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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說得來湊熱鬧的村民特別高興。 阮氏和喬氏看著地契和銀子,眼神也亮了,眼看著就要咧嘴笑出來。 這時陸含玉繼續道,“所以兒跟三郎商量,想學那些光宗耀祖之輩,給村里捐些學田,別的不敢說,但求祖宗保佑能讓季家村的好風水延續下去?!?/br> 阮氏和喬氏臉色立刻就落下來了,還沒發作是因為被家里男人拽住了。 季弘遠挑眉看著這邊似笑非笑,他在青衫回來之前就跟爺娘和兩位兄長談過了,防得就是倆嫂嫂。 陸含玉繼續道,“當初兒娘家只買到了五畝水田,這些銀子勞煩阿爺辛苦,再找些合適的地方多買點地,湊夠十畝地。咱也不敢保證三郎就一定能往上走,但也盼著功名路上能多些親族同行?!?/br> 阮氏忍不住了,一畝上好的水田至少得十五兩銀子,五畝地那就是七·八十兩,給她倆兒子娶親都夠用了! 她激動站起身,“咱家才多少地?六娘你要捐學田是好事兒,可五畝地也夠了,你們怎么也不該忘了孝順爺娘吧!” 喬氏也沉著臉,她覺得弟媳肯定是故意不讓家里人痛快。 湊熱鬧的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好在這時候多說話,畢竟阮氏也沒攔著捐學田的事兒。 季父臉一沉,沖著季大郎道,“管不住自家媳婦你不嫌丟人?我和你阿娘都沒說話呢!” 季大郎臉色漲紅,趕緊拉著阮氏出去。 季二郎見阿娘虎視眈眈看著自家媳婦,趕緊把喬氏也拉出了門。 但一出門,喬氏就甩開了季二郎的手。 喬氏不像嫂子那樣愛出頭,心里也委屈,“二郎你就這么看著三郎兩口子把田都捐給村里?阿勇輸了上百個銅子在他三叔面前哭,三郎一點表示都沒有,咱也不指望陸家能撒金撒銀,也不能一點都不為家里人考慮吧?” 季二郎皺眉,“你著啥急,三郎是那種虧待家里人的嗎?” 喬氏心里想著,過去家里付出的少?也沒見三郎虧心。 但她心里還有點希望,“你是說六娘會給爺娘私下塞東西?那也分不到咱手里?!?/br> 她和阮氏都清楚孫氏手里肯定捏著陸含玉給的好東西,就是不肯給他們兩房,連小輩都沾不上光。 她想讓大郎和二郎去說說,怎么也該讓家里日子好過點吧? “塞啥跟咱也沒關系!我是虧待你和孩子了?讓你眼巴巴盯著弟媳的嫁妝?”喬二郎甕聲甕氣道。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以前媳婦比大嫂通情達理,不這樣啊。 等回了房,他壓著火氣跟臉色陰沉的喬氏解釋,“季家村有了學田,不得有人管?三郎媳婦捐的學田,到時候村長和族長能不考慮讓咱家人來?” 村長年紀可不小了,總有換村長的時候,有了學田,到時候他和大哥的可能性就比別人都高。 “再說了,不管三郎能不能往上走,他都不會呆在季家村,時間一長或者再出幾個秀才,誰能記得咱家?!?/br> 三郎說得很對,學田只要一直在,不管三郎走的再遠,或者誰家出了秀才,都得記季家人的好。 一時的蠅頭小利只能痛快當下,學田在,可是能蔭及子孫的大好事。 他看喬氏還不服氣,只拿最淺顯的跟她說,“有了學田阿勇就不沾光?十里八鄉也沒見過秀才捐學田吧?咱家有遠見,傳出去的都是美名。等阿勇能娶媳婦的時候,媒婆能踏破咱家門檻,你當好兒媳是攢銀子就能娶回來的?” 喬氏楞了一下,心里略轉過彎,她有些訕訕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六娘她家不是有錢……” 季二郎冷了臉,“弟媳家里再有錢跟你有啥關系,人家欠你的嗎?你要想嫁有錢的,當初就不該嫁給我!” 說完他扭身出去了,媳婦的心思叫三郎猜了個精準,他就算覺得三郎出息了幫家人應當應分,也臊得慌。 阿勇和梅娘在外頭偷聽,躲閃不及被撞個正著。 季家男人估計祖傳的疼媳婦,季大郎和二郎都這樣,要不阮氏和喬氏想法不能這么多。 他氣喬氏一門心思想占人便宜,又怕喬氏難受,戳戳阿勇,“你進去勸勸你阿娘,晚上別讓家里人看出來,要不你阿奶該罵了?!?/br> 喬氏疼孩子,阿勇的話她總該能聽進去。 季明勇確實沒辜負他阿爺的期盼,進門看見喬氏面沖墻抹眼淚,他拉著梅娘蹲喬氏身前。 “阿娘,三叔啥人你不知道?他肯往外掏好處你就偷著樂吧,咋還不痛快上了?這兩天三叔高興不愿意計較,你要再想不開,三叔可不會給你面子?!?/br> 季三郎不慣著別人,他是被慣著的那個,鬧急了眼他誰的面子都不給,光那張嘴就能讓人下不來臺。 喬氏:“……” 她氣得笑出來,又哭又笑拍了拍季明勇腦門,“怎么跟阿娘說話呢,阿娘還不都是為你倆著想?!?/br> 她其實不是那么愛占便宜的人,可這人吧,就怕對比。 多少年了季家三郎都不成器,怎么說就是扶不上墻,結果剛成親,叫媳婦三言兩語就說動懸梁刺股,考了秀才回來。 她和阮氏被剛進門的弟媳狠狠壓在下頭,再說這么些年下來,她倆自覺能當季三郎半個阿娘,心里能好受? 占便宜的心思誰都有,她不免就有些鉆牛角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