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路(科舉) 第69節
沈伯文咳了一聲,心道這不是更好嗎? 聞言便立馬道:“那就這么說定了,不許反悔啊?!?/br> 說罷轉身就走,絲毫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沈蘇:…… 自己是說錯什么了嗎? 她低下頭,跟滿臉無辜的小侄女兒對視一眼,彼此都很迷惑。 …… 自從帶著爹娘家人們上京之后,這期間又發生了不少事,沈伯文與自家娘子已經許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悠閑地出來逛過了。 晚飯之后出來消食的百姓還是很多的,路上有幾分擁擠,沈伯文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周如玉的手,借著自己今日穿的是廣袖大衫的優勢,將相牽的手藏在袖中。 周如玉忽然被他這么一牽,頓時緊張起來,呼吸也是一促。 隨即便聽見自家相公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放心,沒人注意我們?!?/br> 周如玉聞言,四下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在各逛各的,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心下松了口氣,隨即便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毫無威懾力,與其說是瞪,倒不如說是嗔。 對上的卻是自家相公帶著笑意的眸子,那其中滿是對她的縱容。 收回視線,她故意偏過頭不去看他,卻不知何時從開始的,自己已是眉眼彎彎。 偷得浮生半日閑。 沈伯文與周如玉都逛得十分盡興,雖然并沒有買什么東西。 但是又有誰規定了,出來逛一定要買東西呢? 在回去的路上,周如玉忽然面色一凝,停住了步子。 二人的手還相牽著,她這樣一停,導致沈伯文也頓住了,見狀不由得低下頭來,問道:“怎么了,如玉,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忘了買?” 只見周如玉緩緩地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小聲道:“不是?!?/br> “那是怎么了?”沈伯文不明所以。 周如玉卻怎么都不愿意跟他說了,扯了扯他的袖子,只道:“咱們快回家吧?!?/br> 難不成是旁邊有什么不對勁的人?沈伯文面色也沉了下來,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異常。 周如玉一看就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頓了頓,才示意他低下頭來。 沈伯文很配合,隨即便聽到他家娘子在他耳邊極小聲地說了聲:“我小日子來了?!?/br> “可惜了?!?/br> 沈伯文聞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下意識就道了聲可惜。 這下聽不明白的輪到了周如玉,不由自主地問道:“什么可惜了?” 只見自家相公清咳了一聲,然后慢悠悠地看著她道:“可惜……阿蘇說今晚要把阿珠留在她那兒?!?/br> 周如玉一開始還沒聽明白,隨即便反應過來,頓時紅了臉,忍不住伸出手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別說話了!” 看來是花了大力氣,胳膊上還是挺疼的,沈伯文哭笑不得,不由得輕聲問道:“現在肚子不疼?” 周如玉轉過頭去不理他,往沈家的方向走去。 沈伯文心道壞了,這是惹過頭了,忙三步并做兩步追了上去。 然而到了晚上歇息的時候,周如玉剛躺下,小腹處便傳來一陣陣熟悉的疼痛感,心中有一種果不其然的感覺,剛來的時候還不疼,她還當這次不一樣呢,原來還是老樣子。 不由自主地擁緊了被子,蜷起身子側躺著,蹙起眉頭閉上眼。 待到沈伯文洗漱回來,看見的便是她面色微微蒼白,還有幾分可憐的模樣。 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 先前總說替她尋個大夫看看,她卻只說不必,只是女子都有的小毛病,可看她每次都疼成這樣,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上榻之后,自然而然地從背后將她擁入懷中,微熱的手掌放在她小腹處,小心翼翼地幫她揉著,輕聲問道:“這次疼得厲害?” 周如玉早在他回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只是身體不舒服,情緒也不怎么高,就沒有睜開眼睛,此時聞言,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自家相公這般幫自己已經不是頭一回了,從一開始的生疏到后來的熟稔,動作已經越來越熟練,周如玉也從起初的訝然到已經有些習慣了。 他的掌心微暖,就這么揉了一會兒,疼痛感仿佛有幾分減輕。 第七十章 是不是今天喝了酸梅湯的緣故?酸梅湯好像是涼性的?!鄙虿南肓讼? 不由得道。 周如玉想了想,輕輕地嗯了一聲,道:“或許是吧?!?/br> 說罷又道:“也怪我貪涼, 沒注意忌口,也怪不到晴娘身上?!?/br> 沈伯文繼續替她繼續揉著肚子,過了會兒才道:“這會兒已經宵禁了, 等到明日,我去尋個大夫來給你看看?就算開點方子給你調理調理也好?!?/br> 只是問歸問, 他心底已經打算明天找大夫過來了。 只是自己問完,卻一直都等不到她的回應,便又問了一遍。 周如玉原本想說, 這只是小毛病,倒不必去特意看大夫。但隨即又想到婆婆那天還催自己給玨哥兒和阿珠添個弟弟,又遲疑了。 沈伯文見她遲遲不回應,不由得將聲音放得更溫和些,關切道:“如玉,怎么了, 想什么呢?” 周如玉頓了頓, 猶豫再三, 才吞吞吐吐地將沈老太太那日同自己說的話轉述出來。 沈伯文聞言也梗了一下,隨即才道:“娘那是瞎cao心, 你別放在心上?!?/br> 也不知自家娘子有沒有聽進去,但思及古代女子大多被生育這件事所困,還是耐下性子, 溫聲安慰她:“咱們都還年輕, 孩子自然會有的, 我們能有玨哥兒和阿珠, 身體定然沒問題的,而且是男是女也是說不準的事?!?/br> 又道:“別擔心這個,我想帶你去看大夫,也不是為了生孩子,是為了你以后再來小日子的時候別太難受?!?/br> 他說得誠懇,周如玉自然聽得出來,心中那塊大石也不知不覺放了下來,就連小腹處也沒那么疼了。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道:“我明白了?!?/br> 沈伯文聽她終于應聲,也放下心來,又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輕聲道:“睡吧?!?/br> 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周如玉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 就在沈伯文帶著娘子逛街的那會兒,另一邊的謝府中,謝夫人著人將謝之縉叫了過來。 “娘,有什么事兒???” 謝夫人指了指桌上的東西,喝了口茶,才道:“你舅舅送來幾塊上好的玉料,這塊兒是你的,你自己拿著看看吧,想雕個什么樣的物件兒,回頭畫了圖,連同玉料一塊兒送到咱們家的鋪子去就行?!?/br> 謝之縉聞言便朝桌上的玉料打量了幾眼,碧綠通透,的確是塊好料子。 “謝謝娘,娘回頭可別忘了替兒子謝過舅舅?!?/br> 謝之縉示意自己身后的觀言將玉料收起來,隨即道。 謝夫人頓時橫了他一眼,不滿地道:“這還有替的?” “是兒子說錯了?!敝x之縉非常有知錯就改的態度:“兒子回去就給舅舅寫信道謝?!?/br> 謝夫人心里覺得好笑,自己這兒子,怎么還越大越跳脫。 頭疼地擺了擺手:“你知道就好,行了,趕緊回去吧,再待下去我怕你氣我?!?/br> 謝之縉還打算再說幾句話,就被自家母親給嫌棄得不行,只好作罷,帶著觀言回了自個兒的院子。 回到房中,謝之縉正好也沒心思讀書,便拿起那塊兒玉料,打量了許久。 忽然出聲問道:“觀言,你看這塊兒料子,像不像一串葡萄?” “???” 觀言聞言就啊了一聲,這塊料子,除了顏色上,其他地方跟葡萄有半文錢的關系嗎? 是他眼拙還是怎么說? 然而謝之縉問完這句,就不再開口了,自然也沒有回他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會兒,才放下料子,吩咐觀言鋪開紙,然后倒水研磨,自己準備畫圖紙了。 他已經想好要把這塊料子做成什么東西了。 觀言在旁邊伺候著,看自家公子筆下的圖樣逐漸成型。 ——竟然是一對葡萄樣式的耳墜子? 他此時內心充滿了疑惑,難不成公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看上了哪一家的小娘子? 這耳墜子,明顯就是用來送給小娘子的??! 觀言是謝之縉奶娘的兒子,自小同他一塊兒長大,關系很好,謝之縉本身也沒什么少爺脾氣,故而觀言想不明白,便主動問起:“公子,您這對耳墜子,是要送給哪家的小娘子???” 謝之縉剛放下筆,聞言便愣住了。 腦海之中隨即便浮現出一道身影來,好像這道身影的主人,他們半個多月前才見過面。 他頓了頓,才道:“也不一定要送出去,我就是看它適合,才做成這個樣子的?!?/br> 說完這句話,又回頭補了一句:“你不懂?!?/br> 說罷就更加理直氣壯了,又轉過身去,重新拿起另一根筆尖更細的筆,繼續畫了起來。 觀言:…… …… 翌日清晨,沈玨便起了個大早,帶著書在院子里背起書來。 老人家覺少,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也一早就醒了,透過窗戶瞧見石桌那邊的長孫,老爺子不由得對老妻道:“瞧咱們家玨哥兒,這讀書的勁頭,真像他爹當年?!?/br> 沈老太太聞言就看了過去,口中直道:“那還用說,我這大孫子,將來肯定比他爹還出息?!?/br> 老爺子聽到這話,卻不置可否。