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真不想搞錢啊 第143節
此行,楊文離和余多二人,來此是為向寶壽道長致謝,但更多的還是要想要見這位力挽狂瀾,拯救青冥州的高人一眼。 尤其是余多,心緒復雜到了極點,他以往自視甚高,心有傲氣,后來聽聞寶壽道長事跡,略有不服,但最后仔細了解諸般事跡,還是頗為敬服。 后來外界傳言,寶壽道長堪比謫仙,勝于國師,他略有不滿,但最后還是不得不承認傳言屬實。 他每一次以為自己足夠高看對方,卻都忽然發現,對方比自己想象之中,更高得多。 “你的銀兩,我已經湊足了?!?/br> 三人之中,唯獨文大人,最讓寶壽道長歡喜,因為他是來還錢的。 盡管袁嘯舟的腦袋,和閻羅殿主的腦袋,文大人還是賴賬了,但之前的銀兩,卻都一筆還清了。 “我被調離青冥州,今后你好自為之?!?/br> 文大人這般說來,又道:“今次見你,一是還錢,二是提醒,新來的那位左域紫衣主事,對你懷有敵意?!?/br> 寶壽道長略有緊張,問道:“他會克扣貧道賞錢?” 文大人不由一怔,然后搖頭道:“那倒不至于?!?/br> 寶壽道長松了口氣,說道:“那不就得了?敵意不敵意的,都不重要,他又不是絕世佳人,貧道又不要他喜歡?!?/br> 文大人頓了下,說道:“我要走了,三成銀兩的事,到此為止?!?/br> 寶壽道長聞言,不由大驚,頓時扯住他衣袖,誠懇地說道:“你說他對貧道有敵意?那要是他回頭讓雷劈死了,明天讓妖魔殺死了,或者后天走在路上摔死了,你是不是就能重歸青冥州獵妖府主事人的位置?那么咱們三成銀兩的約定是不是可以繼續?” “……” 文大人陷入沉默當中。 余多神色古怪,也沒有開口。 只有楊文離咳了聲,低聲道:“道長,我們三人,畢竟都是獵妖府的,你這么說話,不大妥當罷?” 寶壽道長擺手道:“哪里不妥當了?貧道又沒說要殺他,他死了跟貧道有什么關系?” 說完之后,他忽然湊近前去,看向文大人,笑道:“你要調離青冥州,三成銀兩的承諾作廢了,可是上次托你師弟帶來的那封書信,內中與貧道的交易……總不至于也作廢了罷?” 余多和楊文離對視一眼,不由看向文大人。 只見文大人沉默了一下,說道:“依然算數?!?/br> 說完之后,他似乎想到什么事情,悵然嘆息一聲,走出道觀之外。 寶壽道長示意余多和楊文離坐下飲茶,也走出門外去。 文大人根本不是惆悵,而只是想要避開余多跟楊文離,單獨與他談話而已。 “提醒你一句,吞陰山自創立以來,歷代掌教都是因壽盡而亡,從來沒有死于外敵的先例?!蔽拇笕苏Z氣復雜,說道:“所以歷代吞陰山掌教,都號稱不死之身!” “貧道看上的,就是他的不死之身!”寶壽道長笑了一聲,緩緩說道:“自從接了你那封書信,貧道早就想好怎么弄死他了!他其實比卓書崇難纏,不過貧道不跟你講價,就按獵殺榜首的價格,把吞陰山掌教,定在這個價位!” “你也不要過于自負,省得把自己性命都搭進去了!”文大人看了道人一眼,淡淡道。 “貧道一向低調謹慎,你大可放心,”寶壽道長這般說來,心中默默念道:“只要你銀兩給到位,皇帝都給你扯下位!” “大哥,文大人的信,你看過沒有?”邊上的工具甲悄聲問道。 “沒看過?!毙⌒茏袚u了搖頭,悶聲說道:“信上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大人顯然還要再欠咱們老爺一筆錢,這種賒賬的事,大概是筆賠本的買賣?!?/br> “……” 文大人深深看了那兩頭小妖一眼,面無表情。 而寶壽道長又扯著文大人進了道觀之中,商量這一次鎮壓災禍的獎賞。 “此事算你有功,但朝廷未必封賞,我最多借助青冥州獵妖府,替你揚名?!?/br> “揚名……”寶壽道長對沒有錢賺的事情,興趣不大,但想起如今混沌珠上的功德金紋,尚未能看得清晰,需要功德增長,當下點頭。 “你也修行到了煉神境巔峰的層次,立下這等功勞,我嘗試給你上報功勞,或許能給你一門禁法?!?/br> 停頓了下,文大人沉聲道:“無極魔宗太上長老卓書崇,在皇陵中盜取的,也是一門禁法?!?/br> 這話一出,無論是余多還是楊文離,都露出震駭之色。 此法乃是可以讓煉神境巔峰的人物,更進一步的禁法! 掌握這等法門的,除了三大仙宗,便只有皇室! 這等禁法,作為皇室根基,怎么可能傳于這寶壽道人? “師兄三思……”余多連忙說道。 “我心中有數?!蔽拇笕丝戳藢殙鄣篱L一眼,道:“你也應該心中有數?!?/br> “貧道明白?!睂殙鄣篱L略有明悟,笑著說來,所謂禁法的賞賜,自然是不可能從朝廷手中獲得的,但是可以借助這一次上報,傳出某些不大適合傳出去的消息。 “言盡于此,告辭?!?/br> 文大人這般說來,正要準備下山,忽然想到什么,面無表情說道:“剛才你說身體不適,閉門不見,現在看起來,還是非常精神的?!?/br> 寶壽道長嘆了一聲,說道:“其實主要是三位登門,貧道才強撐著精神,與三位大人見面,實際上貧道已身受重傷,傷重瀕死?!?/br> “祝你早日康復?!蔽拇笕嗣鏌o表情地說來,又頓了下,說道:“還有件事,算是本官拜托你?!?/br> “何事?”寶壽道長當即問道。 “斬殺閻羅殿第三殿主程烈的當夜,少陽宗老祖來過?”文大人出聲問道。 “他來獻禮,給貧道送上了一柄少陽尺?!睂殙鄣篱L點頭說道:“這是個很懂得禮數的老人家?!?/br> “他壽元將近,僥幸得了寶物,晉升煉神境巔峰,但是……”文大人出聲說道:“煉神境大成晉升到煉神境巔峰,只是在煉神境層次之內再跨出一步,又只是借助外物提升,對于壽數增長有限,他最多還能再活半個月?!?/br> “半個月?”寶壽道長露出思索之意。 “少陽宗失去了他,即將分崩離析,門下長老弟子守不住山門基業,必將四散而去,而這少陽宗的前輩,與我家師尊有舊?!?/br> 文大人近前半步,說道:“少陽老掌教將死,若你答應三五年內,庇護他門下徒眾,那么他臨死之前,定會替你拼命!我知道你本領高深,但你我謀劃當中的這一環,正是因為你戰力太強,所以才更需要一位幫手!” 寶壽道長頓時陷入思索當中,過得片刻,才應了一聲,說道:“貧道考慮一番?!?/br> 而文大人見狀,也松了口氣,領著余多和楊文離二人,徑直下山而去。 三人歸返廣山域獵妖府。 “師兄……”余多正要開口。 “師弟無須多言?!蔽拇笕说f道:“盡管我知道朝廷不會給他真神法,但是我還是要為他請賞!” “為什么?”余多搖頭說道:“真神法乃是皇室根基之一,不可能外傳出去,你分明知道朝廷不會答應,這奏章送上去,只會讓陛下對你心生厭惡!” “有功于民,自該為他請賞?!蔽拇笕诉@般說來,又道:“對了,你家世顯赫,在京城人面很廣,替師兄找一間店鋪?!?/br> “師兄要作甚么?”余多皺眉道。 “獵妖府將我調離青冥州,而我此去京城請賞,多半要丟了斬妖吏的身份,只能在京城教人練劍謀生了?!蔽拇笕似降?。 “你想收徒弟?”余多怔了下。 “我想收銀兩?!蔽拇笕苏?。 “……”余多錯愕半晌,才反應過來,道:“你想攢銀兩,給這小道士還債?可你不是已經還債了嗎?” “如果他這次能夠成事,師兄這輩子大概是還不清了?!?/br> 文大人悵然一嘆,既有期待,又有憂慮。 余多緊皺眉頭,問道:“你究竟在信中跟他承諾了什么?” 文大人思索了一下,然后說道:“若是準確來說,算是雇他殺人?!?/br> 不待余多詢問他要殺誰,便見文大人已經走出了廣山域獵妖府。 他駕起云光,避過青冥州,直奔京城而去。 他晝夜未停,趕至京城。 而進到京城,他徑直入了京城獵妖府。 在獵妖府院中,他便躬身拜倒。 “原青冥州半袖紫衣阿文,受命卸任青冥州主事一職,歸返京城獵妖府,聽從調派?!?/br> “此外,青冥州災禍升起,初露端倪,便受得高人鎮壓?!?/br> “據悉,此人乃是青冥州廣山域豐源山白虹觀寶壽道人?!?/br> “此人年僅二十,已至煉神境巔峰,本領奇高,天資縱橫,冠絕古今,以一人之力鎮壓青冥州之災禍!” “為鎮壓青冥州災禍,此人身負重傷,傷重瀕死,實乃忠君愛國之典范,護國安民之義士!” “屬下斗膽,為寶壽道人請賞!” 文大人沉聲喝道:“請府主賜下真神法,助他晉升陽神境界!” 整個獵妖府之中,忽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文大人的聲音,仍在回蕩之中,未有平息。 過得良久,才聽得內中傳來一個蒼老而震怒的聲音。 “荒唐!” —— 九霄仙宗。 剛回到山門的白袍老者,便接到了這么一道消息。 寶壽道長接見了獵妖府的人,承認了他鎮壓青冥州災禍一事。 而且根據獵妖府之人所探查,寶壽道長傷勢極重。 如今從豐源山上下來的那位獵妖府之人,在京城為寶壽道長請賞,竟然妄想將作為皇室根基的真神法,賜予他這一個外人! 事后獵妖府之主嚴厲斥責,在皇宮之內更是引起風波,據說皇帝也是萬分震怒。 不久前,皇宮內出了一道旨意,言明此人擔任青冥州獵妖府主事期間,青冥州屢屢出現變故,是他不堪大任,于是撤了他半袖紫衣。 但明眼人都能知曉,這是皇帝因為他荒唐的請賞之事,而作出的懲罰! “獵妖府主的真傳弟子阿文,老夫見過這個小子,他是出了名的執拗不化,向朝廷討要真神法的事情,倒真是他能干得出來的事?!?/br> 白袍老者微微皺眉,暗道:“但是寶壽小道士身受重傷,為何還敢接見獵妖府之人?此事外傳出去,又會引起什么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