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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澡后,董思思整個人都舒服了,懶洋洋地趴在被子上。 農村晚上沒什么娛樂活動,只偶爾在禾堂放黑白電影,現在用電也還沒普及,除了過年那幾天全天供電之外,平時大家晚上還是點煤油燈的。 董思思覺得煤油燈太暗了,看書畫畫都不合適,白天她經過供銷社的時候,買了一副油彩和紙筆,因為書看得差不多了,她打算無聊的時候畫畫打發時間。 這樣無所事事的日子,董思思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過,最開始她還有種罪惡感,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和生命,但后來又反應過來:雖然這身體跟她的一模一樣,但又不是同一個時空。 如果能回到她的世界,那現在的時間就是白撿的,可以先不去想原來的那些勾心斗角和生意場角逐,放松享用難得的假期。 比如說,嘗試一些以前沒試過的東西。 大多豪門世家的少爺千金們都玩得很開,董氏卻是一個異類,家族里的年輕人哪怕只是談戀愛,都要和家中報備,否則出現什么影響集團形象的事情,那基本就告別家族的核心業務了。 這樣實在是太麻煩了,所以董思思干脆拒絕了所有追求者,也就沒有過什么伴侶了。 可在這里,她不用受這個規矩限制,等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這里發生的一切也不會有人知道。 董思思枕著自己的手臂,側臉看著仍在忙活的陳默。今天她買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東西,這會兒他正在分門別類地放好。 男人剛洗完冷水澡,穿著一身單薄的棉衣,隱隱透出流暢的身形線條,寬肩窄腰大長腿,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陳默不是董思思見過最英俊的男人,但絕對是身材最好的男人。跟他純天然形成的肌理一比,那些在私教指導后再抹上防曬油后刻意擺拍的,簡直毫無可比性。 董思思懶洋洋地開口:“陳默?!?/br> 陳默馬上看了過來:“嗯?” 她踢開了被子,轉而趴在枕頭上:“我脖子疼,身上酸,你給我捏捏?!?/br> “怎么脖子疼了?我看看?!蹦腥丝觳阶哌^來,小心翼翼地撥開她披在肩上的頭發,生怕扯到了發絲,露出的天鵝頸光潔白皙,連半點淤青都沒有,“是哪里疼?” 少女抱著枕頭,下巴抵在手臂上,一雙眼睛半張半合,像是有點犯困:“酸痛,你給我按按,捏一下肩背?!?/br> 陳默懂了,他從前也給過伯父捏肩捶背,正想下手的時候,又想起他媳婦跟他伯父可不一樣,媳婦柔弱嬌嫩得多,他這手勁可千萬不能太大。 他一下子就有點緊張了,張開手指,指腹輕輕貼著董思思頸邊,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摩挲一片溫暖而柔軟的白玉。 少女穿了件絲綢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里面再沒有其他衣料,服帖的材質勾勒出完美的線條。 陳默感覺目光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想要挪開,但整個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那點溫度仿佛通過指腹,鉆進了他的血液里,攪得沸騰起來。 董思思打了個呵欠:“往下一點,肩膀?!?/br> 陳默的目光就落在微微外翻的后領上,頸邊連著的那片雪膚。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微沙:“嗯?!?/br> 他一點一點地往下滑,輕輕地捏著那兩片薄薄的肩骨,大拇指緩慢地揉壓。 好軟……他一邊想著,一邊掩飾般地沒話找話:“會不會手太重了?” “合適?!倍妓急緛硎且驗樘珶o聊,抱了逗陳默的心思,沒想到這男人技藝真的不錯,被他捏得昏昏欲睡,“陳默,你也算是個全能人才?!?/br> 陳默被夸了,心里很是高興。 他怕董思思著涼,扯過被子,輕輕蓋在她背上,又試探著問:“那我以后晚上都給你按,可以嗎?” 董思思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br>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發現她已經睡著了,于是輕輕地、戀戀不舍地松開手,拈了拈指腹,上面仿佛還停留著她的溫度。 董思思還維持著趴睡的姿勢,陳默知道這樣睡久了會不舒服,于是給她蓋好被子后,隔著被子替她翻了個身。 黑發像墨瀑一樣鋪開,纏在她臉上,她在睡夢中顯然感到了不舒服,皺了皺鼻子,陳默用手指把那幾根發絲挑開。 他一手撐著床沿,俯在她上方,心里有個聲音在問:她是仙女嗎?她懂的那么多,又那么聰明,還這么好看…… 因為洗過澡不久,少女臉上還透著血色,她閉著眼,讓人無法看到那雙漂亮的瞳仁,但卷翹的眼睫像一對安靜停落的黑蝶,又是一番別致的風景。 陳默看著少女那張近在眼前的睡顏,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一下,他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出,生怕一點點氣流,也會驚醒少女。 他感到有什么醒了,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悄無聲息又迅速地起了身,急急地走出了房間,打了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八,俗話說“年廿八,洗邋遢”,說的就是這一天要做年前大掃除,寓意破舊立新,迎接新年,所以,在這一天,家家戶戶都非常忙碌。 大概上午九點左右,一輛黑色吉普車緩緩駛進下沙大隊,汽車的聲音引得村民們從屋里探出頭來,一看這黑色大家伙,紛紛目瞪口呆,驚嘆聲一浪蓋過一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