嗎?提前給你煮了一點?!?/br> 沈盈盈一臉糾結,微微鼓著腮。 陸斌太了解她了。 杯里還放了只長柄勺子,他拿起舀了一勺巧克力奶,遞到她唇邊,聲音緩慢而低沉:“也不知道會不會放得太甜,你試試,甜了就告訴我,我下回少放點糖?!?/br> 面前的陸斌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渾身是刺的少年了。 盡管平日在陸家村中,他還是寡言少語,但在黑市中,在各種各樣私定客戶面前,他卻是另一個模樣,早就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在城市的暗面里,他陰差陽錯地繼承了家道,做起了買賣,身上隱隱有了未來那個商業巨頭的影子。 沈盈盈緩緩地眨了眨眼。 這才是真正的陸斌。 這幾年里他和王鐵在黑市里做買賣,他總不讓她跟著去,怕碰到公.安,所以她也看不到他是怎么跟人周旋,但她能看到他身上的變化。 強悍又自信,穩重卻又敢于冒險。 而能讓他卸下層層防備,得到他的所有溫情,是沈盈盈覺得最幸運的事情——要是她穿越的時間晚一點,初遇就是現在這個十二歲的陸斌,她肯定就靠近不了他,只有被碾壓的份了。 這么多年了,她也不指望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他對她的好她都知道的,所以,她也希望他能走最好的路。 桃花眼的青年仍舊耐心舉著勺子,那甜蜜的熱氣烘得她鼻尖微潤,沈盈盈像是跟那勺子賭氣一樣,張嘴卡塔一聲咬住了,喝掉那一勺巧克力奶。 陸斌做的從來不會出錯,尤其是做給她的,總能時不時加點驚喜。 牛奶中不止加了巧克力,還帶了焦糖的味道,甜度剛剛好,讓沈盈盈不由自主就看著桌上那剩下的大半杯。 為什么,一個大男人居然能把牛奶做得這么好喝! 陸斌拿起杯子,遞到她面前:“一勺喝不出來什么,多喝幾口試試?” 沈盈盈:“……” 她耳尖微紅,接過杯子,捧著它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一杯下肚,她的脾氣徹底軟了。 沈盈盈舔了舔嘴角,氣息間都是焦糖巧克力的甜味,但仍是擺出問話的架勢:“說吧,為什么不去高考?” 陸斌反問:“那你又為什么參加高考?” 沈盈盈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但還是回答了:“因為有機會考上啊,這都積攢了多少年的考生,第一屆考上的,那都是千軍萬馬里出來的天之驕子,哪怕第二屆也考上了,含金量都沒有第一屆高?!?/br> “是啊,因為是第一屆?!标懕簏c了點頭,“當然就是最顯眼的?!?/br> 沈盈盈見他也認可,于是就說:“對啊,所以你跟我一起考嘛,咱們一起上大學?!?/br> 陸斌搖了搖頭,笑了笑:“咱們里頭,有一個大學生就夠了。你去拼恢復高考的第一年,我去拼改革的第一年,明年,最晚后年年初,等那個時代來的時候,去喝頭啖湯?!?/br> 沈盈盈一愣,隨后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心中一震。 陸斌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事實上,在沈盈盈那個世界,G省之所以總被戲謔是沒文化的爆發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很多人選擇了改革開放的優勢,乘風而上賺了第一桶金。 □□十年代時,這邊還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努力敢拼就有錢。 跟北邊不一樣,北邊文化底蘊深,而南邊從古至今就不是政治中心,古代時頂多是通商口岸的功能,哪怕到了近代現代,比起讀書,很多人還是更加傾向于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