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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但沈盈盈依稀記得,在她的世界,在她很小的時候,老家雖然已經建了不少路,但也還有渡江船。她外婆起得早,有時候就會帶她渡江,去對面的酒樓吃早茶。 后來,隨著學業繁重,她回老家的次數漸漸地就少了,也沒注意到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那艘渡江船就不見了。 現代跨江大橋建起后,已經不需要這種傳統的過江方式了。 陸斌只知道小姑娘城里長大,想著也許是她被袁老師帶回陸家村那回,是唯一一次坐上渡江船,所以才這么興奮。 “咱們明天也坐,”陸斌說,“明天得讓你戴個帽子才行,不然要凍著耳朵了?!?/br> 陸斌長得高大,他在前面騎車,其實已經擋了大部分風,沈盈盈知道他被吹得更厲害,說:“我們兩個都戴,不然長凍瘡可就難受了?!?/br> 陸斌其實已經習慣了,但小姑娘說得認真,他也就笑著點了點頭:“好?!?/br> 他今天并不是帶著挖寶的心思來的。他心里清楚,小姑娘的父親陸繼東一直都在城里,再回來時就已經是臨終了,哪有機會在鄉下埋什么寶貝? 只是昨晚小姑娘一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樣子,他就想著干脆帶她出來逛一圈,開個小灶。 他當然知道自己跟周文軍沒得比,讓小姑娘頓頓吃rou是不可能了,但偶爾吃點不一樣的,他還是做得到的。 按規定來說,所有江里河里的東西,都是屬于公家的,個人不能私自捕捉。但這日子艱難,村民們都有默契,就連隊委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明目張膽撒網捕魚,偶爾在江河里撈著一條魚,大家也都當沒看見了。 但是,這年頭地主分子,即使老實熬著,也總能被人各種挑刺,更別說私自撈魚這種本就違規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并借此發難,就得倒霉。 所以,陸斌平時很少干這種事,但之前他母親還在世生病時,他也經常三更半夜去抓魚,給母親熬湯補身體。 村里的人雖然排斥他,但大隊長陸學農還算公正,今年他分到的錢和票,加上前些天村里分的魚和rou,雖然不多,但也能讓他和小姑娘過個有rou味的年。 他想著今天帶她玩一下,挖不到寶她肯定會不開心,但緊接著明天去城里再添點東西,小孩兒忘性快,買點糖果吃食,應該也就能哄回來了。 過了渡江點,橫基上幾乎就沒什么人了。 經過另一個村時,陸斌說:“這里就是林村?!?/br> “嗯嗯!”沈盈盈只隨意看了一眼,四處看了看,但陸斌太高了,視線被擋住了不少,于是又拽著他腰間的衣服,努力地伸了伸脖子。 身后的動作不小,陸斌連忙提醒:“哎,別亂動,小心掉下去了?!?/br> 沈盈盈忽然眼神一亮,指了指林村東邊遠處的山頭,興奮地說:“斌哥,應該就在那兒!” “好好好,我知道了,”陸斌有點無奈,“你別急,它又不會跑,你乖乖坐好,不然我都不敢騎快了?!?/br> “我坐穩了!”沈盈盈馬上不動了,歡呼一聲,“蕪湖!大佬帶我飛!沖鴨!” 陸斌哭笑不得,但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又充滿朝氣,那滿滿的活力也感染了他,讓他不由自主地又把腳蹬踩得快了一些。 沈盈盈的外婆年輕時是大地主家的小姐,家中產業多,曾經風光無限。后來貧農翻身做主人了,曾經的地主們家產一朝傾覆,沈盈盈的外婆冒險藏下了一盒寶貝。 沈盈盈小時候特別愛聽藏寶故事,所以聽外婆說起這事的時候,還特意仔細問了是怎么藏的,藏在哪里,會不會很容易被別人偷去等等。 在她眼中,這是一個冒險故事,她問了很多怎么挖,也問過藏的是什么,但外婆只是含糊地說著“是寶貝”,她也沒繼續追問,那些寶貝究竟具體是什么東西。 作者袁二不會以真人為原型寫文,所以在這個世界,沈盈盈不可能找到一個現實中認識的人。 但這個世界的背景和架構,袁二參考的是她做的功課,陸家村的輪廓,陸斌的屋子,都和當初沈盈盈給的資料一樣,所以那盒寶貝,應該也是存在的。 陸斌和沈盈盈兩人一車,很快就到了目的山頭下。 陸斌停了下來,沈盈盈跳下了車,拍了拍被顛得有點發麻的屁股,心想下回得拿點東西墊一下才行,路不平,后座又硌,幸好今天車程不算遠。 陸斌出門的時候帶了一個布袋,就掛在車頭。他將它解了下來,從里面翻出一個小水壺,遞給了沈盈盈:“喝點水?!?/br> “謝謝斌哥?!鄙蛴舆^后打開一看,竟然還冒著熱氣,雙手捧著小水壺慢慢喝了兩口,又還給了陸斌。 她習慣了拎著手機就出門,連水都沒帶,而陸斌顯然對這種出門很有經驗,準備齊全,等著她喝水的時候,正拆著包紅薯的紙。 陸斌接過水壺,把紅薯遞給了沈盈盈,自己也喝了兩口水,兩人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吃早餐。 大佬準備周到,沈盈盈有點不好意思,只好狗腿地給大佬捶兩下腿:“斌哥辛苦了辛苦了,剛才載著我蹬了一路,腿疼不?等我長高了換我載你?!?/br> 陸斌本來還想挪開腿的,但小姑娘的手軟乎乎的,捶在腿上說不出的舒服,干脆也不動了,聽到她這話,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就你這小身板?得了吧,還不如我載你,你給我捶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