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個痕跡....不是普通的傷痕。 顏晴坐在書桌前,漫不經心的轉著筆,回憶著紀墨身上的傷,記得自己因為不寫作業惹怒了老媽,被她棍棒伺候的一番,即便那樣,也沒留下這么恐怖的痕跡。 那是....哪里來的。 “要不要....告訴老師???”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學校門口,同樣等待車接的紀墨,還有同樣背著書包的顏晴,不安的擰著手指。 紀墨冷道:“別多管閑事” “是因為語文沒考好被打的嗎?你爸爸mama下手也太重了,還是...讓老師和你家里人說說吧” “我說了!”紀墨對于這個聽不懂人話的女孩瞬間來了火氣,他瞪著顏晴,像只炸毛的貓咪,惡狠狠的說道,“不準往外說??!當做不知道,一個字不許往外說,聽到了沒??!” 他兇得狠,顏晴扁扁嘴,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那....” “恩?” “那你...你想讓我幫你保守秘密,總得請我吃點好吃的吧,我之前,給你買了那么多吃的”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攢下的錢,不給紀墨花,自己可以吃好多小零食了。 “.......” 紀墨看著顏晴,心底焦躁,無端的嘆了口氣。 麥當勞里,顏晴捧著巨無霸,吃的很香。 紀墨則撐著下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為什么不在放學后,偏偏要在中午請我吃東西”顏晴問道。 紀墨懶得理她,“快點吃,吃完回去” “emmm....我還沒吃飽” 紀墨把錢包拍在桌上,“自己去買” “我想吃燒仙草,在附近的店” “......” 吃了燒仙草,又去買了冰激凌,顏晴高興的舔著冰激凌跟在紀墨身后,第一次和男孩子逛街吃飯,還挺像約會的。 “我還想吃個抹茶冰”顏晴說道。 “吃這么多,你是豬嗎?” 一個女孩子被人說是豬,她也沒生氣,反而開起了紀墨的玩笑,“我是豬,那你是什么,小狗嗎?小狗小狗小狗!汪汪汪” 結果,也不知道這句話刺中了紀墨哪根神經,他勃然大怒,漂亮的眸子被怒火侵占,轉過身來狠狠的推了顏晴一把,直接把顏晴推倒在地,冰激凌撒了一身。 衣服又涼又臟,冰激凌粘上灰塵變得泥濘不堪,一時間,顏晴十分狼狽。 紀墨盯著顏晴,倨傲且厭惡的說道:“我很討厭你,你令我感到惡心,別再纏著我了!”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顏晴看著圍觀的眾人,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訕訕的站起身,撲了撲衣服,低著頭離開了。 明月當空,昏暗狹小的室內,窗戶被木條封住,紀墨坐在桌前粘著輪船模型的桅桿,屋外一片詭異的寂靜。 室內簡陋,除了木地板外,就剩一張硬床,一席方桌,一個木架子,門口處還擺放著狗食盆和水碗。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愣在那里,許久未動。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他神色立刻恢復往常,繼續制作手里的模型。 門被欠開了一個小縫,那日顏晴見到的為紀墨打傘的中年男子推開了門,帶著古怪的笑容對紀墨說道:“少爺,家長會結束了,您這次成績很不理想,先生的意思是,您需要接受懲罰” 蒼白瞬間染上了紀墨的臉龐。 自那日后,顏晴一直沒來上學,紀墨想著總算清靜了,沒想到第四天晚上,他在等車的時候,再次見到了顏晴。 還是那副笑臉,不過憔悴了許多,還沒等紀墨說什么,她就熱情的自說自話,“那天沒考好,被mama揍了,打的屁股疼,我就賴在家里不上學,我媽慌了,這幾天都是哄著我來” “.....”紀墨想著,我又沒問。 “哦對了”顏晴從包里掏出了兩塊巧克力,遞到了紀墨面前,獻寶一樣,“我小姨來串門給我買的,我媽都收起來了,我就得了兩塊,都給你拿來了” 紀墨本想說不要,顏晴卻不由分說的塞到了他手里,“那天說你是小狗,對不起,讓你那么生氣,可你也說我是小豬了,巧克力給你,這個很貴的,我們扯平吧” 紀墨還未說一句話,這個女孩已經自說自話的演完了一場大戲。 還很開心。 紀墨忽然想到了老師總罵顏晴沒皮沒臉,現在看來,這個性格真是體現的淋漓盡致,他不由得在想,她沒有脾氣嗎?不會生氣嗎? 就是天生的....這種爛泥一樣的性格嗎? 紀墨拿著巧克力,一時間忘了還回去,就在這時,前方保安處的玻璃倒映出了身后路口的車輛,他的瞳孔瞬間放大,把巧克力揣在了口袋里,急促的對顏晴說道:“快回去!” “啊...那” 見顏晴慢吞吞的,他還往學校里推了顏晴一把:“快走,明天上學再說” 紀墨第一次這么主動說明天上學再說話,顏晴還挺樂呵,連連點頭,“好,再見~~~晚安~~~~” 見她走了,紀墨松了口氣,而身后的男人則似笑非笑的逼近了。 “怎么了少爺,您看起來很緊張?” “沒事”紀墨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隨后快速的上了車。 輪船的桅桿已經裝好,只剩下帆布,再上兩遍色彩,就可以完工了,紀墨看著自己的作品,眉心不由得舒展開來。 就在這時,門被猛的推開,兩個流里流氣的醉漢走進了進來,紀墨皺著眉,但沒說什么。 “哈,小少爺,又在玩積木???” 二人歪歪斜斜的撐在桌子上,其中一名胡須男還摟著紀墨單薄的肩膀,酒臭氣亂噴,隨手就拿起了桌上的巧克力,粗暴的撕開,塞進了嘴里,隨后吐到了紀墨的桌上:“呸,真難吃” 紀墨微微蹙眉,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呵呵”旁邊的胖男人拍了拍紀墨的臉龐,下手很重,紀墨白皙的臉龐瞬間變紅,“怎么一看見我們兄弟倆就這副德行,看見先生那哈巴狗樣呢,怎么,怎么也,也不讓我們見識見識,來,笑一個” 紀墨神色依舊冷漠,不屑的看著二人。 “看見沒”胡須男對胖男人說道,“他瞧不起我們,你看他的眼神,多欠揍” “他?哈?他一個賣屁股的,還敢瞧不起我們兩個,看我怎么收拾他??!” 胖男人隨后一把把桌上的模型摔倒地上,紀墨的心血瞬間摔的粉碎,兩人又揪起了紀墨的衣領,他把扔在地上,粗暴的落下了拳頭。 紀墨擋著自己的頭部,說道:“抽屜里還有些錢,拿了趕緊滾!” 說到錢,二人停下了,紀墨知道,他們賭輸了錢,故意來找茬。 二人在抽屜里找到錢,看著一身狼狽的紀墨,用錢抽了抽他的臉,說道:“不愧是妓女的兒子,就是識相啊” 胡須男吐了口吐沫,給紀墨整了整衣領,“謝了,少爺~~~等我們兄弟倆贏了大錢,也來光顧你” 二人滿口胡言謾罵的走了,紀墨狠狠的盯著他們的背影,半晌,撐起身體,從地上撿起了帆船模型的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