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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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玫聽了她的來意,直接道,“稿子你不用給我寄了,我們報社也收到了,內部正在開會研究到底要不要報道,畢竟這是社會熱點、焦點問題,只是現在還出結果,等有結果了,我通知你?!?/br> 江南仔細聽了,確定郝玫并不是在敷衍她,才道了聲謝,掛了電話。 回到宿舍,她告訴了楊玲電話結果,卻忽覺哪里不對勁兒。 看了一圈,才發現從早響到晚的收錄機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江南疑惑。 抬眼望去,卻見新舍友挺直著腰背、高高抬著下巴,一副假裝認真看書的模樣,江南用眼神示意楊玲,這是怎么了? 楊玲搖頭,不知道。 江南一出門,她就關掉了。 殊不知,阮如安聽了江南和鄧芳芳的對話,大受震撼,這是大學生應該關心的事兒嗎? 她忽然感覺她的收錄機跟這個“憂國憂民”的宿舍格格不入,默默關掉后,假裝開始學習。 次日正式開學,江南進入大二學年,上完課后,跟楊玲一起去了辦公室打掃衛生,準備投入新的工作。 新學期第一期報紙的主題,原本是上學期末隨口定下了美食,只昨天見了鄧芳芳后,江南和楊玲都默契地沒再提美食相關的話題,兩人有了相同的想法,只待說服莫敏。 果然,莫敏聽她們一說,嘆息一聲,沒說什么就同意了。 她們打算先將鄧芳芳的文章放在《狂瞽》上預熱,征集同學們評論、看法后,做一期特別刊,托郝玫幫她們往上送一送,結果如何,就看天意了,她們也盡力了。 只是這一期光鄧芳芳的文章也不夠版面,還要征稿的,而且報紙上的知青小說上學期已大結局,需要選一篇新的來補上。 “小說,就用我的吧?!睏盍釓陌锬贸龈遄幼运]道。 這可把江南和莫敏驚喜到了,捧著心道,“歐陽老師的大作完成了嗎?” 她倆上學期就知道楊玲在構思新小說了,楊玲看她倆這搞怪模樣,忍不住笑出聲,而后又正色道,“是我姑姑的故事?!?/br> 不過,這次不是實名。 講述的是以前特殊年代的特殊愛情故事。 她的姑姑與前姑父經組織介紹,結為夫妻,婚后因二人家庭背景、學識的巨大落差產生了種種矛盾,在這些矛盾或解決或激化的過程中相濡以沫、日久生情,而后革命期間,姑姑身為研究人員、成分又有問題,一形勢所迫,二也為了保護丈夫孩子,主動離婚、斷絕關系,平反歸來,卻見前夫組建新的幸福家庭,一切物是人非…… 楊玲的文筆從不叫人失望,文章中姑姑的愛情通俗又崇高,女主角情深又灑脫,讓人欲罷不能。 有了這篇文,又有“歐陽林林”的名頭,她們下一期不缺熱度了。 不過,還是不夠,得再選一些內容。 三人又將目光投向最近時事,目前校外報紙熱議的就是國企工廠改革試點和s口工業區的建設。 “校園報肯定會把重點投在這兩件事上,咱們可以另辟蹊徑?!蹦粽f著,從包里拿出一張心華報,擺到江南和楊玲面前。 是s口工業區建設過程中,外商為了提高工作效率,頒布了獎勵機制,只是農民工每月拿一百多元獎金,戳了某些人的心和眼,覺得苦勞力不該擁有超過他們的工資,因此叫停了,如今工業區因為工程進度變慢,將事情鬧大,獎勵又恢復了。 “咱們就議一議這‘物質刺激,獎金掛帥’到底行不行得通,正好工廠改革也涉及按勞分配,兩個一起,也算緊跟社會熱點了!”莫敏神采奕奕道。 江南聽了直感慨,“看來學姐假期里也沒閑著,真是為咱們小報鞠躬盡瘁!” 楊玲完成了她的第二部 大作,只有她除了確定個戀愛關系,一事無成,這樣可不行! 莫敏見她耍寶,笑著睨了一眼,“可別,經不起夸!” 江南和楊玲俱是一笑。 江南垂眸,看了看鄧芳芳的文章,又想起要去南方的趙瑞,她也該掙錢了! 對于莫敏的提議,兩人自然沒有意見,于是開始征稿工作。 幾天后,她們收到的稿件比上學期多兩倍,高質量的也不在少數,三人蹙眉面面相覷,這可不正常。 于是,莫敏放下手中工作,挑了幾封信件,出了辦公室。 只一個小時后回來,笑容滿面,“你們絕對猜不到什么原因!” 說著,莫敏將帶出去的稿件,豪氣灑在辦公桌上,握拳敲桌道,“咱們的報紙名望超過校園報了!” 而后,莫敏給江南和楊玲講解了她了解到的情況,“咱們上學期期末不是給所有人補了稿費嗎?這些同學認為,如今的咱們已經和校園報并駕齊驅了,甚至我們擁有校園報沒有的校外渠道,相較之下,不論是為了錢還是名,都遠勝校園報一籌?!?/br> 如今的《狂瞽》可是在滬市各大高校內都有售,一旦被選中,可能名利雙收。 江南和楊玲聽了,露出笑容。 “不過,咱們這算是跟校園報對上了吧?”楊玲斗志滿滿道。 她猶記得校園報到團委說她們“嘩眾取寵”,讓團委批評、限制她們的事,如今,《狂瞽》把校園報的供稿人都撈了大半過來,校園報豈可善罷甘休。 “應該是杠上了?!苯闲χ隙ǖ?。 果然《狂瞽》新一期發行后,熱議有。 個體經濟本就討論過一輪,大家理解并熱議過,如今關注度在于打擊辦的工作方式上,f大的同學們畢業后都是要進入各部門工作的,對打擊辦各有各的看法,有人認為僵化、不知變通;有人認為情有可原,畢竟眼下無法可依,不循舊例,出了事兒誰也擔不起責任。 當然,也有個別頭腦不清醒的人何不食rou糜,指責鄧芳芳一個大學生,為什么要自甘墮落去做個體戶、還發表這樣指責組織的文章云云。 不過這樣的論調,在鄧芳芳公布她的家庭情況后,很快被壓了下去。 再就是吃大鍋飯和獎金刺激的事兒,就看評論者帶入的是誰的視角。 自視甚高者,一瞧大學生工資居然只是農民工的一半,便叫囂著工資應該按照貢獻度來額定,只出苦力不用思考的農民工何德何能拿這么多獎金;而能力突出者,則認為多勞多得,理所應當,且獎金掛帥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是事實。 雙方各執一詞,各種偉人名人語錄、思想拉出來拼得你來我往。 江南三人自然樂見其成,每天都在選稿中忙碌度過。 而麻煩也在這時找上門了,團委約見了她們三人。 校園報提出異議,《狂瞽》已朝著資產階級報紙一去不復返,他們建議要么《狂瞽》將所有校外渠道斷掉,專心為f大師生做一份娛樂報紙;要么廢掉校報刊號,讓她們自去做私報,別頂著f大的名聲為自己謀取私利! 第55章 團委辦公室里, 江南拿出她們的賬本,給幾位團委老師一條一條解釋她們的資金往來。 “上學期《狂瞽》一共制作六期報紙,我們三人除了各拿到二十元勞務費外, 其余盈利所得全部用來制作報紙和發放稿費, 請問‘謀取私利’的指控從何而來?” 江南眼神凌厲地看向對面,校園報負責人唐遠辰及他的兩名副手。 又向團委老師道,“老師們是知道的, 我們雖然掛在團委名下,卻沒從團委領過一分錢補貼, 包括報紙的制作成本, 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我們要自己出錢辦報,公益為全校師生服務,才算不為自己謀取私利嗎?” 團委的幾位老師聞言,默認下來,看向校園報三人。 唐遠辰和兩位副手震驚, 他們沒想到是這個情況,《狂瞽》竟然連制作報紙的成本都自負嗎? 但三人都是經歷過事的人,很快鎮定下來, 唐遠辰的女副手厲聲道, “你們三人從中賺取的名利,豈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話畢,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莫敏。 楊玲和江南還好, 本身有作品和名氣在身, 莫敏算什么?原校園報里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編輯, 何德何能名揚滬市各大高校! 莫敏扯了扯嘴角,原來如此。 江南則恍然一笑, “這么說,學姐是為的這個才找我們麻煩?你嫉妒嗎?” 她對于來者不善的人,說話向來直白,此話一出,這位學姐的臉騰一下紅了,惱怒地瞪向江南。 唐遠辰在她桌前點了點,讓她不要開口,自己雙手交叉、前傾身子,義正言辭道,“學妹,我們討論的是《狂瞽》的嚴重資產階級傾向,已經影響到學校形象?!?/br> 江南好笑,“那請問學長,《狂瞽》哪里讓你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是的,錯覺。 江南連說話都不愿將“資產階級”這四個字,和她們的報紙放在一起。 “你們公開招募廣告、宣傳資產階級享樂主義,還有收取這個所謂的‘營銷策劃服務費’,這就是資產階級的東西,應當立即廢止!” 唐遠辰聽了江南令人無語的形容,勉強維持住風度。 江南收起笑容,了然地點點頭,開始一條一條辨駁,“那么中央電視臺是否也有資產階級傾向?畢竟他們在今年開設了廣告業務,還有《津市日報》也刊登過廣告,收費七百元,他們是否也有傾向,是不是比我們更嚴重?” 這都是有名有姓的國家單位。 唐遠辰啞然。 江南接著道,“今年國家還批準成立第一家廣告公司,這是不是最大的資產階級公司?學長應該提議將這些單位都關門整改,您比上級領導更懂得鑒別什么叫‘資產階級傾向’!” 江南的反諷,讓一旁的楊玲和莫敏沒忍住笑出了聲,唐遠辰也變了臉色。 唐遠辰正欲駁斥,卻被江南抬手制止,“學長,請先聽我說完?!?/br> “關于宣傳享樂主義,我想請問學長,今年復刊的眾多女性雜志和電影雜志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因為他們刊載的內容比我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電影雜志,某一期曾用外國電影中的接吻照片做封面,每期銷量以十萬、百萬計,宣傳范圍更廣,有關部門有要求他們整改,甚至??瘑??” 江南視線在對面面紅耳赤的三人身上流轉,“幾位學長學姐一開口,就要求我們廢刊或自斷渠道,比這些上級部門口氣還大,未免太張狂了吧?” 唐遠辰聞言,忍無可忍,拍案而起,質問道,“那‘營銷策劃服務費’呢?這是資本主義的掠奪手段,你總無可辯駁!” 說完,看向上首的幾位團委老師,期望他們知道此事的嚴重性。 江南笑了,取出和《雅意》的合同,放到團委書記面前。 “我們與報社本著平等互惠原則簽訂合同,其中并無任何欺瞞,報社認可這份合同并自愿支付費用,如果他們認為這是掠奪手段,我們還能合作嗎?報社作為國家單位,他們的主事人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嗎?” 另外,我們爭取這筆費用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支付稿費?!犊耦泛托@報這樣的主流媒體不一樣,校園報天然有著受眾,也有著固定稿件來源,《狂瞽》如果無償且只在校內發行,還有同學愿意投稿嗎?到時也不用幾位學長學姐提意見,我們自然而然就倒閉了! 再說資產階級的掠奪手段,這是一個可笑的說法,如果我們真的使用了,校園報在f大根本無立錐之地!” 江南微揚下頷,別的不說,這點兒自信,她有! “狂妄!”唐遠辰憤怒。 “到底是我狂妄,還是你無能狂怒!”江南尖利的眼神直直刺向他。 “稿費制度自去年三月恢復,校園報也復刊超過一年,請問學長,你們有為投稿的老師同學考慮過稿費問題嗎? 即使從前沒有先例,在看到我們為同學們的稿費奔走時,你們就沒想法嗎?” 而后,她面色嘲諷看向校園報三人,“你們不過覺得校園報地位崇高,不該自降身份鉆營這種不入流的‘小道’,可沒想到,我們竟然吸引走了校園報的優秀撰稿人,你們慌了,找學校找老師,只為壓制《狂瞽》,卻沒想過如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校園報哪怕套用我們的成功模式,找到一家報社、雜志合作,我都能高看你們一眼!” 江南的話擲地有聲,震得校園報三人啞口無言。 他們能說什么,同學們本不想要稿費的,是《狂瞽》起了壞頭,他們才改變了想法嗎? 這說的通嗎?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