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對自己的吃苦能力深表懷疑,他以為之前負重跑山就是吃苦,而且是很吃苦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師父告訴他,那根本不算苦,煉體后吃的苦,比之苦上千倍萬倍。 而這種苦,不僅表現在身體上,更多的是神識上的折磨。 “若不是苦,緣何修煉之人寥寥無幾?!敝x松看向徒弟,“你當初選擇體修,難道就沒想過這個問題?體修大成者必有一味天火相輔,比之劍修更苦?!?/br> 宋元喜:“……” 沒有人告訴我好嗎?。?! “你先想清楚這一點,而后我們再考慮如何修煉?!?/br> 繁簡真人難得收徒,并不想隨便教教,他希望所傳授的本事,對得起這孩子喊他一聲師父。 宋元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請求回去再思考幾天。謝松答應了,表示什么時候想明白什么時候再過來。 原本讓人期待的修煉開場,以十分滑稽草率的結尾落寞收場。 宋元喜心情沉甸,走路都提不起勁兒了。他在自己小院思來想去,越想越是心情浮躁,索性出門溜達。 這一溜達,就到了擎蒼峰。 他沒去找外祖父鈞鴻真君,只在峰上各處走著。擎蒼峰都是劍修,劍修者修煉一心只認劍,處處是修煉場地,隨處可見互相切磋的同門師兄師姐們。 他們揮著最兇的劍,招招不留余地,那股拼命的架勢,仿佛對面切磋之人不是同門,而是敵人。 “刀劍無眼,師弟閃開?!?/br> 宋元喜聽到喊聲,下意識側身縮頭,但是來不及,發梢末端被削去一寸。 “!”差點被割頭。 宋元喜急速離開,往人少的冰泉處走去,那兒鮮有修煉切磋者。 冰泉很大,這地方宋元喜之前經常來,他娘隔三差五要到冰泉泡一泡,或者在冰泉里練劍,可是他從沒下去過。 “宋師弟?”有人喊他。 宋元喜抬頭,離他不遠的冰泉內泡著一個人,算是“老熟人”了。 “廖師兄?!彼卧沧哌^去打招呼,“廖師兄,之前在秘境的事情,師弟魯莽了?!?/br> 廖西林擺手,說道:“正常切磋而已,你沒有違規,何須道歉。不過宋師弟今日怎么過來了?霜華真人并未在此?!?/br> “我自己隨便逛逛的,散散心?!彼卧沧诒叺挠袷?。 廖西林卻是聽完皺眉,“我記得你是體修?” “嗯?!?/br> “體修修士如何輕松?你這時候應該在修煉才是?!?/br> “我……” “宋師弟,修煉上雖以天賦論,但是天道酬勤?!?/br> 廖西林是個修煉狂,當初在秘境里之所以窮追不舍,也是看出宋元喜在逃跑上的能耐,他私以為對方是個體修的好苗子。 宋元喜沒想到,廖西林對他評價這么高,“廖師兄,你覺得我能在煉體上有成嗎?我覺得自己可能吃不了苦?!?/br> “你試過?” 想到九幽冥火,宋元喜搖頭,師父說了,跑山的苦不算苦。 廖西林:“沒試過就妄下定論,實乃愚蠢。能不能有所成,修煉之后才知道,還未開始就在妄想修煉大成,更是蠢上加蠢?!?/br> “……” 宋元喜沉默,這話沒毛病。他大概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失敗者往往就是想得太多,而付諸行動太少。 “廖師兄,這冰泉極寒,你每日都來這里泡嗎?” “除了每日修煉,其余時間都泡在冰泉里?!绷挝髁种赶虮锩?,“冰泉越往中心越冷,最中心處有一寒冰瀑,當年霜華真人就在寒冰瀑下練劍的,總有一天,我也要走到那里去?!?/br> “我娘她進過冰泉最中心?” “霜華真人不過練氣大圓滿,就已經走至冰泉中心,實乃我輩楷模?!绷挝髁忠荒槼绨?,妥妥的迷弟一個。 宋元喜伸手,往冰泉里探,刺骨的寒冷讓他牙齒打顫。水溫絕對零度以下,這還只是冰泉最邊上。 廖西林此時所處位置,距離他十幾米遠,那里到底有多冷? 宋元喜還在胡亂想著,廖西林的身影動了,一步步往冰泉中心走去,一共走了十步,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他站在冰泉邊,甚至聽到廖西林骨頭作響的聲音。 這絕對是個狠人! “廖師兄,你練劍是為了什么?”宋元喜大聲喊。 廖西林痛得厲害,卻努力保持微笑,但是那笑比哭還難看?!盀榱俗约核赖哪且豢?,心無缺憾?!?/br> 宋元喜胸腔震顫,心中苦思不解的問題,這一刻終于找到了答案。 他轉身就跑,一路跑去萬海峰,去找謝松。 “繁簡真人去煉器室講課了?!彪s役弟子告知去向。 宋元喜又跑去煉器室,在外頭一等三天三夜,終于等到師父出來。 “想明白了?”謝松看到來人,問:“能吃得了苦嗎?” 宋元喜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師父,我想試試。一個人能不能有所成,不應該在還未開始時就下定論,我能走多遠,誰也不能替我下定斷,唯有我自己!” 他可能吃不了收服九幽冥火這樣的苦,但是他絕不是什么苦都不能吃的養尊處優之人。 “師父,讓我試試吧,我若不放棄,你永遠別放棄我,好嗎?” 少年一臉虔誠,眼神中透著無比強烈的渴望,這是求知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