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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盈沒想到他真的敢動手,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人猛地一扯,額頭磕在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陸斌將她扯到自己懷里,一手鉗著周向國的手腕,不甘示弱地低吼:“你想干什么?!” 袁秀玲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抱著周向國,將他往后拉,滿臉都是驚慌失措:“向國,你別這樣……” 袁秀玲那點力氣,周向國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和袁秀玲陰差陽錯錯過了十幾年的緣分,好不容易破鏡重圓,中間偏偏隔了個她和前夫的小孩兒。 這陸春曉還跟個地主分子走得那么近,眾目睽睽整個陸家村都看得到! 這地主分子劣劣質斑斑,要是他將陸春曉接回周家,難保以后沒有人拿這事兒來做文章,影響他的前途。 周向國今天氣悶了很久,他是不可能真的動陸春曉,但收拾一個小地主分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哼了一聲,也不怕被陸斌抓著手,直接猛地一提,力氣大得驚人,陸斌竟然就被他帶著站了起來! 周向國順勢揮拳,陸斌反應很快,直接抬起另一只手去擋,周向國不屑地笑了一下,兩人的手臂就直接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 陸斌悶哼一聲,沈盈盈慌了,連忙拉著他的手臂往后拖:“斌哥,你撒手,別打了?!?/br> 對方顯然受過專業格斗訓練,陸斌也不是不知好歹,馬上就松手了,帶著沈盈盈往后退了一步。 周向國卻不依不饒,繞了過來,袁秀玲拉都拉不住。 沈盈盈當場就炸毛了,沖到陸斌面前,像在老鷹面前護小雞崽一樣,張開手臂弓著背,聲音都尖利了起來,沖周向國喊:“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人,我可就要報警……不,找派出所了!” 她一急,連現代詞語都蹦出來了,陸斌見她沖上來擋在自己跟前,心頭又熱又痛,好氣又好笑,一伸手就將她撥回了身后。 周向國幾乎都要被氣笑了,這情形,倒是顯得他這個一身制服的是個壞人了。 他在對面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跟前停下,指著陸斌,朝沈盈盈說:“這要是去到派出所,你說他們是信我,還是信他?”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沈盈盈長這么還沒被人威脅過,簡直氣瘋了,又想沖出來了,被陸斌死死地按著。 陸斌低聲說:“阿盈,別說了?!?/br> 袁秀玲在一邊抹著淚,不停地哀求周向國,周向國握了握拳,最后還是忍了,冷哼一聲,朝沈盈盈說:“我只是在提醒你,清白人家別跟不三不四的人混,有失身份,也連累家里人?!?/br> 沈盈盈怒視著他,也意識到這世界跟她的世界,終究還是有所差距的。 這里遠不及現代。 陸斌感到身后的小姑娘在渾身發抖,心有不甘地看著周向國,卻也只能反手繞到她的后背,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 “曉曉,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們回城里去,”周向國冷聲說著,指了指陸斌,“二是咱們就往派出所走一趟,今天你失蹤了半天,這人將你拐到哪里去,總要有個說法?!?/br> 這簡直就是要把陸斌往死里整,不等沈盈盈爆發,陸斌就已經開口了:“她不愿意跟你們走,你們強迫她回去,她也不會開心?!?/br> “呵,”周向國聽他這么一說,反倒笑了,斜睨了陸斌一眼,語氣嘲諷,“她還是個小孩子,她懂什么?要是小孩子能選對路,還要大人做什么?不開心?以后天天吃紅薯土豆更不開心!留在這里干嘛,跟著你一起挨批.斗嗎?” “不會的,”陸斌說,“她不是地主分子,不會挨批.斗的?!?/br> 周向國冷笑一聲,也不再跟他做無謂的爭論,只看著沈盈盈,顯然是等她的選擇。 “別怕,”陸斌朝沈盈盈說,“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br> 沈盈盈并不是不相信派出所,但她不想冒一丁點的風險。她終于看向了袁秀玲,一邊在陸斌背后飛快地寫了幾個字,一邊朝袁秀玲妥協地喊了一聲“mama”。 陸斌微微一愣,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袁秀玲捂著嘴巴,泣不成聲——這是她們母女重逢以來,曉曉喊的第一聲“mama”。 沈盈盈從陸斌背后走了出來,走到袁秀玲身前,袁秀玲以為她終于相通了,要跟他們回城,抱著她激動得哭了起來。 周向國臉色終于好了些,等袁秀玲情緒平復得差不多了,沈盈盈才說:“mama,我們說說話吧,這幾天曉曉很想你?!?/br> 袁秀玲很高興,可周向國幾乎是馬上就看向沈盈盈。 周向國其實對陸春曉并不熟悉,連這次,統共也才見過兩次面。初次見面時還不覺得有什么,但這次他覺得她完全不像小孩兒。 瞧,這會兒她說的話,全是秀玲最想聽到的,哄得秀玲高高興興地要跟她聊天。 沈盈盈看了看周向國:“周叔叔也一起吧?” 哪怕是真正的陸春曉,也沒有喊過周向國叔叔,周向國被她這聲周叔叔搞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袁秀玲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他忍了忍,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無聲地看著陸斌。 陸斌起身往外走,出了屋子。 周向國臉色稍稍滿意,終于喝了面前的半杯水。 袁秀玲將沈盈盈抱在腿上,拍了拍她衣服上的一道泥痕:“今天這是去哪兒玩了呀?衣服這么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