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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美娟恨得牙癢癢:“殷二山這臭小子當然還是你的了,他必須是你的!不然別人怎么笑話我?” 養了這么多年的女婿,都當半個兒子來養了,那小子在撐門面這塊上還算有點本事,那些說她生不出兒子才養殷二山的,就是因為酸! 要是殷二山最后娶了董思思,那還得了?她一張臉往哪兒放! 董思思……董思思!好不容易熬死了她那個死鬼娘,現在她女兒又來礙手礙腳! 方美娟確實嫉妒董思思親娘林燕君,從小到大都不對盤,甚至見她嫁進了董家,方美娟當年就在董家托人來給二兒子說媒時,答應了,就是為了用貧農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欺壓地主分子的林燕君。 就為了出那點氣,她搭上了自己一輩子,她那個丈夫董國豐,下邊根本不行!她還沒感覺到什么,那不中用的男人就完事了,這么多年,她跟守活寡沒區別。 她明明身體健康,但凡男人那兒爭氣點,她就能生,可她卻要頂了外面所有的嘲笑。 方美娟想到這么年來的委屈,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林燕君,再想想如今董思思又要搶她女兒的對象,心里怒火沖天:難道她方美娟一輩子都要這么窩囊?! “走,回家去,”方美娟咬牙切齒地說,“這小賤人必須嫁給陳默!” * 董春玲原本是被董思思打發到鎮上買水果的,就是趁著這個空擋,順便去問女知青那詩是什么意思。 而殷二山得知董春玲要到鎮上,來回時間至少一個小時,于是又來獻殷勤,疏解他那難耐的心癢病。 雖然董思思這姑娘看起來還是冷冷淡淡,但殷二山可太懂了:不就是因為突然抬了身份,要拿出矜持的架子來么? 欲拒還迎的小把戲,也是個小情趣,她真要想拒絕他,還會收他的東西? 于是,殷二山對著那張漂亮但冷漠的臉,愈發熱情。但他怎么也沒想到,董春玲居然提前回來了,而且還帶著方美娟! 殷二山驚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靜下來,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方嬸、春玲,你們回來了,正好,我剛做了紅茶牛奶,還放了糖,這可是城里最近流行的,快來嘗嘗!” 董思思仍是坐在搖椅上,一手提著白瓷杯,慢慢地喝著奶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紅茶加奶?還放糖?方美娟氣得直想給殷二山一巴掌:這敗家玩意兒,當她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不成?這一杯東西得花多少錢吶? 方美娟眼下是確認了,殷二山這好女婿果真著了董思思的道,連這金貴東西送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要是繼續留著這董思思,這殷二山哪天就把家財都敗在她身上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這個董思思這個禍害叉出去,而且是要把她嫁給陳默,這樣才能解氣! 她已經因為這小賤人的死鬼娘搭上半輩子了,這個仇一定要報! 方美娟壓著怒火,直接沒搭殷二山的話,坐到董思思跟前。 這幾天她已經習慣順著董思思了,熟練地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說:“思思啊,之前媒人婆來說親事的時候,你也是答應的,還記得嗎?” 董思思動作一頓,皺了皺眉,臉上顯然有點不高興。 方美娟見她這樣,笑得更燦爛了:“咱們做女人的,名聲可太重要了,不能讓別人說你貪慕虛榮減錢開眼吶……” 董思思表情越來越黑,咬著唇瞪著方美娟,又看了殷二山一眼。 殷二山聽到方美娟的話也很意外,這會兒一接收到董思思的目光,只覺得雙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委屈,正等著他解救呢! 他馬上說:“方嬸,陳默那家伙哪兒都不好,連彩禮都給不起……” “你給我閉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方美娟對著殷二山可不需要這么客氣,本來就正火大,這會兒他可算是撞在槍口上了,“花了老娘這么多錢,你要不向著這個家,那你就別做什么工人了?!?/br> 殷二山還是頭一次被她吼,回過神后馬上就慫了:這老女人看出來了!現在在警告他,要是敢幫董思思,那就別指望她出錢給他買崗位。 他訕訕地閉了嘴,董思思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又朝方美娟說:“我是答應了,但那又怎么樣?你之前不是開的兩百禮金?陳默給得起嗎?” 方美娟回來之前,就是先去找了陳默那伯娘的。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伯娘陳翠香是想拿著親兒子的三轉一響來做假彩禮,也愿意拿出兩百塊,反正陳默說了,董思思是不會把錢給那缺德叔嬸的,那不就相當于把彩禮又帶了回來?也是要交給她這個伯娘的,于是開出的條件看起來無可挑剔。 要知道,海沙公社能拿得出三轉一響做彩禮的人家,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方美娟沒想到陳翠香突然變得這么大方,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她已經氣昏頭了,而且兩百禮金十分吸引,于是她就跟陳翠香達成了共識。 她陰惻惻地看著董思思說:“當然給得起了,你那對象多有本事吶,兩百禮金算什么?三轉一響都給你買好了。董思思,你這要是不嫁,以后在海沙公社還怎么做人?” 董思思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隨后又一副強自鎮定的樣子:“行啊,我又沒說不嫁。彩禮是有了,嫁妝可還沒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